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風雪歸途
外面的世界對大白而言同樣嚴酷。
冰冷的雪粒擊打在長毛上，很快結了一層白霜。
它循著記憶和林守留下的氣息指引，在能見度極低的雪幕中穿梭。
路線並非直線，它時而躍上凸起的岩石避開深雪，時而鑽過倒伏的枯木節省體力，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耳朵機警地轉動。
它不時會回頭看一眼，確認自己留下的足跡和氣味標記是否清晰。
終於，那片熟悉的，被大量鐵木包圍的伐木場輪廓在風雪中顯現。
大白加速，幾個起落便衝到木棚口，用爪子扒拉著擋風的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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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棚內，正守著篝火的老木被嚇了一跳，立馬抓起柴刀大喝道：「誰？！」
「吱！」
大白鑽了進來，帶進一股寒風和雪花。
它甩了甩頭，抖落身上的雪，然後徑直走到老木面前，仰頭看著他。
「是……是你啊！」
老木認出了這隻特別的兔子，鬆了口氣，但隨即心又提了起來。
大白是跟著林守大人的，它獨自回來……
大白不會說話，但它用動作清晰地表達了意圖。
它先是用鼻子碰了碰地上的背包，然後轉身走向木棚口，回頭看著老木，又短促地叫了一聲，腦袋朝主領地方向擺了擺。
「你……你是讓我跟你走？回大人那裡去？」老木試探著問。
大白用力點了點頭，前爪有些焦急地扒拉了一下地面。
「那……大人呢？大人沒一起？」
大白歪了歪頭，先是模仿林守劍系在腰間的姿態。
然後用爪子做出一個向前挖掘的動作，最後指向西北方向，喉嚨里發出嗚咽的聲音，接著蜷縮起來，做出抵禦寒冷的發抖模樣。
老木的心猛地一沉。
大人竟然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
但他明白這是林守的安排，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自己留在這裡，一旦出事反而拖累。
「明白了，明白了，我這就收拾，跟你回去！」
老木不再猶豫，立刻將篝火熄滅掩埋。
大白見他準備好，立刻轉身鑽出木棚，在前方引路。
它走得不快，顯然在照顧老木的速度，且選擇的路線儘量平緩避風。
不時回頭確認老木是否跟上，那雙眼睛裡透著催促和可靠的意味。
一兔一人，在越來越猛烈的暴風雪中，朝著主領地艱難卻堅定地跋涉。
與此同時，林守已經深入雪原。
在離開領地足夠遠，找到一處背風的岩凹暫時休整時，他第一時間處理了自己的狀態。
將兩點寶貴的屬性毫不猶豫投入【體質】。
頓時一股澎湃的暖流從身體深處湧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麻木的指尖和腳底恢復了些許知覺，呼吸時肺部的刺痛感減輕，甚至對飢餓和疲勞的耐受度，都提升了一些。
接著，他取出那張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粗糙的禦寒斗篷圖紙】。
林守將材料集中，意念鎖定圖紙。
只見手中的獸皮和蛛絲被無形的力量拆解、編織、縫合……
光芒散去後，一件厚實的、毛邊粗糙的深灰色斗篷出現在手中。
林守披在肩上，系好頸前的皮繩。
厚重的布料落下，頓時將大部分的寒風隔絕在外。
兜帽拉起，遮住了耳朵和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冰冷粗糙的皮毛摩擦著臉頰，帶來一種原始的庇護感。
「該走了。」
林守低聲自語，再次握緊星雲劍，踏入風雪。
羅盤指引的方向需要穿越一片起伏的冰蝕丘陵。
積雪更深，有時沒過大腿。
加了體質後，跋涉依然費力，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虛弱了。
【區域頻道】的信息依舊在腦海中作為背景音滾動。
絕望的基調未曾改變，只是多了許多關於凍傷、燃料短缺的具體慘狀。
偶爾有人試圖用發現「溫泉」、「地熱」的假消息騙資源，很快被揭穿咒罵。
趙龍團隊收購抗寒物資的信息刷得更頻繁了，價格一次比一次誇張，卻鮮有人回應。
突然，側前方一片被雪覆蓋的亂石堆後，傳來幾聲壓抑的低嚎。
三隻通體覆蓋著灰白色厚毛，眼睛冒著幽幽藍光的【霜凍鬣狗】鑽了出來！
它們顯然將獨行的林守視為可口美食，口中滴下的涎水瞬間凍成冰溜。
林守停下腳步，沒有第一時間拔劍。
而是忽然彎下腰，迅速團了一個緊實的雪球，在手裡掂了掂。
領頭的鬣狗低吼一聲，作勢欲撲。
就在它張開布滿獠牙的大嘴，準備發出威懾性咆哮的瞬間——
「咻！」
林守手腕一抖，雪球精準地劃出一道弧線，在鬣狗吼聲發出的前一剎，不偏不倚，直接砸進了它大張的嘴裡！
「嗚——咳咳！嘔！」
鬣狗的咆哮硬生生被堵了回去，變成一陣劇烈的咳嗽和乾嘔。
旁邊兩隻鬣狗愣住了，進攻的節奏被打亂。
「噗。」
他自己都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這純粹是臨時起意，加點體質後手臂力量和精準度似乎也有提升。
林守看夠了，星雲劍出鞘，快如疾風！
劍鋒掠過左側鬣狗的脖頸，對方嗚咽一聲，撲倒在地，藍色的血液滲出，瞬間被凍結。
右側的鬣狗驚恐地瘋狂後退，結果卻踩到了冰片，重重的滾落了下去。
這時，那隻被雪球噎到的鬣狗剛勉強恢復。
看到兩個同伴瞬間斃命，眼中凶光被恐懼取代，嗚咽一聲，夾著尾巴扭頭就跑，眨眼消失在亂石堆。
林守沒有追擊，從屍體上採集到兩片【冰結的鬣狗獠牙（白）】後，轉頭就走。
風雪似乎永無盡頭，途中，他看到了小動物屍體，也在一片冰湖邊緣，發現了幾株在寒風中搖曳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冰棱草（綠）】。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這些資源，林守當然不會錯過。
羅盤的震動越來越強，指針的指向也越發垂直。
地勢開始明顯向下傾斜，他進入了一條被冰雪覆蓋的古老河谷。
河谷兩側是陡峭的、掛滿冰瀑的岩壁。
在這裡，他發現了鏽蝕斷裂的鐵軌，被雪半埋的礦車殘骸。
連足跡也出現了。
巨大的，宛如臉盆的猙獰爪印，深深烙印在凍土上，與之交錯的，是人類的靴印。
最新的幾行靴印，徑直通往河谷深處，消失在一個巨大的陰影之中。
林守伏低身體，將身形隱藏在一塊巨岩之後，屏息凝神，向前望去。
洞口高達四五米，寬可容數人並行，邊緣垂掛著無數長短不一、粗如大腿的冰凌。
羅盤在懷中劇烈震動，指針死死抵著玻璃，指向洞內深處。
那裡，除了風聲，似乎還隱約傳來另一種聲音——一種極為輕微，有節奏的「叮……叮……」聲。
最新的人類靴印，毫無顧忌地延伸進那片黑暗，仿佛進入獸口的祭品。
林守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緩緩調整著呼吸。
主領地的篝火、同伴的期盼、凜冬無情的催逼、趙龍潛在的威脅……
所有紛亂的思緒，此刻都被眼前這個洞口所吸納、凝聚。
寒鐵就在裡面。
溫暖與強化的希望在裡面。
但未知的危險，和可能存在的競爭者，也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