第24章 祝沉舟掛號林文華
江穗孤零零站在馬路邊。
吉普車轟鳴的引擎聲絕塵而去。
揚起的灰撲了她滿臉。
「呸…呸……」
搞什麼嘛,命令她上車的是他,一言不合把她趕下來的也是他,這麼陰晴不定的性子,難怪離婚七年都沒再婚,換誰受得了?
好在這裡離軍區大院不遠,順著街道直走再拐彎就到了,江穗兩手拎著東西加快腳程。
當天晚上,祝沉舟沒有回老宅吃飯,連著後面幾天也沒看見人影,祝家人都習以為常,覺得他部隊工作忙。
只有江穗知道,和那天的事有關係,祝沉舟有意避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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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不見面也挺好的,江穗樂得輕鬆自在。
每天給祝家的餐桌上研究點新菜色,靠廚藝和服務態度獲得祝振華和沈嵐的認可和滿意。
忙完就帶著兩個孩子玩,有她的監督和調和,睿睿收斂了很多,不敢再隨意欺負初一了。
初一狀態明顯好轉,中途沒有再犯病,就是每天一睡醒就黏著江穗,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跟在她屁股後面當小跟班。
……
京市郊區,某軍事基地。
這幾天部隊組織了一次高難度的野外訓練任務,由團長祝沉舟親自帶兵。
體能差的暈了好幾個,直接被擔架抬走,體能不錯的,也被操練得嗷嗷叫喚。
強度直逼國外獵人學校的魔鬼訓練營,但就算這樣,也沒人敢說半個抱怨的字。
因為整個訓練,作為帶教長官的祝沉舟全程跟隨。
自他舊傷痊癒後,一直都是軍區公認的體能最強者,訓練完成度最高,任務也是執行得最出色的。
但一個團里總有那麼幾個刺頭,剛開始還不服氣地挑戰,不過後來的結果無一例外都是——
被祝沉舟無情地虐成狗,癱在地上認輸。
這群新兵蛋子們暗自磨牙,究竟是誰把他們團長惹毛了,這是憋著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往死里折騰他們啊。
幾天瘋狂野訓下來,一群人都成了泥猴子,灰頭土臉地被軍用卡車拉回了部隊。
得知車隊進了團部後,等了好幾天的韓序找來祝沉舟辦公室。
兩人一個軍區的,祝沉舟在三團,韓序在八團,這次野訓韓序所在的八團沒有參加。
到的時候,祝沉舟剛洗完澡,頭髮還未乾,下頜上一道樹枝划過的傷口,被水泡得微微發白。
他坐在辦公桌前,面色平靜地看著手裡的報告及文件。
韓序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還沒吃飯?」
「看完文件就去。」祝沉舟嗓子有些不舒服,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兩聲。
「又吃食堂?」
「嗯。」
聽到他的回答,韓序挑挑眉,「野訓結束,上面批了兩天假,不打算回老宅?」
「有事要忙。」祝沉舟頭也不抬道。
韓序暗忖,全團都放假了,還能有什麼事要忙,他就不能允許自己稍微歇一歇?
剛認識祝沉舟的時候,祝沉舟才認親回祝家,像條不說話但見人就咬死不鬆口的瘋狗。
這是韓序對他的第一印象。
後來兩人不打不相識,韓序也算一路見證了自己這個兄弟來京市後是如何一點點成長變得強大,他的一路功績,並不是靠祝振華那個司令父親,而是他自己的努力和磨礪。
韓序是個眼高於頂的,打小就沒服過誰,祝沉舟是第一個,他很有野心,對自己足夠狠,比對仇人還要狠的那種狠。
否則不可能七年不願再婚,領養一個孩子就當有後了,執行起任務來不要命一樣。
不過說到這個,前段時間他每天再忙都趕在日落前回老宅,食堂也不怎麼吃了,還以為他終於肯讓自己喘口氣了,結果這幾天又故態復萌。
韓序是個很敏銳的人,一張嘴也厲害,要不是吊兒郎當慣了,上面原本是打算讓他做政委的。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祝沉舟。
不正常啊!
就說這回怎麼突然親自下場帶隊野訓,還給那群小兵上地獄級別難度,更像是一種情緒上的發泄。
「是哪個不怕死的敢惹你,說出來兄弟膜拜膜拜?」
韓序腳尖踢了踢祝沉舟。
不願意回老宅,那多半和祝家那群人有關,難道是馮亞菲?
不怪韓序會這麼想,他一直以為祝沉舟和馮亞菲年底結婚,但他又感覺得到祝沉舟對馮亞菲沒意思,是祝馮兩家強行撮合。
祝沉舟頓了頓,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鋼筆,筆尖浸出墨水,在工作日記上暈染出一團黑點。
他有些煩躁地合上工作日記,將筆蓋蓋好。
「你認不認識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的林文華?」
韓序坐正身子,「怎麼突然問這個,你心臟不舒服?還是家裡誰生病了?」
祝沉舟搖頭,「我記得伯母那邊的親戚姓林。」他說的是韓序的母親。
「嗯,你問的這個林文華我認識,說起來和我家還有點親戚關係,按輩分,他得管我叫一聲小表叔。」
韓序笑笑,「怎麼,他惹你了?不應該啊,他那個性格只有被人欺負的份。」
「林醫生什麼性格?」祝沉舟摩挲手裡的鋼筆,話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溫和,靦腆,不過聽說醫術挺好的,掛他的號還得排隊。」
「是嗎,那你幫我掛一個他的號。」
韓序皺起眉頭,關切地看向他,「不是,你真生病了?」
「嗯,心裡不舒服。」
……
韓序是個行動派,祝沉舟主動開口的更是不敢馬虎,第二天一早就去掛了心內科的號。
林文華這幾天都在幫江穗打聽聞嶼的消息。
他把自己在香江那邊認識的人都記在本子上,問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也整理在上面。
祝沉舟和韓序敲門進來的時候,他剛記錄完一個電話號碼,將本子合上放進了抽屜里。
看清來人,他有些驚訝地站起身,「……小表叔?」
韓序摸摸鼻子,「我就大你兩歲,還是喊名字吧。」可別把他叫老了,他對象都沒談呢。
「那怎麼行,輩分不能亂,」林文華堅持,「小表叔是來看病的,哪裡不舒服?」
韓序擺手,指了指旁邊的祝沉舟,「不是我,我朋友,你趕緊幫他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