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戰至秘境……
藏經洞青銅大門緩緩開啟的瞬間,天穹之上那兩道恐怖氣息同時降臨。
「轟隆……」
整個山壁都在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而落,如同下雨般砸在眾人頭頂的禁制光幕上,激起層層漣漪。
「嗡……」
藏經洞門楣上「藏經洞」三個古字驟然亮起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雖不刺目,卻透著一種歷經千年而不朽的厚重,這是感應到外界威脅,自行激發的防護禁制。
「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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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驚呼一聲,眾人駭然抬頭。
只見百丈高空,一黑一紅兩道身影正瘋狂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吼……」
玄陰冥蛟五十餘丈的龐大身軀遮天蔽日,它每一次甩尾都帶起呼嘯狂風,鱗片上暗金色的紋路瘋狂流轉。
而血河老祖周身血光翻湧如海。
他雖衣衫破碎、髮髻散亂,狼狽得不成樣子,但那半步元嬰級別的氣勢絲毫不減,反而在絕境中更顯癲狂。
「混帳,你這孽畜,糾纏至此,真當本座怕你不成!」
「血雨狂潮……」
血河老祖厲喝聲如雷霆炸響,雙手結印快得只剩殘影,周身血光驟然炸開。
隨後更是化作萬千血箭,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如暴雨般朝玄陰冥蛟傾瀉而去!
「吼……」
玄陰冥蛟不閃不避,張口噴出漆黑冥焰,那冥焰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與血箭對撞在一起。
「嗤嗤嗤……」
血箭與冥焰同時湮滅,化作漫天血霧黑煙,籠罩方圓數里,將天穹都染成詭異的黑紅色。
「快退入洞中!」林澤低喝一聲,當先護著青璇退入藏經洞。
眾人如夢初醒,蜂擁而入,推搡間有人險些摔倒,卻顧不上許多,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轟隆……」
又是一聲震天巨響!
一道血光擦著藏經洞山壁掠過,轟在千丈外的岩峰上。
那座數十丈高的岩峰,竟被硬生生削去半截,碎石如雨,砸得地面震顫不休,濺起的塵土揚起數十丈高。
眾人面無血色。
這便是金丹大圓滿——不,半步元嬰的戰力。
只是戰鬥的餘波,便可移山平峰。
他們這些人,哪怕築基後期,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也如同螻蟻,連餘波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趙師兄,我害怕……」楚靈兒小臉煞白,緊緊抓著趙明軒的衣袖,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雖是天之驕女,平日嬌蠻任性,但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那兩道身影隨便一道落下來,都能讓她屍骨無存。
「沒事,有師兄在。」
趙明軒強作鎮定,握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澤,卻發現這位蠟黃臉的道友神色依舊平靜如水,只是望著天空,眼中似在盤算什麼。
「林道友,我們該怎麼辦?」他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探尋。
「稍安勿躁。」林澤淡然道,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日天氣。
「先讓他們打。」
話音未落,天空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是一道漆黑冥焰轟在藏經洞百丈外的地面,直接將地面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坑中黑煙裊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邊緣處還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久久不熄。
眾人只覺腳下地面劇烈震顫,洞壁上的禁制光芒閃爍不定,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這……這禁制能撐住嗎?」一名築基散修顫聲道,聲音中帶著哭腔。
林澤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天空,眼中金芒流轉。
在他金丹神識的感知中,血河老祖與玄陰冥蛟的戰鬥,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玄陰冥蛟雖怒,卻始終留有餘地,沒有真正拼命。
它每一次攻擊,都刻意避開藏經洞方向,甚至有意無意地將血河老祖往遠處逼——那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為之。
