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魔威滔天……
「金陽宗的周長老。」
血河老祖將沾滿鮮血的金丹舉到眼前,像欣賞一件精美藝術品。
「築基七十年,一百八十年突破金丹,苦修三百八十年,方成今日道果……」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赤紅雙目中滿是貪婪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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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金丹,本座笑納了。」
話音落,他掌心血光大盛!
那枚青色的金丹在血光中劇烈震顫,似有不甘,似有悲鳴。
但僅僅三息,便停止了掙扎,被血光徹底侵蝕,化作一縷精純至極的金丹本源,匯入血河老祖體內。
周元青的屍身從空中墜落,尚未觸地,便被血陣吞噬成灰燼。
全場死寂。
「這,這怎麼可能?」
霍烈呆立半空,握著僅剩槍桿的火尖槍,面色慘白如紙。
玄水門的白髮老嫗拄著蛇杖,枯瘦的手微微顫抖。
他們是金丹真人。
在天風國這等小地方,金丹便是天,便是地,便是一言定人生死的存在。
可此刻,他們親眼看著一位同階道友,在血河老祖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便如雞犬般被宰殺、吞噬。
老嫗聲音發顫:「金丹大圓滿!」
血河老祖轉頭,看向她,笑了。
那笑容在他乾枯的面容上格外詭異,像是一張被拉開的死人臉。
「眼力不錯。」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方才殺的不是金丹真人,只是隨手碾死一隻螞蟻:
「本座七十年前便已是金丹後期,這些年壓制修為、積累底蘊,等的就是今日。」
他頓了頓,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掌,看著血光在自己掌心翻湧、凝實:
「待煉化了周元青,再取你二人的金丹,以及陣中數百修士精血……」
他握拳,血光炸裂:
「屆時,元嬰可期……」
霍烈與老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逃,逃不掉。
打,打不過。
血河老祖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他身形再閃,撲向霍烈!
「拼了……」
霍烈咬牙,祭出本命法器,一面赤紅如火的銅鏡。
這是烈火門鎮派之寶「離火鏡」,三階中品,全力催發可射出焚盡萬物的離火神光。
「給我死!」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鏡面上。
「嗡……」
離火鏡驟然亮起,一道赤金火柱如怒龍出海,直射血河老祖!
這是霍烈燃燒本命精血的搏命一擊,威力已觸及金丹後期門檻!
「嘿嘿,自不量力……」
血河老祖卻不閃不避。
他抬手,五指虛握。
血陣中,數十道血色鎖鏈如靈蛇般破空而來,層層纏繞在火柱之上!
「嗤嗤嗤……」
水火相激,爆發出漫天白霧。
火柱在血鎖鏈的絞殺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小,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而血鎖鏈去勢不減,瞬間將霍烈捆成粽子!
「啊……」
霍烈發出悽厲慘叫。
那些血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血煞之氣凝聚。
它們纏繞在霍烈身上,如同無數吸血水蛭,瘋狂吮吸著他的血肉、靈力、乃至生命力!
霍烈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拼命掙扎,試圖掙脫鎖鏈,卻只是徒勞。
三息,五息,十息。
霍烈停止掙扎。
他的雙眼仍圓睜著,滿是恐懼與不甘,卻已徹底失去神采。
一身金丹修為,連同血肉精華,盡數被血鎖鏈吞噬,化作精純養分,匯入血河老祖體內。
血河老祖收回鎖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意猶未盡。
「烈火門門主……金丹初期,雖比周元青差些,倒也很好。」
他轉頭,看向最後一位金丹真人——玄水門白髮老嫗。
老嫗握緊蛇杖,面色已恢復平靜。
她活了三百八十歲,見過太多生死,輪到自己時,反倒釋然了。
「血河,」她聲音沙啞。
「你今日殺我等三人,來日必有正道元嬰真人找你清算。」
血河老祖挑眉,似聽到了天大笑話。
「正道元嬰?」他嗤笑。
「哼,待本座成就元嬰,還怕什么正道……屆時天地之大,何處不可去?」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陰冷:
「況且,待本座煉化你們三人的金丹,再以這數百修士精血為引,破丹成嬰不過彈指之間,誰來找本座清算?」
「混帳……」老嫗怒喝連連。
她知道血河說的是實話。
修仙界弱肉強食,所謂正道、魔道,不過是勝者書寫的歷史。
若血河真成就元嬰,便是天風諸國的第一人,屆時金陽宗、烈火門、玄水門,誰敢找他尋仇?
