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攝政王
聽聞此言,謝懷瑾和宋金枝二人直接沉默了。
顯然,不論是謝懷瑾還是宋金枝,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如今這般田地。
一直被兩人視作禍亂朝綱,謀奪皇位,屠殺官員的謝長淵,居然靠著自己,便殺盡了北狄細作,寧可寫下罪己詔,背負千古罵名,也要將皇位雙手捧上,求二人接手這天下。
若是換做是旁人,聽到這樣的事,定然會覺得謝長淵是瘋了。
但此刻,站在謝長淵面前的謝懷瑾,卻是這天底下最了解謝長淵的人。
他太清楚謝長淵的野心和欲望了,知道他多年蟄伏,苦苦鑽營,拼了命的攀附,就是想要得到皇位。
他若還有野心,還想好好當個皇帝,此刻絕不會表現得如此平靜釋然。
謝懷瑾看著滿臉暢快笑意的謝長淵,心情複雜,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皇位他自然是不想的,而且他知道,金枝也不會想要當皇后,她更嚮往自由的生活,並且她骨子裡就是個純真的少女,並不工於心計,更不會端莊持重守規矩。
宋金枝注意到了謝懷瑾糾結掙扎的神色,她定定看向謝長淵,語氣淡淡道:「要保家衛國,也並非只有做皇帝這一條路。阿瑾手中有兵馬,我哥哥又在北境歷練,熟知北狄人的習性,他們若敢異動,我們便敢攻打鎮壓。」
「原來……你是真的不想要啊……呵……」
謝長淵看著眼前的兩人,突然又笑了一聲,笑聲卻透出幾分苦澀之意來。
「枝枝不喜歡……我自然也不會強求……」
他眼裡的光逐漸暗淡,有氣無力道,「沒想到我窮極一生追求之物,即便雙手奉上,旁人也棄如敝履……既如此……也罷,也罷……隨你們處置吧,我……太累了……走了……」
他喃喃地說著,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便要離去。
宋淑儀在他的身後,看著謝長淵的背影,突然高聲喊道:「你要去哪裡?謝長淵!你是不是又要丟下我一個人自己跑掉?謝長淵……你好狠的心啊……你不知道我被你丟下之後……他們都欺負我……那些北狄人全都欺負我……我被他們輪番玷污……掛在那樣高的城牆上……我恨你……恨死你了!是你害了我……都是你的錯……早知道如此……我才不要和她搶你……嗚嗚嗚嗚……」
她聲音從尖銳到悽厲,再到悲戚嗚咽,她發了瘋似地朝著謝長淵撲了個過去。
謝長淵沒有躲,他也沒有力氣再躲了。
他被宋淑儀撲倒在地上,宋淑儀瘋狂地用指甲撕扯抓撓謝長淵的臉。
謝長淵沒有反抗,任由她發泄著前世今生的仇怨。
是時候……
該結束這一切了。
謝長淵突然伸手,用力地抱住了宋淑儀。
「這一次……我不會再丟下你了……」
謝長淵用最後的力氣在宋淑儀的耳邊輕聲說道,這一刻,他滿是鮮血的臉上,是平靜又漠然的表情,眼裡更是一片灰敗與死寂。
「我會帶你一起走,宋淑儀……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們活該不得好死……你別怕……黃泉路上……我陪著你……」
說完這番話,謝長淵似乎便徹底釋然了,他不再有任何的猶豫,將匕首捅進了宋淑儀的身體,將她徹底貫穿之後,又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宋淑儀恨他。
他也恨宋淑儀。
他們從未相愛,卻註定糾纏,同生共死。
但他們互相利用,互相傷害,互相折磨,但他們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一樣的永不知足。
也許只有這種互相折磨永不分開的死法,才對得起他們曾經做的那些事,才算是真正的惡有惡報吧……
元朝四十六年秋。
三皇子謝長淵意圖謀逆,犯上作亂,戕害臣子,留下了一封罪己詔後,自戕於金鑾殿上。
罪己詔昭告天下,萬民唾罵,在史書上留下了千古罵名。
沈太后因病薨逝。
沈家雖未被清算,卻也受到了牽連,看在沈玉菁治理臨江城有功的面子上,所有家產盡數上繳國庫,舉家搬遷至南陵,一切都只能重新開始。
最終,在大臣與閣老的商議之下,選定了先帝最後一個兒子,額十七皇子謝長澤登基。
新帝只有七歲,必須有人輔佐朝政之事。
於是,鎮壓逆賊有功的晉王謝長淵,自然便成為了攝政王,輔佐新帝處理朝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