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熟悉的感覺
這副畫卷非常大,占據了宮殿牆壁近半的長度。
畫中,一名身穿白衣、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對著蒼茫的天空,行跪拜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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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邊,畫著各種形態各異的藥材。
而他的右手邊,則畫著一些陣旗、陣盤之類的東西。
那些藥材和陣盤之類的東西,繪製的並不多,也並非寫實風格,只是粗略繪製而已。
核心還是那跪拜天地的老者。
明明只是一幅畫上的人物,可葉北玄卻是硬生生從他的臉上,看出了對天地的敬畏和虔誠。
葉北玄眉峰微挑,暗道:
「難道這就是醫仙司馬長空?」
「如果是的話,那也正好對上了。」
「畢竟他確實是擅長丹道和陣法。」
就在葉北玄思索之間,秦月璃和黃江河等人,也已經沖了進來。
他們的速度已經算是很快的了。
但等到進來之後,他們看到的還是只有渾身是血的尹明,和站在那裡抬頭看畫的葉北玄。
五人抬眼在大殿中打量了瞬間之後,立刻就露出了和尹明同樣的表情。
不是,這大殿中怎麼什麼都沒有啊?
那他們費勁力氣衝進來,又是為了什麼?
眾人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不過,秦月璃還是最先反應了過來。
她確實也想要醫仙墓中的機緣,但現在明顯是師妹雪惜和三位長老更加重要。
她立刻上前一步,道:
「葉北玄,這個蠱師怎麼樣了?」
「他能不能為大家解蠱?」
葉北玄仍舊在看畫,聞言漫不經心的說道:
「用不著他,他現在已經無法控制那些蠱蟲了,外面的武者只是昏迷而已。」
「等會我就為他們解蠱。」
聽到這話,秦月璃頓時鬆了一口氣,也看了一眼那畫卷。
只是一眼,她就興奮說道:
「這肯定就是醫仙司馬長空!」
「絕對不會錯的!」
旁邊的黃江河也被兩人的交談驚醒,聞言撇嘴道:
「這位醫仙的家當,就這麼少?」
「除了這副畫之外,就只有一個供桌,連點香燭都沒有,也太磕磣了吧!」
要知道,他們黃家的祠堂,可是修建的比這裡認真多了。
所有黃家先祖的牌位,都恭敬的擺放在那裡。
每天黃家長老都會親自為老祖們上香,更換供燭。
一般人甚至都沒有上香供奉的資格呢!
秦月璃聞言,有些好笑,道:
「或許是醫仙並不追求這些東西吧。」
說著,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個供桌。
只見畫卷正下方的供桌上,確實是同樣沒什麼東西。
只有在桌子正中間,放著一個展示架,上面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晦暗的色澤,表面似乎還有些坑窪,看上去平平無奇,古里古怪的。
這下子,就連秦月璃也忍不住皺眉了。
「這裡怎麼就放了這麼一個珠子?」
她納悶道。
畢竟這珠子看上去,實在不像是什麼好東西啊!
葉北玄正在研究那幅畫呢,他直覺畫中似乎還有點其他的東西,只是現在沒有顯露出來,需要一些手段才能夠讓其出現。
聽到秦月璃和黃江河的話,葉北玄思緒有些被打亂,便同樣看向那顆珠子。
然而,他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顆珠子上的時候,他的心臟,卻是猛地一跳!
只因為,那顆珠子上,此時正散發出一種莫名的、強烈的吸引力,吸引著他的心神!
這種感覺……
葉北玄的呼吸,頓時就微微一滯。
這種感覺,對葉北玄來說,並不陌生。
因為當初他第一次看到九龍鼎的時候,就曾經體驗過!
如今,這枚灰撲撲的珠子,怎麼竟然給了他同樣的感覺?
難道……
想到自己得到之後,就已經缺失了一部分的九龍鼎,葉北玄的呼吸,不由得變得有些急促。
這顆平平無奇的珠子,不會就是九龍鼎缺失的那一部分吧?!
