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毒鹽礦:門閥封鎖北境,我便向南鑿天


  長安城南三十里,李家莊後山工匠營。

  「轟——隆——!」

  一聲宛如夏日悶雷般的巨響,在幽深的山谷中炸開,震得周圍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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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湍急的河水奔騰而下,推動著直徑達三丈的巨大木質水輪。水輪粗壯的輪軸上帶著凸輪,每一次旋轉,都將一柄重達千斤的生鐵鍛錘高高揚起,然後借著重力,狠狠地砸在下方的砧板上。

  「當!」

  火星四濺,猶如一場絢爛的流星雨。

  在那千斤鍛錘之下,一塊燒得通紅的巨大精鋼,正在被以一種人力根本無法企及的恐怖力量,反覆揉捏、鍛打、成型。

  李寬披著大氅,站在距離水力鍛錘十步開外的地方。哪怕隔著這麼遠,那股逼人的熱浪和震顫大地的心跳感,依然讓他感到血液沸騰。

  這,就是工業的力量。

  這台水力鍛錘,沒有呼吸,不知疲倦,不需要吃乾飯,只要河水不枯竭,它就能把大唐最堅硬的鋼鐵,鍛造成李寬想要的長矛。

  「東家!」

  工匠營的管事張老漢光著膀子,渾身是被爐火烤出的熱汗。他興奮地跑到李寬面前,手裡捧著一塊已經冷卻的、形狀極其怪異的鋼鐵構件。

  那是一個長約兩尺、前端呈現出鋒利螺旋狀與鋸齒交錯的重型空心鑽頭。

  「成了!用百鍊鋼加了您給的配方,這鑽頭硬得能輕易在青石板上啃出個窟窿來!再配上竹管和絞盤,這就是您圖紙上畫的『卓筒井鑽機』!」

  李寬接過那沉甸甸的鑽頭,伸手抹過那冰冷而鋒利的鋸齒,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好。傳令下去,工匠營所有鐵匠賞肉十斤,銅錢兩貫。接下來的三天,我要你們日夜趕工,給我打造出十套這樣的鑽具!」

  「諾!」張老漢激動地領命而去。

  李寬轉身走回工匠營的管事房。

  屋內,蘇婉兒和老許已經等候多時了。

  「東家,套票的策略極其成功。」蘇婉兒遞上一本帳冊,眼底滿是欽佩,「這幾天,咱們李家莊三十萬塊蜂窩煤的庫存已經清空了一半,回籠了近萬貫的現錢。而雪花鹽的流出速度,被硬生生地拖慢了十倍。」

  「但是……」

  蘇婉兒話鋒一轉,眉頭緊鎖:「鹽的庫存,真的見底了。就算咱們用套票卡著,最多也只能再撐三天。」

  「三天,足夠了。」

  李寬走到案幾前,將那沉重的鋼鐵鑽頭「砰」的一聲砸在桌面上。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極其特殊的羊皮捲軸,在桌上緩緩攤開。

  這並不是大唐兵部那種粗糙的堪輿圖,而是一張極其精密、畫滿了等高線和地質岩層的**【關中盆地深層地質勘探圖】**。

  這張圖,是他很久之前完成某項長線成就後,從那個不知何時默默開啟的系統獎勵箱底翻出來的。他的系統從來沒有實時的聲響,也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點數兌換,它就像一個沉默的寶庫,只有當李寬的工業進程達到某個節點時,才會靜靜地出現一件跨時代的物品。

  李寬的手指,越過長安城北面那片被崔家買斷的渭水流域,徑直向南划去,最終停在了長安城南的一座山脈上。

  「老許,我讓你去辦的事,辦妥了嗎?」

  「回東家,辦妥了。」

  老許從懷裡摸出了一張蓋著長安縣衙鮮紅大印的地契,臉上卻帶著極其古怪的表情:

