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家師,楚南天


  玄塵子最擔心的就是葉北玄不願意出手。

  此時聽到葉北玄不僅願意,而且還主動加速了,頓時感激不已。

  他連忙給葉北玄指明前往太玄宗的方向。

  葉北玄也沒有拖拉,直接加速,帶著玄塵子往前猛衝。

  不過大半個小時之後,一條不高不矮,沒什麼特殊之處,只有些許雲霧繚繞的山脈,就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只是一眼,葉北玄就看到了建立在其中一座山上的太玄宗。

  也看到了太玄宗的山門。

  太玄宗的山門,完全不像是其他古武勢力那般,建立得氣勢恢宏。

  

  它只是藏在一片雲霧繚繞的深山之中,樸實無華,與自然融為一體。

  山門前,沒有威武的石獅,也沒有手持兵刃的守山弟子。

  只有兩名身穿樸素道袍的年輕弟子,正在山門處靜靜站著。

  看到空中的葉北玄和玄塵子時,兩人連忙迎了上來,行禮說:

  「師叔,葉先生。」

  「師祖已經在觀星台等候了。」

  玄塵子點了點頭,也顧不上多說,直接對葉北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當先一步,踏上了通往山頂的石階。

  葉北玄自然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路前行,繞過那些古樸簡單的建築,又走過有些荒涼的小路,最後來到了一座山巔的古樸石台上。

  石台極為寬廣,上面刻畫著繁複而古老的星辰圖譜。

  繁星點點立於其中,看上去十分深奧。

  一個身形佝僂,白髮蒼蒼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坐在石台邊緣,眺望著遠方的雲海。

  他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暮氣,彷佛隨時都要行將就木一般。

  那套青色道袍穿在他的身上,空蕩蕩的,直接成了一個風中飄散的大布袋。

  葉北玄只是看了一眼,就心頭一跳。

  這就是太玄宗的宗主,於忘機?

  他這副模樣,可比自己想像的衰老太多了。

  簡直就像是半隻腳已經踏入了棺材!

  看來,那五十年的壽元消耗,對他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傷。

  玄塵子顯然比葉北玄更加清楚自己師父付出了什麼代價。

  他甚至都顧不上葉北玄了,只是連忙迎上去,道:

  「師父,您怎麼不好好休息?」

  於忘機咳嗽了一聲,道:

  「休息太久了,出來透透氣。」

  說著,他就轉過身來,看向了葉北玄。

  他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渾濁不堪,顯露出濃郁的暮氣。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葉北玄身上時,那渾濁的眼底深處,卻陡然亮起了一抹精光。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葉北玄,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葉北玄神色坦然,任由他打量。

  片刻之後,於忘機滿是皺紋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笑容,有欣慰,有感慨,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

  「好,好啊……紫氣東來,天命所歸,果然是人中之龍。」

  他聲音沙啞的喃喃自語著,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在場的兩人聽。

  說完之後,他就做出了一個讓玄塵子和葉北玄都大為意外的舉動。

  他竟是往前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後,對著葉北玄,深深地彎下了腰!

  「老朽於忘機,代太玄宗上下,謝過葉小友援手之恩!」

  於忘機沉聲說道。

  葉北玄眉峰微挑,連忙一個閃身出現在了於忘機面前,穩穩的托住了他的雙臂,道:

  「於宗主,萬萬不可!」

  「玄塵子前輩於我有恩,太玄宗有難,我出手相助,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當不得您如此大禮。」

  雖然葉北玄和於忘機沒有什麼交情,但他知道玄塵子給自己的諸多幫助,肯定是得到於忘機許可的。

  只這一點,就足夠葉北玄將於忘機當做前輩來看待了。

  現在他當然不能受前輩的這份大禮。

  於忘機卻十分固執,即使被葉北玄扶住了,也不願意起身,只是搖頭說:

