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挖出的鐵盒：這是哪門子的寶貝？
黑石山進山道，剛剛清理出一半的塌方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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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卷著枯葉，在泥濘的山道上打著旋兒。
李寬手裡掂量著那個剛出土的鐵盒子，眉頭皺成了「川」字。他那雙滿是泥垢的手在盒蓋上用力蹭了蹭，試圖擦掉上面厚厚的黃泥和鐵鏽，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就是你們說的大事？」
李寬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個像磚頭一樣的鐵疙瘩，語氣里滿是失望：
「我當是挖出了金礦，或者是前朝的古董呢。」
「結果就這？」
老許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湊過來：
「莊主，這東西雖然看著不起眼，但這分量可不輕啊。剛才幾個兄弟挖排水溝的時候，鏟子都卷刃了才把它撬出來。看這材質，像是鐵的，但又不生鏽得那麼厲害...會不會是誰家埋的私房錢？」
「私房錢？」
李寬嗤笑一聲。
這鐵盒子的造型古怪至極，四四方方，通體烏黑，最離譜的是——它沒有鎖孔，也沒有縫隙！就像是被人用鐵水直接澆築封死的一樣。
在這個鐵器管制的時代，普通百姓家裡的鍋都是寶貝。誰會閒得沒事用這麼多鐵鑄個實心盒子埋在荒郊野外？
「拿錘子來！」
李寬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一點點，但也僅限於一點點。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路打通，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出土文物」，並沒有太多的耐心去研究。
「當！」
一名護衛遞過一把開山用的大鐵錘。
李寬把鐵盒放在路邊的一塊大青石上，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掄起錘子就是一下。
「哐——！！」
火星四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山谷。
李寬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虎口生疼，手中的鐵錘差點脫手飛出。
他定睛一看，只見那鐵盒子上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竟然絲毫未損！反倒是那把用來開山的鐵錘，錘面上被硌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
「喲呵？」
李寬瞪大了眼睛，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夠硬的啊！」
「老許，你看這玩意兒...這硬度，比咱們手裡的橫刀都要強得多！這難道是...」
作為一名立志搞工業革命的穿越者，李寬的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化學名詞。
高碳鋼？鎢鐵合金？隕鐵？
他並不關心這盒子裡有什麼，他關心的是這盒子的材質。
在這個冶煉技術落後的時代，能造出硬度這麼高的金屬，絕對不是普通工匠的手筆！
「莊主，要不再砸幾下看看？」老許提議道。
「算了，別費那個勁了。」
李寬把錘子一扔，興趣缺缺地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味：
「估計是前朝哪個鐵匠試爐時候弄出來的廢料疙瘩，或者是用來鎮山的鐵磚。」
「雖然打不開，但這料子不錯，含碳量應該很高。」
他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把那個沉重的鐵盒子拋給了身後的祥伯：
「接著！」
「帶回去，先扔庫房裡吃灰。」
「等咱們的高爐建起來了，把它扔進去化了！這麼好的一塊精鐵，別浪費了，正好能給老許打把好刀，省得他天天嫌現在的橫刀卷刃。」
「是，公子。」
祥伯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死沉的鐵疙瘩，雖然覺得這東西看著有點邪性，不像是什麼吉利物，但公子說是廢鐵，那就是廢鐵。
他找了塊破麻布把鐵盒子隨手一裹，費力地抱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向後面那輛裝著斷了柄的鐵鍬、破籮筐和爛草鞋的雜物牛車。
「哐當。」
鐵盒子被扔進了雜物堆里，和一把斷了的鋤頭擠在一起。
在李寬眼裡，這就是一塊稍微硬點的「可回收垃圾」。
相比於即將打通的黑石山煤礦，這東西簡直不值一提。
然而。
他並沒有注意到。
就在離他不遠處的碎石堆旁，一個正在低頭搬石頭的流民礦工，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個身材佝僂、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他平日裡沉默寡言，幹活卻最賣力，甚至為了多賺兩個饅頭，經常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大家都叫他「啞巴張」。
此時此刻。
「啞巴張」那雙平日裡渾濁木訥的眼睛，正死死地透過亂發，盯著那輛雜物車。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
雖然隔著泥土和鐵鏽，雖然李寬沒認出來。
但他認得！
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
那是...
那是**「玄鐵令盒」**！
是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玄武門之變前夕，隱太子親手封存，並交給心腹死士帶出長安城的絕密之物！
傳聞那裡面裝著太子府最後的底牌，是一份能號令天下殘部、甚至能動搖李世民皇位的名單和信物！
所有人都以為它隨著那個死士沉入了渭水，或者是被李世民搜走了。
誰能想到...
它竟然被埋在了這座荒無人煙的黑石山進山道下！
更沒想到，它竟然會被這個敗家子莊主給挖了出來，還要...
「扔進高爐化了？！」
「還要打成刀？！」
「啞巴張」握著石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泥土裡，心中的震撼和憤怒簡直如同驚濤駭浪。
暴殄天物！
簡直是大逆不道！
那是先太子的遺物！是他們這群「孤魂野鬼」復仇的最後希望！這個不識貨的紈絝子弟，竟然把它當成廢鐵？！
「張老哥？咋了？閃著腰了？」
旁邊一個工友見他發愣，好心地拍了他一下。
「啞巴張」猛地回過神來，眼中的震驚和殺意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木訥、老實的苦力。
他搖了搖頭，嘶啞地「啊」了兩聲，示意自己沒事，然後低下頭，繼續搬動著石頭。
只是，他的餘光，卻始終死死地鎖住那輛裝雜物的牛車。
他原本潛伏在李家莊，只是想混口飯吃，順便看看這個所謂「仁義」的莊主到底是什麼成色，能不能給李世民添點堵。
但現在...
目標變了。
無論如何，那個鐵盒子，絕對不能進高爐！
......
又過了半個時辰。
「通了！通了！！」
隨著前面一聲興奮的吶喊，最後一堆攔路的塌方泥石終於被清理乾淨。
一條雖然泥濘崎嶇，但已經沒有大礙的通道，終於展現在眾人面前。
而在通道的盡頭，那座巍峨、漆黑、散發著冷冽氣息的黑石山，終於露出了真容。
「呼...」
李寬顧不上那個什麼破鐵盒了。
他快步衝過剛剛清理出來的路段，站在了黑石山的腳下。
看著滿山遍野裸露在外的黑色煤層，看著那些只要彎腰就能撿到的「黑金」，李寬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老許，蘇掌柜。」
李寬指著面前那黑漆漆的礦脈，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看到了嗎？」
「這就是咱們的火種。」
「雖然現在咱們只有兩隻手，只有幾把鐵鍬。」
「但只要這座山在，咱們李家莊的爐子，就能日夜不熄！咱們就能在這個冬天，活得比誰都硬氣！」
蘇婉兒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座荒涼的「毒山」，雖然還是沒看懂這黑石頭到底有什麼用，但看著李寬那篤定的背影，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帳冊。
路通了。
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
「啞巴張」推著一輛裝滿碎石的獨輪車，目光陰冷地盯著李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輛裝載著「隱太子遺物」的雜物車。
風起雲湧。
黑石山的風，吹散了積雨雲，卻吹不散這籠罩在關中大地上的暗流。
那個被當成廢鐵的盒子，就像一顆定式炸彈，被扔進了李家莊的庫房，等待著引爆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