而血河老祖,看似癲狂搏命,實則且戰且退,正在一點點朝秘境深處移動,似乎在尋找什麼,或是想將玄陰冥蛟引到某處。
「這老蛟……好像是在保護這裡?」
林澤心中微動,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他忽然想起青璇之前說過的話——丹霞秘境有「護道者」。
但護道者是什麼,在哪裡,連她也不知道。
「莫非……」
「轟——」
又一道血光掠過,這次直接轟在藏經洞數百丈外。
地面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至洞口,青石地面炸裂,碎石迸濺,有幾塊甚至砸在禁制光幕上,激起陣陣漣漪。
「不好,快進去!」眾人再不敢在洞口觀看,瘋狂朝洞內涌去,爭先恐後,生怕慢了半步。
林澤卻站在原地未動。
他抬頭,目光穿透漫天血霧,與天空中那雙琥珀金瞳對上了。
玄陰冥蛟正俯視著下方。
它看到了林澤。
那琥珀金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隨即,它巨尾橫掃,將血河老祖逼退數十。
龐大的身軀一轉不斷的將血和向秘境更深處逼去。
「混帳,混帳——」血河老祖不敢與之硬拼,只得瘋狂地追了上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雲海深處。
轟鳴聲漸行漸遠,終於徹底消失。
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走……走了嗎?」青璇從洞中探出身來,難以置信地望著天空。
那兩道恐怖的氣息,確實消失了。
林澤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這玄陰冥蛟,絕不是單純的妖獸。」
它方才那一眼,分明帶著審視與疑惑,像是在辨認什麼。
「難道它察覺到了丹霞密令的氣息?」
林澤壓下心中疑問,轉身道:「走,進洞。」
「嗯。」
眾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跟隨林澤步入洞中。
……
藏經洞的洞道幽深曲折,兩側每隔十丈便有一盞青銅古燈。
燈盞中,不知名的油脂燃燒了千年,依舊明亮如初,火焰呈淡金色,沒有絲毫搖曳,仿佛時間在此處凝固。
更神奇的是,那火焰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吸入一口,便覺心神安寧,連日來的疲憊緊張都消散許多。
「這是『定神香』。」青璇輕聲道,聲音在幽深的洞道中迴蕩,帶著幾分空靈。
「以三階靈獸『安神香麝』的油脂煉製,可清心定神,驅除心魔,丹霞宗弟子入藏經洞前必先定神,以示對先賢傳承的敬畏。」
眾人聞言,紛紛深吸幾口,只覺神清氣爽,連修為瓶頸都似有所鬆動。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仿佛冥冥中觸摸到了什麼。
「不愧是丹道大宗,連這等寶物都捨得用在走廊上。」一名築基後期的散修滿眼艷羨,恨不得把牆上的燈盞都摳下來帶走。
越往裡走,兩側石壁上的石刻越多,也越精細。
起初是些簡單的雲紋丹爐圖案,那是丹霞宗的標誌,雲紋代表著丹霞,丹爐代表著丹道。
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有煉丹的場景,有宗門盛景,還有鬥法的畫面……
「這是丹霞宗歷代祖師傳道授業的場景。」青璇一一辨認,聲音微顫,眼中含淚。
「這位是開派祖師丹霞子,這位是第二代宗主玄真子,這位是……」
她如數家珍,一個個名字從她口中念出。
一千五百年了。
這些石刻依舊清晰如新,而丹霞宗早已灰飛煙滅,只剩下她這一縷血脈,苟延殘喘至今。
眾人沉默前行,心中各有感慨。
有同情,有唏噓,有敬畏,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約莫走了兩炷香時間,洞道豁然開朗。
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石室,足有百丈方圓,高約十丈,氣勢恢宏。
石室正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青銅丹爐,爐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隱隱有溫熱散出——這丹爐,竟還保持著千年前的餘溫,仿佛隨時可以開爐煉丹!
丹爐周圍,是十數排青石書架,整整齊齊,架上擺滿了玉簡、獸皮卷、竹簡等各類典籍,有些還用玉盒盛放,保存得極為完好。
粗略一數,不下千卷!
「這是……藏經洞一層!」青璇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外門基礎功法、煉丹入門、靈草圖鑑、陣法基礎、煉器初解……都在這裡!」
她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排書架前,伸手輕輕撫摸那些塵封千年的玉簡,指尖觸感溫潤,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那些丹霞宗弟子翻閱時留下的溫度。
眼中淚光閃爍,終於忍不住滑落。
「有了這些,重建丹霞宗,指日可待了!」
其他修士同樣也眼熱不已。
那可是丹道大宗的收藏!
隨便一卷拿到外面,都是有價無市!