  「不,葉小友,你當得起!」

  「此劫乃我太玄宗創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劫難!」

  「若非有你這個變數出現,我太玄宗……恐怕就要有滅門之禍了!」

  「老朽這一拜,不只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太玄宗數千年的傳承,為了宗門上下的數百條性命!」

  「還請你,受了我這份禮!」

  說到最後,於忘機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哽咽了。

  他此時行禮道謝,並不是想要要挾葉北玄,更不是想要逼迫他。

  因為他十分清楚,葉北玄既然跟著玄塵子一起回來了,就必然是打算幫忙的意思了。

  可這件事,稍有不慎,對葉北玄也會造成損傷。

  一個和太玄宗非親非故的人,竟然可以這麼幫助太玄宗,於忘機是真的感激。

  也是真的愧疚。

  他們太玄宗的事情,要讓葉北玄一個外人幫忙,還要他去涉險。

  若是不愧疚,於忘機也就愧對自己這麼大的歲數了。

  所以他必須要行完這個禮,表達自己的謝意!

  葉北玄見他如此執著,就知道自己攔不住他了。

  他心中嘆息一聲,鬆開了雙手,道:

  「前輩,那我就厚著臉皮受了這份禮了。」

  於忘機聞言,情緒也是十分激動,當即完整的對葉北玄躬身行禮之後,這才起身。

  葉北玄不想再弄這麼多的麻煩禮節。

  眼見他行禮結束,便直接問道:

  「前輩,你這邊是有什麼要囑託我的嗎?」

  於忘機點點頭,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葉小友,請看。」

  他指著那石台中央上的繁星位置,道:

  「這便是我數日前推演之時,得到的結果。」

  「按照我的推算,此人必將會在從今天開始的三日之內,回到地球!」

  「這次,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向太玄宗復仇!」

  「為此,我不得不用了些其他手段,來推算他的行進路線。」

  「幸運的是,我確實是有了些收穫。」

  說著,他就從道袍寬大的袖子裡,取出了一份地圖,示意葉北玄和玄塵子看過來,為兩人介紹道:

  「他這次回來,必然會經過這條路!」

  於忘機在地圖上的一處山谷上,劃了一下,示意自己推算到的位置,就在這裡。

  隨後他繼續說道:

  「我已經選定了一個最佳的伏擊地點,那裡地勢險峻,山谷縱橫,是天然的絕殺之地。」

  「若是能夠在這裡將其攔住,我們就可以藉助此處地勢布陣,先一步削弱他的實力了!」

  「否則,一旦讓他來到太玄宗,那整個太玄宗就要不保了!」

  葉北玄並不懷疑於忘機的推演。

  畢竟之前玄塵子測算的事情,就九成九應驗了,唯一不確定的也就是靈犀秘境中會有蘇清雪機緣這件事。

  這件事,葉北玄打算以後再問。

  現在最重要的是,於忘機的推演能力肯定比玄塵子更強,算出來的東西也更多。

  所以他推算那個叛徒會走這條路,那對方肯定就會走這條路。

  葉北玄看著地圖上的位置,思索了一下,道:

  「這座山周圍雖然地勢險峻,但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啊。」

  「前輩,你打算怎麼削弱他?」

  至於提前準備削弱對手這種事情,葉北玄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那傢伙都忘記當年太玄宗救他性命的恩情,反手捅刀子了,那太玄宗還和他講什麼道義?

