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偷歡,好大的膽子。


  寬敞的木桶已盛滿了溫熱的水。

  這浴桶不僅做工考究,且最為精妙之處是引得地下溫泉眼。

  浸泡桶中如在溫池活水。

  屋內跌宕著層層氣浪,一時間眯了眼。

  「爺,我……我。我給您搓背?」謝禾安束手束腳的,見崔脫了外衫,這才瞧見這衣衫上的血並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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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崔文洲濺上去的,不由得鬆了口氣。

  這若是帶了傷。

  王氏知道豈不要扒了她的皮。

  「傻愣著做什麼。」崔慎斜睨她一眼。只穿裡衣坐在熱騰騰的浴桶之中。

  衣染水,緊貼肉。

  這般看去崔慎肌肉越發白皙,隱隱約約還能瞧見幾處陳舊的刀傷疤痕。

  他生的白。

  竟有一種儒將的既視感。

  「何時勾搭上的。」崔慎頭枕在木桶上,兩指輕輕扣著木桶邊緣頗有節奏。

  謝禾安一怔。

  這語氣仿佛在審查自家出軌小娘子一般。

  她頓是將頭搖的如同波浪鼓一般:「爺,冤枉啊。奴家真的不認識他啊。」

  崔慎只低咳嗽一聲。

  女人將頭垂的更低些,從懷中小錦包擱在案子上:「爺吩咐將這串子去賣了,我這才出了府尋了個就近的當鋪當兩塊金餅。可一出鋪子門便被嬤嬤抓住了……」

  她話音未落。

  頓見崔慎蹭得起身,單手一抱就將謝禾安拖進盆中。

  盆中溫熱的水漾出一層。

  謝禾安忽的失去平衡,下意識勾住謝禾安的脖頸,慌張地撲騰著。

  「所以,為了自保,又勾了一個?」崔慎的眼睛有些紅,如惡虎一般發狠似的咬在她的脖頸上。

  他確實無法容忍。

  這張臉與旁的男人有什麼牽扯。

  謝禾安急忙搖頭。

  才後知後覺自己並未整個人都泡在水中。

  崔慎的腕子穩穩噹噹的托著她的腰身,受傷那處並未染上一丁點的水。

  謝禾安心頭不由軟了幾分。

  雖被咬的有些痛,卻還是揚起細長的脖頸,迎著崔慎唇齒,細聲細語道:「爺,奴家沒有。我一個女子被罰沒了教坊司沒有法子,爺能將我帶出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怎會那般?」

  崔慎腦中揮之不去謝禾安同崔文洲在巷子裡說的話。

  在炙熱的溫度之中,清明與慾念瘋狂交織著。

  謝禾安緊貼上崔慎的腰身,一手輕輕摩挲男人的後頸,顫抖著道:「爺,你說過任何事都莫要騙你,奴家記在心頭的。」

  崔慎被這句話撓的心癢。

  征然一瞬。

  被謝禾安掙脫了身子。

  崔慎也鬆了手,將他穩穩送到浴桶的另一側,也讓她暖暖泡在裡頭。

  「浴桶之中加了有助傷口癒合之藥。你多泡上一會。」崔慎說著。

  便忽的一聲從桶中站起。

  謝禾安視線看過去的位置極為尷尬,不由得讓她臉色更紅艷些:「爺,我得伺候您。爺不在,我怎能在此沐浴享受呢?」

  崔慎居高臨下,緩緩道:「我就在鄰屋,不必惶恐。」

  謝禾安這般才稍心安些。

  小眼珠一轉盯著那錦袋小聲說:「那金餅爺收好。這等巨款……」

  「賞你。」崔慎已經在帷帳之後換了乾淨的衣衫。

  其實謝禾安並不意外的,有了這筆巨款買些藥物她便有自保的辦法了。

  方才沖鼻子的血腥味已被洗得乾乾淨淨。

  如今已是好聞的藥香。

  「去,讓教坊司奉鑾滾過來回話。」崔慎對著門外緩緩吩咐一聲。

  謝禾安忽地心頭一驚,睜著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崔慎:「爺,您不會真要將我趕回去吧,這金餅不會是最後的恩賜。」