但有了之前的教訓,無人敢輕舉妄動,都齊刷刷地看向林澤。
這位才是主心骨。
林澤環顧四周,神識如潮水般掃過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隱藏的禁制後,微微點頭:
「一層無禁制,可取。」
話音一落,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湧向書架,小心翼翼翻閱起來,動作之輕柔,仿佛在撫摸絕世珍寶。
「這是《百草經》殘卷……天,這可是失傳已久的上古典籍,據說裡面記載了上百種上古靈草的培育之法!」
「《煉丹入門詳解》……我若能參透此書,定能成為二階煉丹師,到時候家族那些老傢伙還不得供著我?」
「《靈植培育三十六法》……若能習得此法,何愁家族靈田收成不夠?」
「這可是能傳家的寶貝!」
「趕緊刻錄,趕緊刻錄!」
驚嘆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忙得不亦樂乎,有的取出空白玉簡複製,有的乾脆拿出紙筆抄錄,生怕慢了別人一步。
「你們……」
見眾人爭先恐後地錄製,青璇臉色一變,下意識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林澤抬手阻止了。
「只是些普通的丹道秘法,隨他們去吧。」林澤淡淡道。
他看得出來,這些典籍雖然珍貴,但都是丹霞宗外門的基礎傳承,真正核心的東西,還在更深處。
況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興奮得面紅耳赤的散修,心中瞭然。
這些人經此一劫,日後若能活下來,這些典籍便會流傳開來,對丹霞宗而言,未必是壞事。
傳承,需要有人繼承。
而這些人,便是種子。
青璇怔了怔,雖然不明白了林澤的意思,但依然壓下心中的不舍,點了點頭。
……
一番收錄後,眾人意猶未盡地離開一層,繼續前行。
第二層。
這一層的格局與一層相似,但更加精緻。
正中石案上,放著五枚古樸玉簡,每一枚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一看就非凡品。
四周石架上,則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典籍,比一層少了許多,但每一卷的氣息都更加深邃。
林澤上前,拿起其中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丹霞丹典》殘卷,記載了數十種三階以下丹方,以及歷代丹霞宗長老的煉丹心得,字字珠璣,許多地方都有密密麻麻的批註,顯然是經過數代人不斷完善。
「這才是你真正需要收藏的。」
林澤將玉簡遞給青璇,示意她收好。
其餘的眾人見此,心中明白——這五枚玉簡,他們是別想了。
不過也沒人敢有怨言。
林澤的實力擺在那裡,能帶著他們活著走到這裡,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況且,一層那些收穫,已經足夠他們消化許久了。
人要知足。
兩人繞過石案,在石室最深處,發現了一道緊閉的石門。
石門高三丈,通體青灰色,表面鐫刻著與藏經洞入口類似的陣紋,密密麻麻,繁複無比。
門正中,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狀與青璇手中的外門秘匙完全吻合。
「就是這裡。」青璇深吸一口氣,取出青銅鑰匙,小心翼翼插入凹槽。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起。
緊接著,石門上的陣紋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流轉,整扇門緩緩開啟,露出通往三層的石階。
眾人繼續前行,踏上通往第三層的石階。
石階共九十九級,每一級都由整塊青玉雕成,踩上去溫潤如玉,隱隱有靈力流轉。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第三層石室比一層小些,約莫三十丈方圓。
但這裡的陳設,要遠比一層奢華。
四壁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足足三十六顆,照得滿室通明,亮如白晝。
每一顆夜明珠都是二階以上的靈物,放到外面,隨便一顆都能換一件不錯的法器。
地面鋪著溫潤的靈玉,踩上去軟軟的,竟是以靈石碎屑混合特殊材料鋪就,走在上面對修煉大有裨益,若是凡人在這裡住上一年,說不定都能延年益壽。
四周靠牆是一排排紫檀木架,架上擺滿了玉盒、玉瓶、古籍,每一件都保存得極為完好,上面貼著標籤,寫著丹藥或材料的名稱、年份、功效。
正中央,是一尊兩丈高的青銅丹爐,爐下竟還有微弱的地火在燃燒,爐身上鐫刻著四個古樸大字——
「丹霞內爐」。
「這是……內門弟子煉丹修煉之處!」青璇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她快步走到木架前,小心翼翼打開一個玉盒。
盒中靜靜躺著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淡金,表面有三道清晰的丹紋,丹香撲鼻,只聞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而此丹讓林澤都不禁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