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姐姐在青樓被打死了
黃昏時分，洛陽南市的綺月樓華燈初上。
大堂里雕樑畫棟。中央舞台上，十位舞姬身穿薄紗，隨著靡靡之音翩翩起舞，引得台下看客陣陣喝彩。
華欣跟錦娘微服而來。錦娘隨意丟出一錠金子，便被滿臉堆笑的老鴇「孫艷娘」親自迎入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中央擺著西域的圓桌，推開窗，就可以看到大堂的舞台。
「兩位，要點什麼吃的嗎？要叫姑娘來彈曲嗎？」孫艷娘徐娘半老，穿著上好的素綢，眼睛裡透著精明和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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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娘直接把一袋沉甸甸的銀子，推到了她面前，壓低聲音說：「孫媽媽，我們想打聽一個人。」
孫艷娘掂了掂銀子：「你們說你們說。」
「一個突厥姑娘，蘇勒婭。」
孫艷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說……蘇……蘇勒婭？」她嘆了口氣道：「哎呀大姐……我們這兒是有過這麼個人，可惜紅顏薄命，幾年前就沒了。」
華欣的臉色大變，錦娘也忍不住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具體是幾年前沒的？」華欣步步緊逼。
「好像，好像是五年前吧。」
「怎麼沒的？」
「她伺候得不好，得罪了一位天大的貴人，被活活打死了。」
「那位貴人有什麼特徵嗎？」
孫艷娘連忙擺擺手說：「小姐啊，這我怎麼敢說？您還是別問了吧。」
錦娘這次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推到了孫艷娘面前：「想不想要？」
孫艷娘咬了咬牙，接過金子：「那位貴人，腰間佩戴著一枚皇家玉佩，皇家玉佩啊！」
華欣跟錦娘對望一眼，心裡「咯噔」一下：李氏宗親都被武如意殺得差不多了，該不會是李旋、李操父子幹得好事吧？但他們父子也不像是這麼殘暴的人……難道，他們是隱藏很深的衣冠禽獸？
「那玉佩上面雕的紋樣……我老婆子活了一輩子，只見過那一次，像是……像是吃人的凶獸。」孫艷娘回憶著，心有餘悸地說：「是饕餮紋！」
華欣繼續思考：如果不是李旋父子乾的，那是哪個倖存的宗室這麼混帳？……或者，是武家人？武家人跟聖人關係密切，也被封了各種王，身上有皇家玉佩不足為奇。
「那人長什麼樣？」華欣追問道。
孫艷娘滿眼害怕，搖搖頭說：「這真地不能說了，小姐，我也要活命的。」
錦娘把第二袋金子推到了孫艷娘面前：「還想不想要？」
孫艷娘咽了咽口水，吸了口氣說：「不想要了，還是命要緊。」
「命要緊是吧？」華欣把一塊銅牌放在桌子上——銅牌上赫然刻著「華欣郡主」四個字。她冷冰冰地說：「我們是郡主的婢女。你也知道，郡主的商隊裡有很多胡人朋友，所以郡主讓我們來打探蘇勒婭的下落。」
孫艷娘猶豫了一會，終於說：「那……那你們可別告訴別人說，是我告訴你們的啊。」
「好，你說吧。」
「那位貴人……挺好看的，瓜子臉，輪廓分明，眼睛大大的，像星星一樣明亮……」
孫艷娘越說，錦娘臉上的表情越難看，華欣的心裡也越涼：這長相……說的不就是武慎行嗎？
現在，武慎行是我最有實力的盟友，他要是殺害姐姐的兇手，我該怎麼辦？……虛與委蛇、秋後算帳？
華欣忽然又問道：「屍體呢？埋哪裡了？」
孫艷娘顫抖著說：「屍體被那位貴人帶走了，聽說是丟在山裡餵野狗了。」
「哪個山里？」
「這我哪知道呀。」
華欣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心想：這位貴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忽然，街道上傳來了一陣喧譁。
華欣走出雅間，站在走廊上看著樓下，只見兩個醉醺醺的流氓，把手持琵琶的「麗兒」逼到牆角，動手動腳。
麗兒十六七歲，眉清目秀的臉蛋已經發白，鬢邊插的臘梅花也歪了，身上的低胸金色薄紗更是被扯得亂七八糟。
「快把錢收好。」華欣叮囑孫艷娘一句，便帶著錦娘下樓去了。
她們很快來到麗兒附近，但一個流氓旁若無人地按住了麗兒的肩膀，淫笑道：「乖乖，你都到綺月樓去賣了，還裝什麼貞潔烈女呀？」
「我們綺月樓是文人雅士應酬的地方！而且……你們真地有那個心，也得花錢呀，怎麼能白嫖呢？」麗兒眼中滿是驚恐與無助。
華欣心想：綺月樓雖然高端，但終究還是個青樓，不存在什麼賣藝不賣身——賣藝不賣身只存在於傳奇故事裡！但你不花掉三四十兩銀子，就想睡到姑娘，那也純屬土包子無知。
她正要上前勸阻，忽然，史仙芸如疾風般衝上前來。後者才十四五歲，雙眉斜飛，丹鳳眼炯炯有神，扎著一頭小辮子，穿著藍色的襖褲，整個人英姿颯爽。
只見史仙芸嬌喝一聲，右手如電，精準地扣住一個流氓的手腕，反向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那人便慘叫著跪倒在地。
同時，她左腳踢出，正中另一個流氓的膝彎，瞬間便制服了這二個人。
「敢在本小姐面前強迫女人？滾！」史仙芸洋洋得意地說。
兩個流氓立刻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華欣連忙對史仙芸抱拳行禮：「女俠好身手，敢問您高姓大名？」
史仙芸回了一禮，目光坦蕩：「史仙芸。」
「哦……我知道你是誰了！我能不能請你喝一杯？」華欣朝著綺月樓，做了個請的動作。
史仙芸看著華欣微微眯眼，忽然興奮起來：「我也知道你是誰了……我好崇拜你啊！」
「好，謝謝你。」華欣帶著史仙芸、麗兒、錦娘回到雅間，點了一瓶玫瑰葡萄酒和一些小菜，順便把麗兒也點了。
華欣主動給史仙芸、麗兒、錦娘倒了酒：「來來來，認識就是緣分，大家一起乾杯。」
她說著便一飲而盡，其他三個女人看她這麼豪邁，也都一飲而盡了。
史仙芸喝了酒就更加豪爽：「郡主啊，你當初在馬球場大戰突厥隊，帥氣極了！我當時就記住你的樣子了——不過，你也聽過我的名字？」
麗兒聽到「郡主」兩個字，不由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