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楚雲深想幹什麼?他難道還想當太上皇不成?


  「穩一點!莫顛了亞父!」

  蒙恬一邊護在床邊,一邊拔劍開路,如護送大秦最珍貴的國寶。

  楚雲深絕望地仰面躺平,完蛋了。

  ……

  半個時辰後,甘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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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香繚繞,暖帳低垂。

  一位身披輕紗、身姿曼妙到了極致的女子斜倚在軟榻上。

  她聽著殿外雜亂的腳步聲和羽林衛的稟報,「連床抬進來了?」

  趙姬慵懶地換了個姿勢,白玉般的長腿在紗裙下若隱若現。

  甘泉宮的門檻,被羽林衛直接鋸了。

  沒辦法,兩米寬的紫檀木大床實在抬不進來。

  為了不驚擾亞父靜養,蒙恬大手一揮,四名工匠當場動鋸,硬生生把太后寢宮的門面給拓寬了三尺。

  「穩!都給本將穩住!」

  蒙恬雙手虛扶著床架,額頭滲出細汗。

  直到那張沉甸甸的大床平穩落在大殿中央的波斯絨毯上,他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趙姬斜倚在軟榻上,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群五大三粗的軍漢在自己宮裡折騰。

  她今日穿了件流雲飛水般的素色紗裙,雖是居喪期間,卻硬是把那份淒清穿出了一股子驚心動魄的嫵媚。

  「末將驚擾太后。」蒙恬單膝跪地。

  「大王有令,亞父耗盡心血,命懸一線。普天之下,唯有太后能鎮得住這份福澤。請太后務必照拂亞父周全!」

  趙姬眼波流轉,目光落在那張大床上。

  被子隆起一團,楚雲深面朝里側,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如死人。

  「大王純孝,哀家自當盡心。」

  趙姬揮了揮手,「都退下吧。傳哀家懿旨,沒有通傳,任何人不得靠近甘泉宮半步。違者,斬。」

  「諾!」

  蒙恬領命,帶著羽林衛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殿門發出嘎吱的聲響,被死死合攏。

  大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銅鼎里裊裊升騰的龍涎香。

  楚雲深背對著外面,冷汗已經打濕了裡衣。

  他閉著眼,在心裡瘋狂盤算。

  自己現在被連床抬進她的寢宮,孤男寡女,大門一鎖,這要是傳出去,史書上還不把自己寫成秦始皇的頭號野爹?!

  正想著,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赤足踩在絨毯上,悄無聲息,卻每一步都踩在楚雲深的神經上。

  一陣幽香襲來,床榻邊緣往下一陷。

  趙姬坐上來了。

  「行了,別裝了。」

  趙姬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戳了戳楚雲深的肩膀,輕笑一聲,「你在邯鄲睡覺時打呼嚕的聲音,比這大多了。」

  楚雲深渾身一僵,躲不過去了。

  他睜開眼,雙手抱拳,「太后明鑑!臣是真的病入膏肓了!臣現在頭暈目眩,五內俱焚,隨時可能撒手人寰。為了不衝撞太后鳳體,臣請求搬回太傅府,或者直接回鄉下……」

  一隻帶著微涼溫度的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趙姬俯下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近得楚雲深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鄉下有什麼好的?」

  趙姬的眼神如深潭,帶著化不開的柔情,「這甘泉宮的軟榻,難道不比當年邯鄲城那四面漏風的茅草屋暖和?」

  大姐!那能一樣嗎!那時候異人還沒死,你只是個落魄質子的小老婆!

  現在你是大秦太后!

  我如果在這張床上躺實了,明天呂不韋就能帶著八百刀斧手把我剁成肉泥!

  他用力撥開趙姬的手,往床里側拼命縮了縮。

  「太后!今時不同往日。」

  楚雲深咽了口唾沫,搬出他那套九年義務教育僅存的封建禮法知識。

  「微臣乃是外臣,留宿後宮,此乃大不敬之罪!大王年幼,朝局未穩,山東六國虎視眈眈。臣若此時……咳,輕則大王名譽受損,重則大秦基業不保啊!」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楚雲深甚至覺得自己身上散發著道德的金光。

  趙姬愣住了。

  她看著縮在角落裡、面色蒼白的楚雲深,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過去這大半個月發生的一切。

  這個男人,他本可以趁機攬權,本可以順水推舟接受自己的心意。

  可他沒有。

  他連這等唾手可得的無邊艷福都能拒絕,甚至搬出了大秦基業來壓制感情!

  「先生……雲深」趙姬的眼眶紅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楚雲深,聲音微微顫抖:「你……你竟為了政兒,為了這大秦的江山,隱忍至此?」

  楚雲深一愣:「啊?」

  「你不用再說了。」

  趙姬眼角滑落一滴清淚,「哀家懂了。你怕一旦與哀家有了瓜葛,便會授人以柄。你怕那些朝堂上的老臣拿此事攻訐政兒,你怕政兒的王位不穩……」

  趙姬重新轉過頭,眼神中再無之前的慵懶。

  「你心裡只有政兒,只有大秦。為了他,你連哀家都能推開,你甚至不惜裝出這副虛弱怯懦的模樣……」

  趙姬抓住楚雲深的手,緊緊握住,「雲深,你真傻。」

  楚雲深傻眼了。

  不是,我沒裝啊!我

  是真怯懦啊!我是真怕死啊!

  你這個理解能力是跟嬴政學的嗎?!

  「太后,你聽我解釋……」

  「不必解釋了!」

  趙姬站起身,目光堅定,「你既然為了大秦如此委曲求全,哀家又怎能做那紅顏禍水?你安心在此養病,哀家絕不越雷池半步!若有人敢拿你留宿甘泉宮說事,哀家便替你殺了他!」

  ……

  與此同時,相邦府。

  「啪嚓——!」

  一隻上好的汝窯青瓷茶盞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呂不韋站在大堂中央,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鬍鬚因為憤怒和震驚而瘋狂抖動。

  「你說什麼?!你再給老夫說一遍!」

  台階下,一名負責盯梢宮內動靜的門客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回……回相邦。太后……太后下令,屏退了所有宮女宦官,甘泉宮大門已經落鎖了!」

  呂不韋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沒站穩。

  抬進去了?!

  先王屍骨未寒,還沒下葬呢!

  趙姬這個狐媚子就忍不住了?!

  想當年,趙姬可是他呂不韋千挑萬選,親手送給異人的!

  這些年,他呂不韋出錢出力,謀划算計,才把異人推上王位,才有了如今的大秦相邦。

  可現在呢?

  嬴政一口一個亞父叫得比親爹還親!

  現在連趙姬也把那個姓楚的弄進了甘泉宮!

  「到底誰才是親的!到底誰才是相邦!」

  呂不韋破防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銅案,「他楚雲深想幹什麼?他難道還想當太上皇不成?!」

  「相邦息怒!」

  門客趕緊勸道,「據說楚太傅病入膏肓,大王這也是為了盡孝……」

  「放屁的盡孝!」

  呂不韋雙眼赤紅,「哪有把大老爺們往寡婦寢宮裡送的盡孝法?!備車!老夫要進宮!老夫要死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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