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讓婚禮變成葬禮
陸天行頭都沒回,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點頭說:
「等到吉時到達時再讓她出來吧,這也符合禮節。」
廖雲峰聽得連連點頭,一副贊同的樣子,當即就邀請陸天行等人落座。
秦浩然則是不舍的看了靈舟一眼,嘴角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畢竟,只要過了今天,這個陸家的天才陸清影,就是自己的爐鼎了!
藉助她的元陰,自己一定能成功突破金丹期!
不過,秦浩然也知道現在不能表現出來。
他當即就咽下口水,跟在了師父的身後,一起去安置陸家眾人。
這次聯姻的就是陸家和青雲宗,因此陸天行和陸瀾、陸澤等陸家高層,也是要和青雲宗的高層,一起坐在主座上的。
其他人,則要安排在其他較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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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廖雲峰和陸天行等人朝著婚宴最中心的主桌走去時。
靈舟的船艙里,身著鳳冠霞帔,戴著紅蓋頭的陸清影,一動不動。
紅蓋頭下,她那雙眼睛,紅的好似要流血一般,只不過,她沒有流淚。
因為她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她身上並沒有什麼繩索之類的束縛,但此時,陸清影也沒有逃走的打算。
因為現在,她根本就用不了自己的靈力。
她的親生父親陸天行,給她餵了絕靈散。
所謂絕靈散,就是可以毀掉修士體內靈力,讓修士變成普通人的一種禁藥。
就算是在靈氣未曾劇變的三千年前,這種禁藥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得到的。
陸清影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有這種禁藥,還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這幾天經歷的一切,陸清影心中,一片冰涼。
其實,雖然被陸天行關了十年,但陸清影心裡還是認可他這個父親的。
只是,她認為父親和陸家的其他人,都太貪心了。
貪心到無法顧及太多的事情。
直到這幾天噩夢一般的事情,才讓陸清影知道,自己把陸天行看做父親,陸天行卻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看做女兒。
最開始,當陸天行到了關押她的院子,冷漠地通知陸清影,要將她嫁給青雲宗少宗主秦浩然時,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質問父親,為何要將她當做一件貨物,隨意交易。
她質問陸家,為何十年前要對一個無辜的少年趕盡殺絕。
她得到的,不是回答,而是父親陸天行冰冷無情的一掌。
那一掌,直接將她打成重傷,震碎了她所有的天真和幻想。
她不甘心,趁著夜色想要逃離陸家,卻被輕易抓了回來。
那時候陸天行看著被抓回來的她,臉上再無半點父女之情,只有猙獰和殘忍。
「逃?你還想逃到哪裡去?」
「陸清影,你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聯姻嗎?」
「我告訴你,你嫁過去,是要給秦浩然做爐鼎的!」
「他突破失敗,根基受損,只有你的元陰,才能助他重塑道基,突破金丹!」
「這是你的榮幸,也是你為家族贖罪的唯一機會!」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將她最後一絲對家族的眷戀,炸得粉碎。
爐鼎……
原來,在自己的親生父親眼中,她陸清影連一個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換利益,可以用來獻祭的工具!
陸清影,徹底死心了。
可她後來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心在死了之後,還能夠再死一次。
今天早上,就在陸家準備出發送親的時候,陸天行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在陸清影被強行換上嫁衣的前一刻,他親手捏開她的嘴,灌下了一碗漆黑的藥湯。
「這是絕靈散,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個無法動用靈力的廢人。」
「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逃跑的機會。」
「你就乖乖地,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冰冷的藥力在體內化開,丹田裡的靈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龜縮回丹田,不敢動彈了,經脈中更是變得空空蕩蕩。
陸清影如今是築基初期,而且有突破築基中期的徵兆。
更不要說,她還是在靈氣稀薄的殘破院子裡,逐漸修煉到了可以突破的地步。
可以說,她對自己靈力的了解,是最清楚的那個人。
她知道,絕靈散入腹,自己並不是立刻就變成一個普通人。
這是有一個過程的,只要在絕靈散藥力侵蝕掉丹田之前服下解藥,她還能夠繼續做修士,只不過丹田中會留下一點暗傷,但可以治癒。
而且這個過程中,陸清影還絕對不能強行動用靈力。
一旦她將自身靈力從丹田中引出,絕靈散的藥力立刻就會衝進去,把她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但陸清影知道,自己沒有得到解藥的機會了。
因為就在陸天行強行餵她喝下解藥的時候,陸清影看到了陸天行眼中的得意和幸災樂禍。
那一刻,陸清影突然明白了。
原來陸天行從來都不將自己當成他的女兒,而是將自己當成了一個障礙,甚至是一個仇人。
畢竟,人只有看到自己的仇人倒霉時,才會那麼的幸災樂禍,壓都壓不住。
陸清影不明白這個原因。
但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不會得到解藥了。
按照絕靈散藥力對她的侵蝕,婚禮過後,她會在三天內,逐漸變成普通人。
但她沒有這三天時間了。
因為婚禮當天晚上,秦浩然就必定會將她當做爐鼎進行採補。
所謂她的元陰可以幫助秦浩然修補根基,怎麼可能?
女修的元陰雖然有些用處,保持元陰不泄,修煉會更加的圓滿。
可陸清影又不是什麼特殊體質,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作用?
所以秦浩然所謂的採補,必然是將她體內的靈力也全都榨乾!
也就是說,不等絕靈散藥效徹底侵蝕陸清影的丹田,她就會當先變成一個廢人!
而陸天行給她餵絕靈散,小部分原因是為了讓她無法反抗,任由秦浩然施為。
大部分原因,則是為了折磨她!
親手摺磨她!
