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廣告發酵
江穗側身將小人兒撈進懷裡，「初一不怕，江阿姨在呢……」
小傢伙聽見她的聲音，像小獸尋找依靠一樣緊緊扒著她。
也不知他夢到了什麼，睡著了還在傷心地抽泣。
江穗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裡下意識哼起了小時候她做噩夢時媽媽給她唱的歌曲。
「月亮船…搖啊搖…銀色的槳兒輕輕敲……
雲朵鋪成棉花路……星星哨兵站得高……」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女人輕柔甜美的歌聲下，孩童終於不再抽泣，擰起的眉頭漸漸鬆開，抿了抿唇，重新陷入香甜的夢鄉。
沒有人看到，枕邊的兔子玩偶身後，針腳縫隙露出一絲微弱的紅光。
一走廊之隔的房內。
祝沉舟睜開眼，銳利的目光如同發現獵物的野獸，射向桌上未及時收起的監聽設備。
裡面斷斷續續傳出女人輕柔悠揚的哼唱。
熟悉的曲調……
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髓……
黑暗中，祝沉舟起身久久凝望對面，視線仿佛穿透了兩扇房門的阻隔。
江穗。
終於找到你了。
*
很快，在報社打的GG就刊登出來了。
報紙一發售，侯鑫就買了一份迫不及待來大院找江穗。
效果令人滿意，文字、排版還有圖片都沒出錯，是江穗想要的樣子。
首先，三人一湊58變38互助價的標題就足夠吸睛。
誰還沒兩個朋友啊，湊一湊就立減二十，能不動心？
就算沒動心，也會被朋友纏著湊人頭算優惠，不去也得去了。
再往下，報紙上的一大片空白版面更吸引人目光。
蓋滿一百個私章就免費送服裝？
南方時裝因為面料款式新潮，價格普遍要比國營商店裡的貴些，老百姓聽到價格的第一反應就是划不來、捨不得。
但如果是白送呢？
不要白不要啊！
天上掉餡餅，到底是真是假，誰不想去湊個熱鬧？
所以不少人都願意去找人蓋章拿這件免費的服裝，一傳十，十傳百，免費的宣傳不就來了，甚至還間接帶動了那幾天日報的銷量。
醬油廠家屬院——
水龍頭嘩嘩響，李師傅蹲在池子邊刷牙，他女人披著毛線外套衝出來，腳上趿拉著一隻棉鞋。
「你三姐昨天說想買件大衣是不是？」
李師傅滿嘴牙膏沫子，茫然點頭。
女人把一張油乎乎的報紙拍在水池台上：
「趕緊的，找一百個人蓋章，能白領一件！」
李師傅呸地吐掉牙膏沫子，瞟一眼報紙，「騙人的吧，還能白送？」
「都上報紙了，還能有假？」
女人掰著手指頭精打細算，「就算搶不到白送的，還有三人互助價，我、你、三姐剛好三個人，能便宜六十塊錢呢！」
「哎呀，快別刷牙了，趕緊去找人蓋章！」
李師傅被女人推出家門，懷中塞了一張報紙。
城東展銷會籌備處——
老馬端著搪瓷杯剛進門，值班小伙子遞過來一張報紙。
「馬主任，那個東二排6號的個體戶，登GG了。」
老馬戴上老花鏡，掃了兩眼，茶杯懸在半空。
「三個人……湊一塊兒就按朋友價？」
「這方式蠻稀奇的，以前沒見人搞過啊，他們這是搞互助組還是賣衣裳？」
小伙子湊過來，伸出手指，「今早上開門，已經有五撥人來問『互助價』是幾號攤了。」
說著，外面又傳來詢問聲。
「同志你好，我想問下那個三人成團的攤位是幾號啊？」
「東二排6號。」
「好，謝謝啊，我那天打算帶著家人一起來，所以提前來問問。」
「理解，算上你已經是第六撥來問的了。」
「是嗎，這麼多人問啊，那展銷會那天我們可得早點來。」
老馬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研究起報紙上那則GG。
他叮囑小伙子做好記錄，自己則背著手上樓，「不行，我得讓他們多安排點人手，這次展銷會人流量怕是有點大……」
市新聞出版科——
陳科長桌上攤著當天的日報。
電話響了，是宣傳部一位老領導的夫人，人家沒提自己是誰，只說「我家小保姆昨天在報紙上看到個GG，想去買大衣，又怕不正規，托我問一句」。
陳科長笑著掛了電話，把那則GG又看了一遍。
他撥通報社社長辦公室的電話。
「今天的日報我看了，那個『互助價』市民反映不錯，改革嘛，搞活流通，方向是對的，建議你們加大力度宣傳……」
*
誰也沒想到，月底平平無奇的一場展銷會，竟然因為一則GG，熱度空前發酵起來。
工廠、大學、食堂，甚至大街上，都能看見拿著報紙的人，笑呵呵地互相交換蓋私章。
「蓋章」「湊一湊」「互助價」等，一躍成為京市人民茶餘飯後最多聊到的詞彙。
這場在普通老百姓之中掀起的新風潮，很快便輻射到了做服裝生意的商人堆里。
他們嗅覺靈敏，很快就意識到了商機。
這麼多人想買，他們手裡卻沒有，那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生怕自己錯過了商機。
其實也可以去南方拿貨，但他們沒有穩定貨源，再加上時間和運輸成本，不如直接從打GG的人手裡直接下訂單。
打算來參加展銷會的老闆們都暗暗記住了侯鑫的名字……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月底。
展銷會前一天，侯鑫又來祝家找到江穗。
他雙手合十，十分討好諂媚的模樣，「妹子，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再幫幫你侯哥一次唄！」
「哥就是個豬腦子，蓋章、互助價都是你想出來的，明天你不來哥心裡沒底啊！」
「妹子…江同志…小江……」
江穗被他纏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想著明天是休息日，索性就答應了。
「太好了，江妹子你真是大好人吶！」
「來，拿著，這是我專門給你挑的衣服，電影主角同款，為了搶這個我頭皮都被人薅掉一塊……」
「明天你就穿這一套來展銷會，給哥當活招牌！」
衣服穿在身上才能看出效果。
江穗自然清楚這一點，所以也沒拒絕侯鑫的請求，收下了他遞來的服裝。
但現在的她並沒意識到，所謂電影主角同款，除了女主角，還有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