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醉仙樓的鴻門宴
為首青年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分量。
秦烈。
這個名字,讓黑虎武道館每一個弟子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秦風拖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他們的氣息沉穩內斂,和趙天的花架子截然不同。這是真正從實戰中磨練出來的氣勢。
「我現在,沒空。」
秦風的回答,讓那兩個青年臉上的客氣冷卻了下來。
「秦風師弟,你要想清楚。」左邊的青年上前一步,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在黑虎武道館,沒人會拒絕秦烈師兄的邀請。」
「這是第二次。」
另一個青年補充道,眼神銳利。
「秦烈師兄,從不邀請同一個人第三次。」
秦風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雖然經過凝練,但身體的虧空卻達到了極限。重力堂的修煉,幾乎榨乾了他每一分精力。
現在去赴一個未知目的的宴會,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可是,拒絕的後果,他似乎也承擔不起。
「帶路。」
最終,秦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兩個青年對視一眼,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
「秦風師弟,是聰明人。」
……
醉仙樓。
青州城裡最負盛名的酒樓之一。
能在這裡出入的,非富即貴。
當秦風穿著一身粗布黑衣,跟著那兩個核心弟子走進雕樑畫棟的大門時,立刻引來了不少探尋的目光。
但當那些目光看到帶路青年的服飾時,又都迅速收了回去。
他們被直接引上了三樓。
整個三樓,空無一人。
所有的桌椅都被撤走,只在最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
桌邊,只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普通灰色布衣的青年。
他背對著樓梯口,一個人,一杯酒,安靜的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他只是坐在那裡,卻成了整個空間的中心,光線和視線都不由自主的匯聚向他。
他就是秦烈。
秦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從這個背影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不同於林瑤的鋒利和侵略性,這股壓力沉穩厚重,讓人本能的感覺到無法撼動。
「師兄,人帶來了。」兩個青年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秦烈沒有回頭。
他只是舉起酒杯,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你們下去吧。」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有些平淡。
「是。」
兩個青年不敢有絲毫遲疑,再次躬身,退了下去。
整個三樓,只剩下秦風和秦烈兩個人。
秦風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體內的氣血在瘋狂運轉,修復著重力堂留下的暗傷。
「過來,坐。」
秦烈終於開口,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秦風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整個過程,他始終挺直著脊背。
直到這時,秦烈才緩緩的轉過頭。
秦風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普通到扔進人堆里都找不出來。
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目光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
當他的目光落在秦風身上時,秦風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你,很有趣。」
秦烈為秦風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香氣撲鼻。
「從雜役到持劍人,只用了一個多月。」
「硬接趙天十招,還敢進二倍重力區待兩個時辰。」
「我很好奇,你的膽子,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秦風沒有碰那杯酒。
「我只是想活下去。」他給出了和回答林瑤時一樣的答案。
「活下去?」秦烈笑了,他搖了搖頭,「活下去的方法有很多。你選了最難,也最容易死的一條。」
他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沉重的氣勢瞬間迎面壓來,秦風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你知不知道,林瑤為什麼選你?」秦烈問。
秦風沒有回答。
「因為你無牽無掛,實力不錯,背景也乾淨。」
「她想讓你為她所用。」
「但是,一個沒有靠山的人,鋒芒太露,很容易被人毀掉。」
「你今天踩了趙天,明天就會有李天,王天來找你。你贏了一次,不可能贏一輩子。」
「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端起酒杯,看著秦風。
「而我,可以成為你的靠山。」
「跟著我,武館裡,沒人再敢動你一根指頭。內功,丹藥,我都可以給你。」
「林瑤能給你的,我能給你雙倍。她給不了你的,我照樣能給你。」
這才是這場宴會的真正目的:招攬。
秦風看著桌上那杯清澈的酒。
他知道,喝下這杯酒,就代表著站隊。
從此以後,他就是秦烈的人。
在武館,他將得到巨大的助力,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步步維艱。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秦風端起了酒杯。
然後,在秦烈的注視下,秦風將杯中的酒,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多謝秦烈師兄厚愛。」
秦風放下空酒杯,抬起頭,直視著那雙深邃的眼睛。
「只是,我與林小姐有約。」
「三個月內,若不能突破明勁,我就是個死人。」
「一個隨時可能會死的人,沒資格為任何人效力。」
「在這之前,我不想分心。」
秦烈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三樓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一股龐大的氣勢狠狠的壓在秦風身上,比之前強了十倍。秦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甚至聽到了自己骨骼在呻吟。
但他依舊坐得筆直,眼神沒有半分退縮。
沉默不知持續了多久。
「哈……哈哈哈哈!」
秦烈忽然大笑起來,那股恐怖的氣勢也隨之煙消雲散。
「好!好一個『不想分心』!」
他重新為秦風滿上一杯酒。
「是我著相了。」
「這杯,算我給你賠罪。」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一次,秦風沒有再拒絕。
他端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熱流,沖入腹中。
「你和趙天的比試,我看過了。」秦烈放下酒杯,「你那種用身體硬接的打法,很蠢。」
「明勁,不只是氣血的凝練,更是對『勁』的運用。」
「你連最基礎的卸力法門都不會。」
他站起身,走到秦風身後。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秦風的後心。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話音未落,一股柔和卻凝練的勁力,從他的指尖吐出,鑽入秦風的體內。
這股勁力沒有絲毫的攻擊性,在秦風的經脈中靈活的遊走了一圈。
勁力所過之處,秦風清晰的感覺到了一種全新的氣血運轉和發力方式。
那是一種將力量從一點引爆,再瞬間分散到全身,最後重新凝聚的過程!
這……就是卸力!
秦風心頭一震,眼中亮起光芒。
「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秦烈收回手指,重新走回窗邊。
「我等著你突破明勁的那一天。」
「希望到時候,你還有命,來喝我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