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雷霆一擊


  三日後,玄雲山脈外圍。

  一條商道在山嶺間穿行。幾十輛馬車在傭兵的護衛下,正緩緩前進。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傭兵們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秦風還是那副打扮,戴著斗笠,背著沉重的隕鐵劍胚,安靜的走在隊伍最後。

  這三天,他和二隊的其他人幾乎沒說過話。

  那些老傭兵好像因為他剛來就得了副團長周通的看重,又在測試時讓馬管事丟了臉,所以對他有些敬畏又有些排斥。他們自己形成了一個小圈子,故意把秦風排除在外。

  秦風對此並不在意。

  他正樂得清靜,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體會自身的力量上。

  

  他腦海里,那個冰冷的面板數據又有了變化。

  【武道天賦:147/1000(明勁極限)】

  每天增長一點,看起來不多,但日積月累下來,他的感知、力量,甚至對氣血的掌控力,都在慢慢的提升。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離「暗勁」那層膜又近了一分。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隊伍前面傳來副團長周通粗獷的吼聲。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門板似的巨劍橫在馬鞍上,眼睛警惕的掃視著路兩邊的密林。

  「這裡是『黑風口』,玄雲山脈里有名的匪窩!以前不知道多少商隊在這裡翻了船!不想死的,就把眼睛放亮點!」

  周通的話讓隊伍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傭兵們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兵器,本來鬆散的隊形也下意識的向內收縮,把商隊的核心車輛護在中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味道。

  秦風也抬起了頭,斗笠下的目光平靜的掃過兩側深不見底的密。

  他的感知比周通他們要敏銳得多。

  他能聽到林子裡除了風聲和鳥鳴,還有一些被刻意壓制的呼吸聲和衣甲摩擦聲。

  有埋伏。

  而且人還不少。

  就在這個念頭剛閃過的瞬間。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突然響起!

  幾十支塗了黑漆的箭矢,像暴雨一樣從兩邊的密林里射出來,帶著死亡的呼嘯,精準的覆蓋了整個商隊!

  「敵襲!舉盾!」

  周通的怒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訓練有素的傭兵們立刻反應過來,最外圍拿盾的幾個傭兵第一時間把厚重的鐵盾舉過頭頂,護住要害。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大部分箭矢被盾牌擋開,但還是有幾支箭穿過縫隙,射中了馬車或者馬匹。

  「噗嗤!」

  一個趕車的夥計慘叫一聲,大腿上中了一箭,從車上摔了下來。

  馬受了驚,發出悽厲的嘶鳴,開始不受控制的亂撞,整個商隊的隊形瞬間亂了套。

  「殺!!」

  隨著震天的喊殺聲,將近一百個手持刀斧、面目猙獰的山匪,像下山的猛虎一樣從密林里沖了出來,朝混亂的商隊撲了過來。

  這些山匪顯然不是沒組織的散兵,他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專門沖向馬車搶東西;另一部分人則結成陣型,直接沖向烈風傭兵團的傭兵們。

  「結陣!穩住!都他媽給老子穩住!」

  周通翻身下馬,把那柄門板巨劍往地上一插,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像一座鐵塔一樣擋在隊伍最前面,迎著衝來的山匪,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二隊的七八個老傭兵也迅速反應過來,他們以周通為中心,很快組成了一個小型的防禦陣型,和沖在最前面的山匪狠狠撞在了一起。

  刀劍碰撞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音、痛苦的慘叫和憤怒的咆哮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山谷。

  戰鬥一下子就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烈風傭兵團的傭兵們個個都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戰鬥經驗豐富。但這次的山匪不僅人數是他們的好幾倍,而且個個不怕死,配合默契,一時竟讓他們打得十分吃力。

  一個傭兵稍不留神,被一個山匪小頭目一刀劈開了盾牌,胸口頓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了出來。

  「老三!」周通眼睛都紅了,他一劍把面前的兩個山匪劈成兩半,卻被另一個拿重錘的山匪纏住,沒法脫身。

  整個戰場一片混亂。

  而在戰場的邊緣,秦風卻顯得異常冷靜。

  面對兩個沖向他的山匪,他甚至沒拔出背後的劍胚。只是在對方的鋼刀快要砍到身上的時候,隨意的向前踏出一步,肩膀輕輕一撞。

  「砰!」

  那個山匪像是被一頭高速奔跑的蠻牛撞中,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還在半空中就已經沒了呼吸。

  另一個山匪看到這一幕嚇壞了,轉身想跑,卻被秦風后發先至,一把抓住脖子,隨手一捏。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個山匪的腦袋以一個奇怪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解決掉兩個人後,秦風沒有像其他傭兵那樣,和普通山匪糾纏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斗笠下的目光像個冷靜的獵人,快速掃過整個混亂的戰場。

  在《金骨寶錄》帶來的強大氣血和每天增長的武道天賦加持下,他的五感早已遠超常人。這片嘈雜混亂的戰場,在別人眼裡是生死一線的地方,但在他眼裡,卻像是一幅可以慢放的畫卷。

  每個人的動作,每一次武器的揮砍,甚至遠處林子裡傳來的指揮聲,都清晰的傳進他的耳朵。

  「三隊從左翼包抄!截斷他們的後路!」

  「五隊,把那個拿大劍的給我拖住!其他人,搶東西!」

  一個有點尖利的聲音,正從不遠處一塊巨岩的後面傳來,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山匪的進攻。

  找到了!