「罷了……」
老嫗輕嘆,鬆開蛇杖,閉上眼睛:
「動手吧。」
血河老祖卻沒有立刻動手。
他歪頭看著老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玄水門太上長老……倒是識時務……也罷,本座今日心情好,便給你個痛快。」
他抬手,五指虛抓。
「嘩啦……」
血色鎖鏈再次破空而出,將老嫗層層纏繞。
老嫗悶哼一聲,卻沒有慘叫,也沒有掙扎。
她蒼老的面容平靜如水,仿佛被吞噬的不是自己的血肉生機,而是早已腐朽的軀殼。
三息後。
玄水閣太上長老,金丹初期,隕落。
血河老祖收回鎖鏈,閉目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
三位金丹真人的道果精華,此刻已盡數融入他丹田。
那枚原本沉寂多年的金丹,此刻正瘋狂旋轉,表面隱隱浮現出道道金色裂痕。那是即將破碎、化丹成嬰的徵兆!
「還不夠……」
他低語,睜開眼,赤紅目光掃向下方的數百修士:
「還差……最後的祭品。」
他抬手,掌心朝下。
「萬魂血煞,聽吾號令——噬!」
「嗡……」
血陣驟然大亮!
無數血色符文如沸騰的開水,瘋狂涌動。
陣心血魂石旋轉速度陡然加快,發出刺耳尖嘯,如千萬冤魂在齊聲哀嚎!
血光不再是緩慢擴散,而是如海嘯般朝陣內所有生靈席捲而去!
「不……」
「我不想死!」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慘叫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成絕望的哀歌。
那些鍊氣修士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每一息都有數十人被抽乾精血,化作乾屍,繼而灰飛煙滅。
築基修士稍好一些,能憑靈力多撐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因為血光的侵蝕速度太快,護體靈光如蠟燭般迅速消融,待靈光耗盡,便是死期。
「師兄……」楚靈兒臉色煞白,緊緊抓著趙明軒的衣袖。
趙明軒一言不發,催動青靈宗秘傳護體劍訣,以劍氣在周圍撐起一道淡青屏障。
但血光的侵蝕之力遠超他想像,劍氣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最多半刻鐘。」他聲音低沉,
「半刻鐘後,劍訣必破。」
楚靈兒咬著嘴唇,難得沒有嬌蠻。
她看著不遠處那些被血光吞噬的修士,看著他們從活生生的人化為乾屍、化為灰燼,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修仙界,原來如此殘酷。
而此刻,人群邊緣。
林澤立於玄墨頭頂,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那金光極淡極薄,幾乎透明,卻將周圍翻湧的血煞之氣穩穩隔絕在三尺之外。
青璇立在他身側,周身同樣籠罩著金光。
她看著陣中慘狀,面色凝重,卻強壓著沒有出手——她知道,林澤一定在等什麼。
「道友。」她傳音,聲音緊繃。
「我們何時出手?」
林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血陣中央那道狂笑的血色身影,望著血魂石瘋狂吞噬萬千生靈,望著那枚即將破碎的金丹……
他在等。
等血河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
等萬魂血煞陣運轉到極致、再無退路的那一刻。
因為只有那一刻,才是唯一的機會。
「再等等。」林澤傳音,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你……」
青璇深吸一口氣,不再追問。
她相信他,而且也只能相信……
而林澤則死死的看向深淵的深處,那裡沉睡著一條,恐怖無比的老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