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贖罪
沈若傾曾對投靠自己的禁軍下令,一旦她遇襲或是被挾持,便第一時間放出引爆炸藥的信號,拿整個皇城百姓的性命作為她獲勝的籌碼。
可沈若傾忘了,哪怕是皇宮裡禁軍,也同樣是這大元朝的百姓,他們也有親人,有是非觀念,且尚有人性。
哪怕是一直效忠沈若傾的吳青,在沈若傾從城樓上墜落的那一刻,也並未按照她的吩咐釋放信號,而是選擇了束手就擒。
他清楚地知道,未來的天下,將會落到誰的手中。
可吳青不知道,即便他放出了信號,皇城內也不會再出現任何的爆炸聲……
沈若傾是瘋了,但並不代表,整個沈家的人都瘋了。
關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獲取最新章節
城門開啟的那一刻,沈君臨正帶著沈家暗衛,疏散城西街區的百姓,將那裡的傷亡損失降至最低,同時又派人去將埋伏在各處準備點火炸毀皇城的暗衛盡數召回。
至於那些埋在地底下的火藥,沈君臨也全都挖了出來,盡數帶回了沈家,沒人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但沈家百口人確實是被他的舉動嚇到,紛紛逃離了沈府。
兵馬已至,阻礙已清。
謝懷瑾與宋雲翊帶著身後的士兵,毫無阻礙地穿過了皇城,破開宮門,長驅直入。
意料之外的是,整個皇宮裡空空蕩蕩的,顯得十分冷寂,完全沒有任何守衛阻攔,宮裡的宮女太監們也不見人影,似乎全都察覺到了什麼,紛紛躲了起來。
「怎麼回事?這皇宮怎麼與我想的不一樣,這麼空,不會是知道我們要來,人全都跑了?」
宋雲翊奇怪地環顧四周,臉上逐漸浮出笑意。
「莫要太輕敵。」
謝懷瑾沉聲提醒,「你忘了麼,這段時間有大量的北狄人偷偷潛入皇城,他就是靠著這些北狄人才坐上的皇位……」
「不過是些混進來的雜種而已,不必太當回事,再多能有我們身後的士兵多嗎?」
宋雲翊這半年在北境歷練,早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性子,身上的氣質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謝懷瑾沒說話,而是看向了懷裡的宋金枝,「枝枝,你覺得呢?」
「身後有再多的人,那也是在身後,我們自然是要小心為上,萬一有人出陰招,你自己受了傷,丟了命,身後有再多的人又有什麼用?」
宋金枝看了一眼目空一切的宋雲翊,表情有些嫌棄。
這人不是她的兄長嗎?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穩重,如此輕敵之人,怎麼帶兵打仗的?
宋雲翊被宋金枝用這樣的眼神一瞥,氣得差點從馬背上跳下去。
他方才明明想表達的是自己如今對付北狄人的手段,以一敵百的實力,表示那些北狄人根本不足為懼,怎麼就被自家妹妹給嫌棄了?
從前宋金枝只會嫌棄謝懷瑾,對他都是很溫柔的……
沒想到現在她失憶了,對謝懷瑾那叫一個溫柔含蓄,濃情蜜意,卻對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開始冷淡嫌棄了,仿佛她眼裡只容得下謝懷瑾,旁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宋雲翊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謝懷瑾卻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將人牢牢圈在懷裡,像已然打了一場勝仗的將軍。
與此同時。
皇宮金鑾殿內,有一人靜靜坐在龍椅上,已經等候多時了。
宋雲翊帶著數千鐵騎軍將整個金鑾殿團團包圍,確保周圍沒有埋伏之後。
謝懷瑾牽著宋金枝的手,帶著她緩緩步入了金鑾殿內。
大殿內十分空曠,唯有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垂首端坐在龍椅上。
「終於來了啊……」
謝長淵緩緩抬眸,視線最先落在宋金枝的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確定她並未受傷之後,好似輕輕舒了一口氣,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難得多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謝懷瑾注意到謝長淵的眼神,拉過宋金枝的手,將她藏到了自己身後。
即便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已經是強弩之末,沒什麼威脅,他也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她。
特別是謝長淵……曾經那樣辜負傷害過宋金枝,他的眼神只會讓她感到不適,也讓他分外噁心。
「用不著這麼提防著我,我活不久了的,之所以坐在這裡,只是還有些話想對枝枝說。」
謝長淵聲音嘶啞低弱,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謝懷瑾毫不留情道:「有什麼話你可以對我說,枝枝她並不想聽你說話,她甚至都不想見你。」
宋金枝沒吭聲,她雖然對謝長淵沒什麼記憶和感情,但身體的本能告訴她,自己確實很討厭這個人,所以當時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捅了他。
可現在嘛……
她瞧著這人都快死了,也就沒什麼感覺了,他想說什麼便說,她不至於連聽人最後說幾句話的耐性都沒有。
「咳咳……」
謝長淵閉了閉眼,虛弱地咳嗽了一聲,「把人帶上來吧……」
隨著謝長淵的話音落下,龍椅後的後方突然閃過幾道人影。
謝懷瑾立刻警惕地將宋金枝護在了自己身後,殿外的玄鐵軍也全都開始戒備起來,隨時準備動手。
然而,從謝長淵身後出來的,只是幾個看起來並無威脅的宮中太監,將一個被五花大綁、堵住嘴巴的女子抬了出來。
那女子衣衫襤褸,髮絲蓬亂,臉上布滿了污穢,幾乎已經看不清楚她本來的樣貌了。
她被丟在了大殿中央,不住地掙扎著,發出低聲的嗚咽。
看到這一幕,原本渾身緊繃的謝懷瑾,逐漸放鬆了下來,他微微側開了一點身子,讓宋金枝能夠清晰地看見眼前的這個人。
宋金枝抬眼看去,認出了這個女子。
正是宋淑儀。
那天在沈若傾的宮裡,險些將她害死的女人。
聽說也是頂替了她私生女的身份,主動去到沈若傾的身邊,心甘情願被她利用的,她昔日的好姐姐。
宋金枝對她並沒什麼感覺,這人是死是活,於她而言似乎並不那麼重要。
所以,她只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金枝,今日……我們是來給你贖罪的。」
謝長淵說著,便艱難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勉強站穩後,他緩緩邁步,一步步從台階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