  秦風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塊巨岩。

  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就在這時,戰場上的局勢又發生了變化。

  周通雖然勇猛,巨劍揮舞得虎虎生風,但對方顯然把他當成了重點照顧對象,足足有四個實力不弱的小頭目把他死死纏住。他左支右絀,身上已經多了兩道傷口,一時間情況有些危險。

  而二隊的其他傭兵,也各自陷入了圍攻,情況很不樂觀。

  再這樣下去,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就是現在!

  秦風眼中寒光一閃,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腳下的地面猛地一沉,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突然暴射而出!

  他沒有從正面衝鋒,而是繞了一個弧線,像一頭潛行的獵豹,貼著戰場的邊緣,朝那塊巨岩的方向高速掠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混亂的戰場上拉出了一道道殘影。

  一些想攔住他的山匪,甚至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被他一拳或是一腳,乾脆利落的轟飛出去,骨斷筋折,當場斃命。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那一個。

  岩石後面,一個穿著皮甲,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精悍男子,正皺著眉頭指揮著戰鬥。他就是這伙山匪的匪首,「黑風三煞」中的老二。

  「廢物!一群廢物!這麼多人,連幾十個傭兵都拿不下!」他正不耐煩的咒罵著。

  突然,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危機感從側後方襲來!

  刀疤臉匪首臉色大變,他想也不想,就地上一滾,同時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然而,他的反應雖然快,秦風的速度卻更快!

  幾乎在他滾地的同時,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經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了他剛才站的位置。

  「砰!」

  秦風一腳踏空,堅硬的岩石地面被他踩出一個淺坑。

  一擊不中,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他腰身一扭,右腿像一條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橫掃而出!

  刀疤臉匪首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站穩,就看到一條腿的鞭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瞳孔猛縮,下意識的把彎刀橫在胸前格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柄精鋼打造的彎刀,在秦風這一腿之下,竟像朽木一樣,被硬生生抽斷!

  接著,那霸道的腿勁余勢不減,狠狠掃在了刀疤臉匪首的胸膛上。

  「噗!」

  刀疤臉匪首的胸膛,以一個肉眼可見的弧度,深深凹陷了下去。他口中狂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的岩壁上,然後軟軟的滑落下來,再沒了動靜。

  一擊斃命!

  這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一切,不過短短几秒。

  直到匪首的屍體滑落在地,那些正在指揮的親衛才反應過來,發出了驚駭的尖叫。

  「二當家的……死了!」

  「二當家的被殺了!」

  這聲尖叫,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倒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那些還在悍不畏死衝鋒的山匪們,動作猛地一僵,紛紛回頭望去。當他們看到自家二當家那不成形的屍體時,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們的主心骨,塌了!

  「二當家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山匪們的陣型瞬間崩潰了。他們再沒了之前的兇悍,一個個丟盔棄甲,像喪家之犬一樣,爭先恐後的向著密林深處逃去。

  兵敗如山倒。

  前一刻還危在旦夕的戰局,就因為匪首的死亡,在頃刻間被徹底逆轉。

  周通和二隊的傭兵們都愣在了原地。他們渾身是血,氣喘吁吁,呆呆的看著那群狼狽逃竄的山匪,又看了看遠處岩石下那個孤零零站立的斗笠身影,腦子一時間都有些轉不過來。

  贏了?

  就這麼……贏了?

  當所有山匪都消失在密林中,喧囂的戰場終於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濃郁的血腥味。

  周通喘著粗氣,拄著巨劍,看向秦風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駭然。

  他艱難的走到秦風面前,看著地上那具匪首的屍體,喉結滾動了一下,沙啞的開口:

  「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問的不是如何殺死匪首,而是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上,精準的找出並擊殺對方的指揮官。

  這種戰場洞察力和執行力,已經超出了他對一個新人的認知。

  「他太吵了。」

  秦風斗笠下的聲音依舊平靜。

  周通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得不像話的少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或許真的看走眼了。

  他沉默了許久,才從懷裡拿出一個金瘡藥瓶扔給秦風,語氣生硬的說:「這次,算我欠你一條命。我們所有人都欠你一條命。」

  他頓了頓,好像在組織語言。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然後準備出發!」周通對著身後還在發愣的隊員吼了一句,才重新轉向秦風,壓低了聲音。

  「小子,這次任務,僱主除了護送貨物,還有一個額外的要求。」

  「他指名需要我們去黑風山脈的一處山谷,採摘一株名為『紫血蘭』的靈藥。」

  周通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而那個地方,恰好是雍州林家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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