葉北玄沒有遇到過其他讓他覺得極具吸引力的東西。
此時也無法判斷出什麼差別。
不過珠子就在眼前,很多事情也不用這麼麻煩。
於是僅僅思索了瞬間之後,葉北玄便直接抬手,去拿那顆珠子。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珠子的那一刻。
嗡!
一股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力量,就在瞬間將他籠罩。
葉北玄只覺得自己的心神,仿佛瞬間就被吸入了一個無盡的漩渦中!
剎那間,他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什麼畫卷,什麼供桌,什麼宮殿,全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陸離、不斷閃動的流光。
流光飛舞中,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便這麼在葉北玄腦海中響起。
「後輩,汝既能破吾陣法,得見此珠,便是有緣。」
「老夫司馬長空,此生鑽研丹道、陣道,略有所成,卻終究難逃天命輪迴。」
「世人稱吾醫仙,殊不知即便是仙,也難逃天人五衰。」
「老夫不懼死亡,只是可惜,一生所學,無人繼承。」
「如今老夫在此靜候千年,終是等到你這位有緣人……」
「此珠來歷不凡,被老夫改造成了傳承容納之所。」
「後輩,你可要看好了!」
「萬萬不得辜負,老夫名聲!」
伴隨著這最後一句音調驟然拔高的話語落下。
一股好似無窮無盡般的信息洪流,便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從最基礎的藥理辨析、丹方改良,到神乎其技的各種神丹,活死人、肉白骨!
從最簡單的迷蹤陣、防禦陣,到足以改天換地的絕世大陣!
這股洪流中,容納的是司馬長空一生對于丹道和陣道的理解與感悟!
這海量的信息,即便是此時已經達到築基中期的葉北玄,也承受不住。
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就像是在狂暴大海中的一艘小船,直接被洶湧的海浪,衝擊的不斷上下飛舞。
若不是葉北玄神識強度超過同境界修士,他的神魂早就被衝散,整個人也要變成尹明那樣了。
好在,他還能夠撐得住。
只是,他的全部神魂力量,都已經放在瘋狂吸收傳承的事情上了,無法顧及自己的身體。
於是,葉北玄的身體就這麼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雙目失神,還維持著手掌剛剛觸碰到珠子的動作,就這麼一動不動了。
秦月璃和黃江河等人,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葉北玄的狀態不對。
剛才葉北玄伸手去拿那顆珠子的時候,他們就看到了。
只不過,眾人並沒有阻止。
一來他們還指望葉北玄幫忙救醒中蠱的自家人,暫時不想和葉北玄唱反調。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珠子實在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進來之後,基本上全都看到了那顆珠子,但都覺得它就是個灰撲撲的小玩意。
即使它擺放的位置看上去很重要,但它那灰撲撲的色澤,實在是讓人提不起多少興趣。
因此眾人也都不怎麼在意。
直到此時此刻。
「葉北玄?」
秦月璃眉頭微皺,輕輕喊了一聲。
葉北玄仍舊毫無動作。
秦月璃有些為難了。
她看得出葉北玄現在的狀態不太對,但她的見識就擺在這裡,並不能判斷出,到底是哪裡不對。
就在此時。
噠噠……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張光泰和陸先等四人,也走了進來。
那腳步聲是張光泰發出來的,陸先三人可沒有弄出什麼動靜。
四人一進來,只是一眼,就看清楚了大殿中的情況。
秦月璃等人站在大殿中間,正有些焦急的看著葉北玄。
而葉北玄則站在大殿牆壁附近,此時正伸手摸著供桌上的什麼東西。
第二眼,陸先就發現不對了。
葉北玄的狀態不對!
陸先可是築基初期的修士,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此時的葉北玄並不是在進行某個動作,而是呆立在供桌前,一動不動了!