  葉北玄一直都覺得,太玄宗當初做的就不對,就該斬草除根才是。

  於忘機並不知道葉北玄心中所想,只是回答說:

  「我的計劃是,提前帶領幾個弟子過去,在那山谷之中,以自身性命為引,布下我太玄宗的禁忌大陣——天罡鎖魂陣!」

  「此陣一旦發動,便能引動天地之力,將那孽障的實力強行削弱三成!」

  「到時候,再由葉小友你出手,便有極大的把握將他徹底斬殺!」

  「以性命布陣?」葉北玄聞言,眉頭頓時緊緊皺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玄塵子,發現對方雖然滿臉悲痛,但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猶豫,顯然是早就知道了這個計劃,並且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不行。」

  葉北玄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反對道:

  「為了對付一個叛徒,就要犧牲掉那麼多條性命,這個代價太大了!」

  「到時候,就算他死了,你們太玄宗還能剩下什麼人?」

  「太玄宗的傳承,真的還能保得住嗎?」

  聽到這話,玄塵子苦笑一聲,道:

  「可是,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了。」

  「那孽障三百年前離開地球時,便已經是元嬰期修士。」

  「如今三百年過去,他在那方靈氣充裕的小世界中,實力只會更強!」

  「甚至,以他那不擇手段的性格,我都無法想像他到底是什麼實力了!」

  「我們不能失敗,只能在這唯一的一次機會上,拼死一搏!」

  於忘機也是一臉沉重地開口:

  「玄塵說的沒錯。」

  「我雖然無法準確推算出他如今的境界,但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他現在的修為,至少也是化神期了!」

  化神期?!

  這幾個字一出,三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葉北玄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玄塵子之前說過,小世界與地球之間存在著天地法則的壓制,從那邊過來的強者,實力會被強行壓制在元嬰期以下。

  也就是至少金丹巔峰,且無限接近元嬰期的修為。

  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個修為至少是化神期的強者被壓制後,就和一個普通的金丹巔峰一樣了。

  境界的差距,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上的懸殊,更是對天地法則的感悟,以及各種神通手段的碾壓。

  一個已經突破到了化神期的存在,哪怕實力被壓制,他所能動用的手段,也絕對不是金丹期修士能夠想像的。

  於忘機看著葉北玄的眼睛,顯然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嘆息一聲,對葉北玄說道:

  「即使他的實力會被壓制在元嬰之下,但他畢竟是化神強者,神魂之強大,手段之詭譎,遠非尋常金丹巔峰可比。」

  「葉小友你雖然天縱奇才,如今更已是金丹中期,戰力非凡,但對上他……」

  「勝算……依舊渺茫。」

  「所以,必須用天罡鎖魂陣,先削弱他的實力,為你創造機會!」

  「這也是我太玄宗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葉北玄並不意外於忘機看出了自己的境界。

  因為剛才一個照面他就看出來了,於忘機的修為也不簡單,他現在已經是築基巔峰了。

  在沒有特意尋找機緣的情況下,他都能夠修煉到築基巔峰,足以說明他的天賦,簡直好到離譜。

  既然如此,他能夠感應到自己的境界,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不過,看著於忘機和玄塵子那兩張寫滿了悲壯和決然的臉。

  葉北玄卻是突然笑了。

  他搖頭道:

  「於宗主,玄塵子前輩,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誰說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於忘機和玄塵子聞言都是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葉小友,你這是什麼意思?」

  玄塵子畢竟和他接觸比較多,知道他不喜歡麻煩,便直接開口詢問。

  葉北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我如今不僅是金丹中期修為,手上還有一件趁手的靈器,自認對上金丹巔峰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甚至可以將其斬殺。」

  「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於忘機想也不想地搖頭,「遠遠不夠!」

  「那孽障的可怕,超乎你的想像!」

  葉北玄點點頭表示明白,又說道:

  「那如果,我也會布陣呢?」

  此言一出,於忘機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急切地問道:

  「你會布陣?」

  「葉小友,你……你的陣法造詣如何?」

  葉北玄淡然一笑,道:

  「家師,楚南天。」

  轟!

  短短五個字,卻仿佛一道驚雷,在於忘機和玄塵子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對啊,楚南天!

  他們怎麼忘了他?!

  那個如同神話一般,鎮壓了整個時代的人物楚南天,可是教導了葉北玄十年啊!

  他們怎麼就忘了,這十年間,葉北玄從楚南天那裡學到的東西,很可能不止是修煉這一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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