  「但是東家……老奴實在不明白。」

  「您讓我去買的這座山,名叫『白骨嶺』,長安城的百姓都叫它**『毒鹽山』**。」

  老許咽了口唾沫,回憶起自己去查勘地形時的恐怖景象:

  「那地方,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啊!整座山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漫山遍野都覆蓋著一層慘白慘白的毒鹽鹼。別說是人了,就連山裡的野豬、飛鳥,只要舔一口地上的白土,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死!」

  「長安縣的縣令一看我要買這座死山,差點以為我是個瘋子。我連價都沒怎麼還,只花了一百貫的白菜價,就把方圓十里的毒鹽山連同底下的溝壑,全給買斷了。」

  蘇婉兒在一旁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貫?買下一座連綿十幾里的山脈?這確實是白送。

  可問題是,買一座能毒死人的死山幹什麼?

  「東家……」蘇婉兒焦急地指著桌上的鑽頭,「崔家買斷了城北的淺層毒鹽礦,咱們現在的確走投無路。可您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去買城南的毒鹽山啊!那地方的毒性,比渭水河畔的毒鹽礦烈上十倍!咱們的提純秘術,能把那種劇毒的礦石洗乾淨嗎?」

  「洗不乾淨。」

  李寬非常坦然地搖了搖頭。

  他前世是理工科出身,自然知道那種地表裸露的毒鹽山是怎麼回事。那是在地質運動中,地底極其複雜的伴生重金屬礦脈被擠壓到了地表。那種毒性,靠古代簡陋的溶解結晶法,根本無法完全分離。一旦流入市場,那大唐鹽局就真的要變成殺人黑店了。

  「那您為何還要買?」老許和蘇婉兒都懵了。

  「因為你們看到的,只是地表。」

  李寬的眼神中,爆發出一種俯視古代人認知的狂熱與深邃。

  他重重地一指那張系統獎勵的地質勘探圖上的毒鹽山位置。在代表毒鹽山的紅色標識下方,畫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藍色水滴狀符號。

  「這座毒鹽山,之所以寸草不生,毒性劇烈,是因為它是一座**『蓋層』**。」

  「千萬年的地殼運動,將所有的毒素和雜質,都像擠膿包一樣擠到了最上面這層土裡。」

  「但在這些含有劇毒的岩層下方,在深達五十丈的堅硬岩盤之下……」

  李寬的雙手撐在桌面上,猶如一個即將發掘絕世寶藏的君王:

  「封存著一個自上古時代就與世隔絕的、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地下滷水湖!」

  「那裡的滷水,沒有一絲重金屬污染,純淨度高得令人髮指!只要抽上來,稍微熬煮,就是比現在的雪花鹽還要極品的頂級精鹽!」

  老許和蘇婉兒徹底聽傻了。

  地下五十丈?!

  在大唐這個時代,打一口三五丈深的水井,都需要幾個壯漢挖上大半個月,還隨時面臨塌方的危險。

  五十丈的深度,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夠到達的幽冥地府!就算下面真的有金山銀海,難道派土撥鼠去挖嗎?

  「東家……五十丈深……咱們怎麼挖啊?下面全是石頭,鋤頭根本刨不動啊。」老許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誰說我要用鋤頭刨了?」

  李寬冷笑一聲,拿起桌上那個重型空心鑽頭,隨手扔在老許的懷裡,震得老許一個踉蹌。

  「崔家花了幾十萬貫,在城北圈地,以為鎖死了大唐的鹽脈。」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重工業的穿透力。」

  李寬走到門外,看著不遠處那台還在不知疲倦地轟鳴著的水力鍛錘:

  「明天一早,調集三百名最精幹的護衛,帶上工匠營打造好的鑽探機械,還有足夠的竹管。咱們秘密進駐城南毒鹽山。」

  「既然崔家把門焊死了。」

  「那老子就用這鋼鐵鑽頭,直接向南鑿天!」

  「我要在這大唐的地下,硬生生地鑿出一條誰也無法掐斷的鹽脈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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