  崔慎皺了皺眉。

  很是不明白她的腦瓜為何時而聰明,時而遲鈍。

  到底是一種什麼神奇構造。

  崔慎並未答她的話,只靜靜地正好衣衫掩上門去。

  不足一炷香時間。

  就見教坊司奉鑾急急忙忙沖了進來。

  他從九品微末官職,能被在國公府傳召已是天大恩賜。

  崔慎不入朝堂,可他門生皆是肱骨,更是不能小覷。

  思及此他又仔仔細細整理了一番身上衣裝。

  這恭恭敬敬扣了扣門。

  「見過國公爺。」奉鑾插手行了個標準的官禮。

  得了授意才規規矩矩坐在旁側客凳上。

  「今日前來,也不是為旁的事情,想來大人也知道您手下的女子在我府上。」崔慎抬眼掃了那人奉鑾一眼。

  謝禾安泡在浴桶中,旁側屋裡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跟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便不由自主等著後頭的話。

  奉鑾生得面白無須,便知道是個性格懦弱的。

  聽崔慎叫了他一聲大人,頓是嚇得冷汗浸出。

  「可不敢在國公爺面前稱大人啊,小臣惶恐。」奉鑾剛端起茶盞。

  聽聞國公爺的話。

  急忙放下茶盞恭恭敬敬:「小臣知道該如何做,大人可放心。」

  「哦?那本公爺卻要聽一聽奉鑾有何高見。」崔慎不緊不慢呷了口茶。

  「謝氏女內檔束閣,旁人定不會知道她的去處,國公爺您看如此可好。」奉鑾抬眸試探看了好幾眼,暗暗揣摩崔慎的情緒。

  他此話說的確實不假。

  內檔束閣便是叫人長期包下了,旁人自不會過問的。

  謝禾安緩緩從浴桶之中起了身,裹著湊近去聽二人的話。

  「倒是個主意。」崔慎撐著下巴,不疾不徐:「死人才不會說話。奉鑾以為呢?」

  謝禾安的臉白了一瞬。

  手指不由自主微微顫抖。

  崔慎因得巷子之事,真的要她小命?

  奉鑾臉色一白,眨眼之間便明白崔慎之意,遂說得無比堅定:「國公爺說得極是。日前那謝氏女子便已暴斃身亡,只待明日下葬,戶籍便可消了。」

  教坊司三五日就得死個人。

  找個屍體頂上去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況且這些人又是被罰沒其中的,自然也沒人真的惦記她們,做起來也不必思慮太多。

