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世之友
知子莫若父。
林澤雖掩飾得很好，但林正天總覺得，自己兒子的身上似乎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變化。
那變化不是修為提升帶來的，而是一種歷經滄桑的沉澱感。
林澤沉默片刻，輕聲道：「父親，有些事，您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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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只需相信，無論發生什麼，兒子都有能力護住林家。」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這個回答，已說明了很多。
林正天深深看了兒子一眼，最終長嘆一聲：「是為父多問了，你既有機緣，便好好把握。」
「家族這邊，有為父在，你不必分心。」
「多謝父親體諒。」林澤心中微暖。
前世，父親為護他出逃，力戰而死。
而這一世，他定要讓父親安享晚年，見證林家崛起。
「對了。」林正天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
「你閉關這幾日，有個叫柳青青的姑娘來找過你兩次，說是你在外歷練時結識的朋友，為父讓她今日午後過來。」
柳青青？
林澤腦中閃過一道倩影。
兩年前，他外出歷練時，確實結識過一位名叫柳青青的散修女子。
此女性格爽朗，心地善良，曾在他遭遇妖獸襲擊時出手相助。
後來林家出事，他顛沛流離，便斷了聯繫。
沒想到這一世，她竟主動找上門來。
「原來如此，要是按照前世的時間線，現在的林家已經被玄陰散人給滅掉了，前世自然等不到柳道友前來。」
「兒子知道了。」林澤輕輕的點了點頭。
接著，林澤離開書房，但他並未回院，而是信步走向家族演武場。
此時已近午時，演武場上正有數十名林家年輕子弟在練習拳腳法術，呼喝聲不絕於耳。
見到林澤到來，眾人紛紛停下，恭敬行禮。
「見過少爺！」
林澤擺手示意眾人繼續，自己則站在場邊，靜靜觀看。
在林家年輕一輩中，出了林澤自己以外，資質最好的是二叔家的堂弟林浩，十六歲，鍊氣三層；其次是三長老的孫女林雪，十五歲，鍊氣二層巔峰。
其餘大多在鍊氣一二層徘徊，放在永安城只能算中等。
「根基不穩，靈力虛浮，招式花哨有餘，實用不足。」林澤微微搖頭。
不過這也難怪，小家族傳承和資源有限，又缺乏系統教導。
他看了一會兒，正欲離開，忽然目光落在場邊角落一個瘦弱少年身上。
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正獨自練習一套基礎拳法，動作生澀，但眼神專注，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林澤記得他，名叫林小虎，是旁系子弟，父母早亡，由族中撫養長大。
資質普通，下品中等靈根，修煉三年才勉強達到鍊氣一層。
在前世記憶中，林家覆滅時，林小虎似乎僥倖逃脫，後來再無音訊。
「你，過來。」林澤開口道。
場中一靜，所有人都看向角落的林小虎。
林小虎一愣，有些惶恐地小跑過來，躬身行禮：「少……少爺。」
「你方才練的拳法，第三式『猛虎出山』，腰胯發力不對。」林澤淡淡道。
「看好了。」
說著，他隨意擺開架勢，緩緩打出一拳。
動作看似緩慢，但拳出瞬間，空氣中竟響起隱隱虎嘯之聲！
一拳擊出，收拳而立。
「發力當如弓弦崩彈，腰為軸，胯為樞，力從地起，貫通脊背，達於拳鋒。」林澤看向林小虎。
「可看明白了？」
林小虎呆呆點頭，又連忙搖頭：「少、少爺，我……我有點沒看懂……」
「無妨，我再演示一遍。」林澤耐心地又打了一遍，並詳細講解發力要點。
這一次，林小虎眼睛亮了起來，似有所悟。
「謝少爺指點！」他激動地躬身。
場中其他子弟見狀，紛紛露出羨慕之色。
少爺親自指點啊，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林澤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修煉之道，首重根基，術法再精妙，根基不穩，亦是空中樓閣。」
「從今日起，每日晨練，加練一個時辰的基礎。」
說著，他傳下一套簡單的淬體樁法。
這樁法是他前世在鍊氣期時所用，雖不算高深，但勝在紮實，對打熬根基極有好處。
眾子弟雖不明白站樁有何用，但少爺發話，無人敢不從，紛紛應諾。
林澤又指點了幾人修行中的問題，這才離開演武場。
剛走出不遠，身後傳來腳步聲。
「澤哥哥！」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林澤回頭，只見一名身穿鵝黃衣裙的少女快步追來，正是三長老的孫女林雪。
「小雪，有事？」林澤溫和問道。
林雪跑到近前，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道：「澤哥，我……我想請教你關於『御風術』的施法技巧，我練習時總覺得靈力運轉不暢，難以持久。」
林澤看了她一眼，道：「施展一遍我看看。」
林雪點頭，手掐法訣，靈力運轉，身周頓時盪起微風，托著她離地尺許。
但僅僅三息，她便臉色發白，身形搖晃，不得不落地。
「靈力輸出太急，不懂循環往復之道。」林澤一針見血。
「御風之術，重在『借』而非『抗』，感受氣流流動，順勢而為，方能持久。」
他伸手虛按，一股柔和靈力托住林雪，帶著她緩緩升空。
「閉眼，放鬆，感受我的靈力流轉。」
林雪依言閉眼，片刻後，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林澤收手，林雪輕巧落地，滿臉興奮。
「謝謝澤哥！」她甜甜一笑，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
「澤哥，我聽說王家那個王瑤，前幾日還跟李家的李婉兒炫耀，說幸虧退了婚，不然就要嫁給一個廢……咳咳。」
她及時收住，偷看林澤臉色。
林澤面色如常：「跳樑小丑，何須在意。」
「就是！」林雪撇嘴。
「她們那是嫉妒！」
「對了澤哥，那個來找你柳青青姐姐，人挺好的。」
「昨天是我帶他找的二伯，路上和她聊的可開心了。」
「我聽她說，她現在拜入了百草谷，百草谷的外門弟子，這次是奉命來永安城採購藥材的。」林雪道。
百草谷？
林澤心中一動。
這是玄洲南部境內的一座以煉丹聞名的宗門。
有數名築基期的強者坐鎮，雖然在玄洲只是三流勢力，但擅長培育靈草、煉製低階丹藥，在一眾散修和小家族中頗有名氣。
「柳青青竟拜入了百草谷，倒是個不錯的機緣。」
林澤點頭：「「我知道了，你去修煉吧。」
「嗯，澤哥再見！」林雪蹦跳著離開了。
林澤回到自己院落，吩咐小廝準備茶水，等待柳青青來訪。
午後陽光正好，院中梧桐樹下，石桌石椅，清茶一壺。
林澤獨坐品茗，心中卻在思量接下來的計劃。
丹霞秘境需特定時機才能開啟，大概在三個月後。
在此之前，他需將肉身淬鍊至築基層次，並儘可能提升家族實力。
暗墟的「血河」是個隱患，需設法查清其底細。
還有王家、李家等本地勢力，雖不足為慮，但也不能放任他們暗中搞小動作。
「一步一步來吧。」林澤輕抿茶水，眼神深邃。
重活一世，他有的是耐心。
正思索間，院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
「少爺，柳青青姑娘到了。」
林澤抬頭看去，只見院門口，一道青色倩影盈盈而立，正在踏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