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穗被趕出祝家?
「你也覺得她們像?」
祝沉舟嗓音低啞,隱晦的神情在煙霧下辨不分明。
侯鑫瞪大眼睛盯著斜對面的江穗,發出感嘆,「豈止是像,完全就是一個人啊!」
眼前畫面似乎超出了認知,他一邊說一邊難以置信地搖頭。
「祝哥,你說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世上真的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嗎?」
祝沉舟比他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也叫江歲,歲歲平安的歲,二十出頭,深市安平縣東漁村人,半個多月前被沈嵐招進祝家當保姆。」
聽他提到沈嵐,侯鑫臉上立刻露出警惕防備的神情,「要不要查一查她,我在南方還是有點人脈的。」
「不用。」祝沉舟皺眉捻熄菸頭。
該查的、能查的,他都已經查過了,成分背景乾淨,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她不是東漁村的「江歲」。
可倘若,「江歲」這個身份,就是真的呢。
只不過殼子裡的人換了一個……
*
請林文華吃飯花了五塊八毛錢,剩下四塊二毛,江穗去百貨商店給自己添置了外套和幾件換洗的貼身衣物。
原主在來京市的火車上遇到了扒手,還是沈嵐看她可憐,才從家裡找了幾套不要的舊衣服出來給她穿。
即便這樣,她在祝家的行李也還是少得可憐。
兩雙鞋,一摞衣服,一套被褥鋪陳,以及臉盆、毛巾、牙刷和用來漱口的杯子。
江穗回到祝家,就看到自己為數不多的「家當」被人打包,從保姆房裡清了出來。
用一個木頭箱子裝著,隨意堆放在客廳走廊的地板上。
遠遠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攤不要的垃圾。
而原本她睡的那個小房間,已經被成箱的貨物堆滿,門口背對著站了一個略有胖的男人,正單手叉腰,拿著大哥大和對面通話。
「陳老闆,女裝兩百套男裝一百套是吧,放心,肯定都是南邊最流行最好賣的款式……」
「……什麼,不簽合同送貨當天直接結全款……沒問題,陳老闆的為人我還能不信嗎……」
聽對話,這人應該是從南方批發服裝回來賣的。
這麼大的訂貨量,既不簽合同又不收定金,萬一對方臨時反悔怎麼辦,隱藏風險太大了。
不過比起管別人的閒事,江穗更應該擔心自己眼下的處境。
祝沉舟答應馮亞菲把她借去馮家當保姆了?
實在有些欺人太甚。
她彎腰抱起行李,轉身朝門外走去。
「你拿著東西準備去哪兒?」祝沉舟從樓梯上下來。
江穗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道:
「協議上的確寫了我要在祝家干滿三個月才能辭職,但你要把我借去馮家,這份協議就做不得數。」
「江同志,你想多了。」祝沉舟緩步走到客廳,語氣不緊不慢。
江穗轉過視線看他,杏眸中隱忍著憤怒,「難道不是嗎,昨晚馮小姐向你開口,今天我的東西就被扔了出來。」
「如果我想多了,還請祝團長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祝沉舟看著江穗望向自己時又黑又亮的眸子,哪怕裡面充斥著憤怒的質問,都比她前些日子刻意偽裝出來的陌生冷淡,顯得更像是一個真實的、有情緒的人。
原來在他面前,她也可以有如此鮮活的一面。
江穗被祝沉舟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脊背發緊,抓著箱子的手指蜷了蜷。
就在她快受不了的時候,祝沉舟終於移開視線,掠過她頭頂看向後面,冷聲道:
「猴子,過來給江同志道歉。」
猴子?
侯鑫?
那個膀大腰圓、滿身富態的男人是侯鑫!?
江穗眼中閃過驚訝,忍不住轉身去看男人的臉,五官因為胖有些變形了,但還是能和記憶中的那張臉對上號,居然真的是侯鑫!
想當初他可是祝沉舟手底下那群兄弟里最瘦小的,別人都喊他猴子、瘦猴,七年過去,都快胖得認不出了。
「江同志以前認識我,怎麼感覺你看我的眼神很驚訝?」侯鑫把大哥大別在皮帶上,朝兩人走過來。
江穗迅速調整神情,不好意思地搖頭笑笑,「只是第一次見有人脖子上戴這麼粗的金鍊子,有點好奇,不重嗎?」
侯鑫得意地沖她眨眨眼,「咋樣,這金鍊子做得挺逼真的吧?南方批發市場,我花十塊錢才搶到的呢!」
江穗:「……」
是了,他就是侯鑫,除了他誰還會花十塊錢買一條假的金鍊子。
「江同志,你真的不認識我嗎?可我咋看你這麼眼熟,長得像我那個沒心沒肺的前大嫂!」侯鑫笑眯眯地盯著江穗。
江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認、識。」
好你個胖猴子,當初那麼多好吃的都餵狗肚子裡去了,七年過去就這麼詆毀我。
侯鑫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三七分髮型,嘖嘖搖頭:
「也是,我那位前大嫂今年都三十二了,估計早就人老珠黃、身材走樣、滿臉雀斑了,哪能跟江同志這樣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比……啊喲!我的、我的腳——」
「哎呀,不好意思啊同志,箱子太重了我沒拿穩,你沒事吧?」
江穗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
侯鑫呲牙咧嘴地把腳從木箱子底下抽出來,「……沒、沒事!」
「那就好,對了,剛才祝團長讓你過來向我道歉,是怎麼回事呀?」
侯鑫嘴角抽動,把他腳砸了還要他道歉,這位江同志可真夠記仇的。
還是前大嫂好,不高興了只折騰祝哥,從來不跟他們這幫兄弟動氣。
他抬眸偷瞄祝沉舟的臉色,祝哥,你家小保姆,你不管管?
後者一個眼風都沒給他。
得,有這張和前大嫂一模一樣的臉在,祝哥怎麼可能捨得凶她。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嗎,這些年祝哥找前大嫂找得都快瘋了。
當初愛得有多深,如今恨得就有多深。
恨還在,愛又怎麼可能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