  「如此甚好。」崔慎見他頗為上道,語氣緩和了幾分。

  牆後的謝禾安人如傻了一般。

  耳朵一陣陣的嗡鳴。

  她確實沒想到崔慎能做到這般。

  什麼割斷手筋懲治婆子,什麼內檔束閣。

  都不如這一招來的乾脆。

  崔慎這是打源頭上解了謝禾安的困,叫她在不必被教坊司困住。

  想來日後還可有個新的身份。

  這般她也能堂堂正正行走於京城中。

  思及此。

  謝禾安眼眶微微濕,肩膀抖得不成樣。

  門外。

  王佑婽聽著這一切。

  頓將牙關咬得擱置作響。

  她到底低估了謝禾安威脅程度,原以為不過是對著這張臉譜了以慰藉。

  可今日看來。

  崔慎對謝禾安卻有幾分深情。

  她眼珠子一轉,遂直接奔了後院而去,這等事情有的是人要出手。

  聽屋內崔慎與教坊司奉鑾說的差不多,即將要散去。

  遂匆匆忙忙地便走。

  到時並未叫什麼人查出端倪。

  待院子寂靜後。

  崔慎這次又進了方才沐浴的耳房。

  一進門時。

  謝禾安還靠在牆上。

  聽見門響動回頭正正對上崔慎的雙眸隱約有些不好意思。

  崔慎步伐忽而加快。

  從將謝禾安壓在牆上。

  二人緊緊貼著,炙熱的溫度不由得的交纏。

  「可聽清楚了?」崔慎壓在女人耳廓邊兒。

  氣浪如輕羽蹭過心頭。

  「聽得清楚,禾安謝過小公爺救命之恩。」謝禾安聲音中尚且還有些哭腔。

  一時間聽著便叫人心生憐意。

  「那你可要如何謝本公爺?」崔慎輕輕咬了咬女人的耳廓。

  三兩下便攪的禾安臉上紅撲撲的。

  「那,我服侍爺也舒坦舒坦?」她說著便眨著懵懂的眼睛便要面對著崔慎要蹲下身去。

  方才同一個浴桶時,便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想來定然也是憋得難受的。

  這般也算是最好的謝禮。

  別看崔慎比謝禾安年長六歲,可照樣還是生澀的。

  見謝禾安如此大膽不由臉色也跟著一紅,連忙退後了許多步梗著脖子:「孟浪,孟浪!」

  見崔慎急切出門的身影。

  謝禾安有些真不怔然。

  只能默默的收拾著沐浴耳房。

  若不是與小公爺有過親密接觸,怕是當真要懷疑他不能人道。便也不由得懷疑,崔慎這把歲數不會還是個青瓜蛋子吧。

  彼時。

  在大夫人王氏合康院中。

  仍是燈火通明。

  沈嬤嬤為王氏著篦頭髮,緩緩安撫:「夫人,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許是咱們小公爺一時間上了頭,新鮮兩天也就過了勁兒。」

  王氏臉色面色不虞,眉頭皺得老高:「我兒何時如此失了分寸,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此事你不懂?佑婽還用你說瞧見了什麼?」

  「還,還說。日後要給那丫頭做個好身份。」嬤嬤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是細弱蚊蠅。

  此事崔慎雖有想,但事以密成他不是那種先宣之於口的性子。

  可王氏主僕二人並不知真假。

  自然是一門全然信了王佑婽的話。

  王氏心頭火氣不由燒得更列些。

  待她喝了半盞茶壓下去心頭燥怒後,才不疾不徐地吩咐道:「也到日子了,明早便讓慎兒上山去,給他父親和師祖上炷香。」

  「那?可是要?」沈嬤嬤圓潤的臉上近是慈祥,聽了王氏的話,忽而收斂了笑意,手在脖子上比了比,以為自家姑娘動了殺心。

  「想哪兒去了,送到城外莊子約束起來,終身不得出。」王氏蓋了茶盞緩緩吩咐一句。

  末了又補了一句:「做得仔細些,莫傷了我兒的心。盯著老二老三那處,免得他們生亂子。」

  她說著。

  不由冗長地嘆了一聲。

  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她當母親的確有些無力。

  在外伺候一個小丫頭瞧者面生。

  蹲在門口仔仔細細聽清其中每一句話。

  轉身去給自己的金主回話。

  整個府中。

  陷入了尷尬又詭異的氛圍之中。

  崔氏三房原本是並未分家。

  自打崔慎父親老國公爺戰死沙場之後。

  旁的兩房覺得崔慎與王氏孤兒寡母無法撐起門楣。

  均是動了承爵之心。

  彼時,崔慎不過十八。

  於國公之位,還青澀的很。

  王氏與幼子一手操持。

  這才分了家,也算是將國公之位固守住了。

  二房三房亦因此心生怨懟。同大房之間都加了一堵牆。

  崔慎的太平院比鄰二房。

  夜稍深。

  過子時。

  外頭已經靜悄悄的。

  月黑風高夜,真是藏金餅的好時機。

  這若是藏在自己屋頭。

  若是叫人恩瞧見了又要被栽贓陷害。

  想到此處,她不由飛快的穿了外衣。

  急急忙忙就溜到了院中。

  可這院子左右瞧見了半晌,不論花池或是樹下都不覺得是個好地方。

  正思索時。

  忽聽牆厚有個異動。

  「再用力些,撐高些。快點啊,愣著做什麼。」

  「爺,可不能爬牆,那便是大房的院子。況且世家公子怎可如此啊。」聽聲音似是個忠僕還在鍥而不捨地勸著。

  「小爺我是君子嘛?」男人的聲音越聽越熟悉:「小爺我是魔王羅剎。再廢話耽誤了小爺的好事要你好看。」

  謝禾安急忙將金餅塞道腰間。

  湊近些。

  她便更篤定了。

  這聲音主人倒也是老熟人。

  崔文洲!

  陰魂不散。

  再這樣下去,她怕是真要被那小子給毀了。

  亦為自保,亦是為後續籌謀。

  謝禾安急急忙忙摘了一盆子的龍牙草,此物聲有細小的尖刺。

  關鍵有大用。

  房頂的瓦片被撞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彼時崔文洲已坐在牆頭。

  眼神貪婪地往這院中張望。

  正好瞧見謝禾安就在院中捧著簸籮看她,賤兮兮道:「小娘子,我來了。」

  不知崔慎何時就站在廊下,看著他們二人緩緩道:「哦?翻牆入府、深夜偷歡,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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