「兩位長老,天賜良機啊!」
陸先眼中立刻就是殺機畢露,毫不猶豫的神識傳音給了陸風和陸雨。
原本他們的計劃,就是進入醫仙墓之後,趁著陵墓中出現什麼混亂,葉北玄落單時,直接出手。
剛才眾人被困在陣法里的時候,就是個好時機。
只是那時候,陸先三人同樣被濃霧籠罩,連自己人都找不到,更不要說找到葉北玄動手了。
三人心中為此還懊惱不已。
畢竟目前看來,這醫仙墓中是真的沒有什麼危險,頂多就是有幾個阻礙他們行動的陣法而已。
沒有危險,就沒有混亂,葉北玄也無法輕易落單,他們就沒有下手的機會。
結果沒想到,現在這機會竟然送上門來了!
雖然大殿中還有秦月璃這幾個活人,但沒關係。
等會殺了葉北玄之後,再將他們也除掉就是了。
陸家不好大開殺戒,但只是除掉幾個武者,絕對不會弄出什麼問題來。
陸先也不在乎葉北玄這是遭遇了什麼,因為他知道,等到他們殺了葉北玄,就可以將一切都弄清楚了。
而現在,就是他們動手的好時機!
陸風和陸雨眼中,更是冒出狠辣的光芒。
「他似乎是得到這裡的某種傳承之物了!」
「必須殺了他,並奪取傳承!」
陸風同樣傳音說道。
作為陸家的長老,陸風知道的事情,當然比陸先更多。
畢竟陸先不管再怎麼受到家主的器重,他也只是一個管事而已。
很多事情,陸先沒有資格知道。
陸風卻不一樣,他是長老,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來了,葉北玄很可能是在接受某種傳承,所以被攝取了心神。
這怎麼能行?
不管是葉北玄的命,還是醫仙墓中的傳承,都該是他們陸家的才是。
所以必須出手,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陸雨就更加簡單了。
他直接傳音對另外兩人低喝一聲,道:
「別廢話了,動手!」
話音落下,三人再無任何猶豫,體內的靈力瞬間爆發!
「風刃裂空!」
「玄冰刺!」
「赤炎掌!」
伴隨著三人的低喝,三道蘊含著恐怖威能的攻擊,便從宮殿門口暴涌而出,毫不留情的狠狠砸向了毫無防備的葉北玄!
一位築基初期修士,兩位築基後期修士,此時全力出手,三道攻擊疊加的未能,絕對可以輕易殺死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
他們三人完全是奔著滅殺葉北玄而來的!
而就在三人出手的瞬間。
正在思索著要不要強行喚醒葉北玄的秦月璃,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三股突然爆發的、遠超武者範疇的恐怖氣息,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猛地轉頭看去,正好就看到張光泰身旁那三個陌生人,同時對著葉北玄發動了攻擊!
那恐怖的氣息,讓秦月璃臉色頓時劇變!
「住手!」
她厲聲喝道:
「張光泰!你什麼意思?!」
「他們是什麼人?!」
說話的同時,她想也不想,就催動了自己身上那枚特製的護身玉符,想要幫忙抵擋。
她不知道葉北玄能不能承受三人這一招。
因為他們出手招式的氣息,太恐怖了,是秦月璃想都不敢想的那種更恐怖。
反正她自己擦到一點,肯定是必死無疑!
但葉北玄是楚南天的弟子,秦月璃怎麼能坐視他出事?
所以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沖了!
然而,她不過是個尋常的大宗師武者而已。
即使她有師父為她全力製作的玉符,讓她的防禦力和戰鬥力可以堪比神境第一境的修士。
可她和築基期修士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就在她剛剛衝出,不等她邁出第二步的時候。
轟轟轟!
那三人的攻擊,就已經落在了葉北玄的身上,三聲巨響幾乎同時在大殿內炸開!
各種絢麗的攻擊,直接將葉北玄淹沒。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更是將整個前殿的牆壁都震得龜裂開來!
看到這一幕的張光泰,臉上終於露出了等待已久的、猙獰又快意的冷笑!
「哈哈哈哈!」
他癲狂大笑,看著焦急衝過來的秦月璃,滿眼怨毒地說道:
「什麼意思?當然是弄死他的意思!」
「秦月璃,你這個賤人不是很聰明嗎?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看不透?」
「我告訴你,今天不止是葉北玄的死期,也是你的死期!」
「他敢殺我兒,我要你們所有人都給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