想明白一切的那一刻,陸清影心中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涼。
陸清影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反抗。
她只是任由侍女們為她穿上嫁衣,蓋上蓋頭。
陸家,這個她生於斯長於斯的家族,於她而言,已經死了。
父親,這個曾經她敬愛的男人,也已經死了。
她自己,也已經死了。
她現在,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被送往另一座墳墓。
她甚至有些可笑地想著,如果葉北玄看到了陸家這副醜陋的嘴臉,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覺得很痛快?
他的敵人,竟然是這樣一群醜陋到了極點的人。
等到葉北玄對付這些人的時候,會不會覺得髒了自己的手呢?
可惜,陸清影知道,自己看不到這個如果了。
因為,她絕對不會讓自己落到陸天行預設好的結局。
她已經打定主意,等到吉時一到,拜堂行禮之時,就直接強行動用丹田中的靈力,讓自己變成廢人!
不僅如此,她還要一頭撞死在陸天行的身上。
她要讓全天下,都知道陸天行的惡行!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恥於是陸天行的女兒!
她要讓今天這場婚禮,變成葬禮!
……
就在陸清影暗下必死決心,而陸天行等人滿臉笑容,入座主桌,和青雲宗眾人寒暄時。
青雲宗深處,幾股強大而磅礴的氣息,突然沖天而起!
下一刻,四道身影聯袂而來,瞬息之間便出現在了山門前。
為首之人,是一位鶴髮童顏,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
他並未掩飾,周身氣息最為雄渾,赫然已是金丹巔峰,半隻腳踏入了元嬰之境。
他便是青雲宗的大老祖,齊道臨!
在他身後,跟著三位老者,其中兩位是金丹後期,一位是金丹中期,皆是氣息沉凝,目露精光。
他們分別是青雲宗的二老祖、三老祖和四老祖。
四位金丹老祖同時現身,那股無形的威壓,讓在場所有賓客都感到一陣窒息,紛紛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恭迎青雲宗各位老祖!」
「恭迎青雲宗各位老祖!」
「恭迎青雲宗各位老祖!」
眾人齊聲高呼。
廖雲峰早就知道老祖們會來,畢竟是他傳遞的信號。
等到客人們行禮結束後,他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對四位老祖行禮:
「弟子廖雲峰,恭迎各位師祖、師叔祖出關!」
這四人雖然內部按照修為排了順序,但廖雲峰修為不夠,是不可能參與他們排序的。
因此只能按照輩分稱呼他們。
齊道臨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廖雲峰,落在了陸瀾和陸澤身上,朗聲笑道:
「陸瀾道友,陸澤道友,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陸瀾和陸澤不敢怠慢,連忙拱手還禮。
「齊道友客氣了,你的修為越發精深,恐怕距離元嬰大道,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陸瀾客氣地回應,心中卻是一沉。
青雲宗的底蘊,果然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厚。
一個金丹巔峰,兩個金丹後期,一個金丹中期。
而他們陸家,如今只剩下他和陸澤兩個金丹後期。
若非如此,他們又何須用聯姻這種方式,來尋求青雲宗的庇護與合作?
陸天行也急忙上前,對著齊道臨等人一一見禮,姿態放得極低。
雙方高層一番客套,氣氛顯得其樂融融,仿佛真的是兩家關係親密,即將結為秦晉之好。
不遠處的太虛宗宗主方知賀和諸葛家家主諸葛流雲,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方知賀忍不住對不遠處的諸葛流雲傳音說道。
要是往常,兩方勢力多少有些競爭,方知賀是不可能這麼客氣的。
但現在他們兩家都沒吃到好東西,自然就成了同一戰線的,此時就忍不住傳音了。
「誰說不是呢?」
諸葛流雲的眼中滿是扼腕,同樣傳音回答說: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們就能動手了!」
「沒想到被廖雲峰這個老狐狸捷足先登!」
他們都看出來了,陸家這是真的元氣大傷,只剩下這兩位老祖撐門面了。
這麼大一塊肥肉,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要被青雲宗吞下,他們如何能甘心?
可現在青雲宗四位金丹老祖齊出,擺明了是要力保陸家,也是在向整個古武界宣告,陸家這塊肉,他們青雲宗吃定了!
他們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兩人看向廖雲峰的眼神,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廖雲峰感受到了這些複雜的視線,心中得意非凡。
但他面上不顯分毫,依舊是那副春風和煦的模樣,將四位老祖請到主桌上落座。
隨著各方賓客接連到場,再加上青雲宗的老祖們也出場了,婚宴現場的氣氛也逐漸熱烈起來。
鼓樂齊鳴,仙鶴齊舞,青雲宗宗門大殿前的這個廣場上,一派喜慶祥和的景象。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青雲宗的司儀長老看了一眼天色,走上高台,運足靈力,朗聲喊道:
「吉時已到!」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陸家的那艘飛舟。
在眾人注視下,飛舟的艙門緩緩打開。
八名身穿粉色衣裙的侍女,簇擁著一道火紅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人,正是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的陸清影!
紅色的蓋頭遮住了她的容顏,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就像一個精緻的木偶,被侍女們半扶半擁著,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其中七名侍女眉眼低垂,不敢亂看亂瞟,只是穩穩的走在紅毯上。
不過,第八名侍女雖然也低著頭,一雙眼睛卻是在緩緩移動看著周圍,眼中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這個侍女不是旁人,正是青禾。
為了能跟來參加婚禮,她幾乎耗盡了自己在陸家多年的所有積蓄,打通了管事那邊的關係,這才換來了這個護送小姐出嫁的任務。
之前她已經將小姐的處境,用最快的速度傳訊給了葉北玄。
可無法親眼看到小姐脫險,她始終不放心,尤其是擔心出現什麼意外,這才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