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千年舊怨
「劍帝」二字，猶如九天神雷，炸得場中所有人魂海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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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深淵前，震耳欲聾的狂喜歡呼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凝滯。
熊烈張著嘴，臉上的狂喜僵住，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月媚那雙嫵媚的眸子瞪得滾圓，滿臉駭然。
數百名劫後餘生的荒蕪界強者，只覺魂海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們剛從與那紫衣女子的對抗中死裡逃生，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再聽到這兩個字，許多人眼前一黑，幾乎昏厥。
劍帝？
哪個劍帝？
這世間，敢稱帝者鳳毛麟角。
而以「劍」字稱帝的，更是寥寥無幾。
人群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突然神色劇變。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紫霄女帝的虛影出現時，似乎提過……「從輪迴里爬回來」「千年過去了」「前世」……
這些詞語，當時聽來莫名其妙。
可在無量劍尊這一聲「劍帝」之後，卻化作道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混沌！
老者幾乎是一瞬間就將所有線索串聯。
接著，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謬與恐懼的念頭，瘋狂滋生。
陳玄天……玄天……
劍帝……
玄天劍帝？
「玄……玄天劍帝？」
老者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驚濤駭浪，失聲驚呼。
極度的驚懼之下，他的聲音都變得無比尖銳扭曲。
而這一聲驚呼，仿佛朝火油中丟了一支火把。
轟！
全場所有人的腦子，徹底炸了。
「嘶……」
人群中傳出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看向陳玄天的目光，先是敬畏，再是驚恐，最後演變成了無與倫比的狂熱。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道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像在看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活生生的神明。
陳玄天神色依舊平靜。
其實在紫霄女帝的神念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的身份瞞不住了。
當然，也沒必要隱瞞了。
陳玄天輕輕一笑，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斷鴻的身上。
一個眼神。
斷鴻瞬間會意。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激動與狂喜，大步走到了眾人面前。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宣告。
「我師尊，乃昔日無量天域之主，無量劍尊！」
「而我天荒門門主，便是千年前執掌九天聖域，後不幸隕落，如今……重生歸來的玄天劍帝！」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這一次，再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玄天劍帝！
這個名號太大了，大到所有人只能遐想，只能仰望。
無盡星域，帝境強者雖是鳳毛麟角，卻終究有一些。
可若論誰是公認的萬古第一，誰的實力最強，聲望最高。
毫無疑問，唯有那位曾以一己之力，鎮壓九天十地，讓萬界俯首的玄天劍帝！
那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無敵者！
看著眾人滿臉不知所措，陳玄天沒有說什麼，只是心念微動。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金光自眉心綻放，化作一尊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了身後。
帝魂！
萬丈帝光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在場所有人。
那並非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源自靈魂層次的至高無上的氣息。
一種讓螢火在日月面前自慚形穢、黯然失色的絕對存在。
在這股氣息籠罩下，所有人渾身猛顫，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的臣服感油然而生。
此刻，所有懷疑，煙消雲散。
「撲通！」
「撲通！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
緊接著，荒蕪界數百強者，包括熊烈和月媚在內，全都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全部朝著陳玄天，行五體投地之大禮。
震撼！光榮！
無上的光榮！
原來他們追隨的，竟是這位傳說中的無上劍帝！
不少人回想起自己曾與陳玄天為敵，甚至生出過取而代之的念頭，此刻只覺得背脊發涼，冷汗涔涔。
螻蟻妄圖撼天，何其可笑！
看著跪倒一片的眾人，陳玄天神色淡漠，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在荒隕古墟發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在場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誰若泄露半句……」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平淡語氣中蘊藏的殺意，頓時令所有人遍體生寒。
眾人明白，玄天劍帝重生歸來，這件事太大。
大到莫說他們，即便是整個荒蕪界都承受不住。
一旦傳出，整個無盡星域都將掀起滔天巨浪。
而他們這些最先知情的人，必然會被風暴撕成碎片。
「我等以神魂起誓，絕不泄露門主身份半句！」
「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眾人沒有任何猶豫，紛紛立下最惡毒的神魂血誓。
陳玄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
說完大手一揮。
「回黑石城，論功行賞。」
……
返回黑石城的路上，氣氛詭異而莊重。
數百名強者跟在陳玄天身後，無人敢再隨意交談，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他們不時望向前方的身影，眼底充滿了無盡的敬畏與狂熱。
曾經敢與陳玄天稱兄道弟的熊烈，此刻也老老實實跟在人群中，自覺落後了陳玄天足足十步之遙，再不敢上前並肩而行。
當天晚上，天荒門上下張燈結彩，籌備了一場荒蕪界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慶功大典，亦是迎歸大典。
大典之上，荒蕪界勢力首領，全都齊聚一堂。
當陳玄天出現在大殿主位，所有人立刻站起，隨即沒有任何猶豫，心悅誠服地對他行跪拜大禮，齊聲高呼。
「我等，拜見門主！」
「願奉門主為荒蕪界唯一至尊，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聲浪滾滾，響徹雲霄。
即便明知陳玄天現在並沒有前世的實力，明知前面還有他們無法想像的敵人在等著。
但是，所有人都不在乎，全都迫不及待地追隨，效忠。
至此，紛亂已久的荒蕪界，才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被徹底統一，完全掌控在了陳玄天手中。
大典過後，夜深人靜。
陳玄天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庭院之內。
剛坐下沒多久，房門便被輕輕敲響。
「進來。」
一個身影緩步走了進來，是無量劍尊。
他身形依舊枯瘦，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陳玄天看著他，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面。
一別千年，故人重逢，他們有太多的話要說。
陳玄天沒有開口，親自拿起茶壺，為無量劍尊倒上了一杯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靈茶。
無量劍尊接過，一飲而盡。
暖流湧入腹中，他蒼白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血色。
氣氛肅穆。
良久，陳玄天率先打破沉默：「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之一。
根據在蒼瀾界發生的事，他確信自己重生後，丟失了一部分關鍵的記憶。
他希望能從無量劍尊這裡，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聞言，無量劍尊面色瞬間變得猙獰，眼中湧起了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他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肉里。
「當年，帝尊您隕落的消息傳出後……整個九天聖域隨之大亂。」
無量劍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紫霄和逍遙那兩個叛徒，假傳帝令，對外宣稱您是為了衝擊無上之境，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他們還惺惺作態，說什麼為了九天聖域的安寧，才被迫封鎖消息。」
「世人皆知他們二人與您關係最為親近，所以沒人懷疑。」
「但是之後，他們就以帝尊您故交的名義，一步步清洗忠於您的舊部……」
「凡是質疑，或是不肯臣服的，盡數被他們以『叛徒』之名，殘酷鎮壓，九天聖域血流成河。」
「後來，我暗中查到，您的死，根本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與紫霄和逍遙那兩個狗賊有關！」
「但是……還沒等我召集舊部對他們出手，紫霄那個毒婦，就已經親自找上了無量天域。」
說到這裡，無量劍尊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我與她交手之前，便自知必敗無疑。」
「所以……我將自身九成的力量與畢生的劍道感悟，全部封印在了我的『無量劍』中。」
陳玄天眉頭大皺。
紫霄女帝和逍遙劍尊害死他之後，竟然還對九天聖域趕盡殺絕！
頓了一下，無量劍尊繼續說道：「劍中的那道封印，是以我的神魂本源所設，普天之下，唯有我和帝尊您的帝魂氣息，才能解開。」
「紫霄女帝即便將那把劍毀掉，也絕拿不到裡面的傳承。」
「我知道，您縱使隕落，也一定會踏入輪迴重新歸來。」
「我原以為，那把劍會是我能留給您復仇的，最後一點希望。」
「卻沒想到……我竟還能活著，再見到您。」
說到最後，無量劍尊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
虎目之中，淚光閃爍。
為了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他早已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
陳玄天心中狂震，雙拳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握緊。
良久，陳玄天扶著無量劍尊的肩膀，鄭重說道：「放心，我會幫你尋回無量劍，助你恢復實力，重掌無量天域。」
「屬於我們的，我們都要拿回來！」
聞聽此言，無量劍尊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陳玄天面前，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帝尊，屬下這條殘命，還能為您……再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