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凜冬末日（上）
五十多號人，不到十分鐘就躺了二十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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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盯著林守，對方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
但那小子越不動，黑石心裡越沒底。
「操！」
黑石吐了口唾沫，他在996區混了這麼久，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以前都是他欺負別人，哪有別人欺負他的份？
「沖啊！」
剩下的人紅著眼睛往上涌，黑石自己沒動。
他等這些人再消耗一輪，等林守的防禦塔能量耗盡，等那個使斧頭的累趴下……
到時候他再上，一斧頭劈了林守，搶了那熔爐，看誰敢不服他。
「等吧，等你們打完，老子再來撿便宜。」
礦坑深處。
趙龍站在石門裂隙前，渾身發抖。
那道裂隙只有一人寬，裡面湧出慘白的光，把整個礦坑照得如同白晝。
寒氣從裂隙里湧出，凍得刀疤臉和十幾個手下縮在十米開外，牙齒打顫。
但趙龍不冷。
他只覺得熱。
一種從骨子裡往外燒的熱，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眼睛發紅，燒得他心裡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進來吧……」
「來吧……」
「來……」
那聲音在他腦子裡響，又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你想殺林守嘛~」
「當然！」
那小子害他損兵折將，害他在所有人面前丟臉，害他半夜想起來都睡不著覺。
他恨不得扒了那小子的皮，抽了那小子的筋，把他凍成冰雕擺在門口天天看。
「進來吧，給你力量~」
「嘿嘿嘿，力量……」
趙龍痴笑著，盯著自己的手，又想到林守。
那小子憑什麼活得那麼好？憑什麼排第一，憑什麼有熔爐……
「進來吧，讓你成為人上人~」
趙龍舔了舔嘴唇，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踩在腳下。
穿越前是，穿越後還是。
憑什麼都是人，他就要低人一等？
刀疤臉越看越不對勁，連忙向前並大喊道：
「老大！」
「老大你清醒點！」
趙龍回頭看了一眼，刀疤臉瞬間心中一涼，對方的眼神居然如此陌生。
「老大！那門不對勁！咱們先撤啊！」
趙龍沒理他。
他轉身，邁步，踏入裂隙。
光芒吞沒他的身影。
「老大——！」
刀疤臉衝上去，卻被裂隙里湧出的寒氣逼退。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亮得整個礦坑都變成白色。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血狼趴在一塊冰岩後面，透過縫隙盯著下面的動靜。
她身後是十二個血狼團的人，一個個屏住呼吸，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老大，趙龍進去了。」有人低聲說。
「老娘看見了。」血狼眯著眼：「刀疤臉那傻逼還在底下哭呢。」
她盯著那道裂隙，心裡有點發毛。
那光太邪門了，離著五十米都感覺腦子嗡嗡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往裡頭鑽。
姐妹們已經有兩個開始眼神發直，被她一人一個耳刮子扇醒了。
這鬼地方，不能久待。
但她想等趙龍出來，或者等那道門有什麼變化。
刀疤臉跪了三分鐘，終於站起來。
他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能主事的人。
老大進去了，剩下的人得他帶著。
不能亂，不能慌，不能讓人看出他怕。
「都他媽起來！在地上趴什麼趴。」
刀疤臉給每人來上一腳，正想再說點什麼，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猛地轉身，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來著是一個女人。
刀疤臉眯起眼，認出那張臉——血狼。
狼團的老大，這片區域最難纏的女人。
「血狼？」
他喝道：「你來幹什麼？」
血狼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帶武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
「別緊張，就我一個人來的。」
刀疤臉沒放鬆警惕：「我問你來幹什麼！」
血狼嘆了口氣，走到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看了看周圍握著刀的人，又瞥了一眼那道裂隙，最後把目光落在刀疤臉臉上：
「我來談合作。」
刀疤臉盯著她，眼神變幻不定。
老大確實說過要找血狼合作，這事他知道。
但血狼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誰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老大進去了。」
刀疤臉說：「你先等著。」
「等多久？」
「等他出來。」
血狼笑了往前走了兩步：「但外面怪冷的，讓我靠近點行不行？」
刀疤臉表情變得嚴肅，握緊刀大喝道：「站住！」
血狼立刻停下，舉起雙手：「好好好，我就問問，那道門……是什麼感覺？」
刀疤臉張了張嘴，想說不知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什麼感覺？
他盯著那道裂隙，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
那光是白的，但白得讓人心裡發毛。
那聲音還在響，雖然小了，但一直沒停，像無數人在他腦子裡說話。
他想跑。
但他不能跑。
血狼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光。
「你在害怕？」她輕聲問。
刀疤臉沒說話。
血狼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刀疤臉沒有喝止。
「我懂。」
血狼說，聲音很輕，很溫柔：「這種鬼東西，誰不怕？我也怕，但沒辦法啊，得活命不是？」
刀疤臉看著她，眼裡有一絲鬆動。
血狼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咱們以後就是……」
話音未落，她袖中短刀滑出，一刀捅進刀疤臉心口！
刀疤臉瞪大眼睛，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血。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把刀，又抬頭看著血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血狼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晚安。」
刀疤臉倒下去，眼睛瞪得老大。
「動手！」
血狼一聲令下，血狼團的人瞬間殺出！
趙龍手下猝不及防，有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在地，有的剛舉起刀就被捅穿喉嚨。
一分鐘。
只用了一分鐘。
十三具屍體躺在地上，白色的雪染成刺目的紅。
「哼，就你們還想跟我斗。」
血狼得意的掃視戰場，突然眼神大變！
裂隙里的光變了。
從慘白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一種散發著寒意的藍珀色。
下一秒，系統公告撕裂風雪，在所有人視網膜上炸開：
【區域公告：霜嚎之主·第一階段甦醒！所有倖存者注意規避！】
【警告：區域溫度將持續下降，冰霜系怪物將大量生成！】
公告還沒念完，天空裂開一道橫貫蒼穹的冰藍裂口。
裂口中湧出無盡的寒氣，溫度瞬間下降至六十度。
然後，冰錐如同暴雨一般密密麻麻的向下墜落。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落地就炸開成無數冰刺，無差別收割人命。
「撤！先撤！」血狼吼道。
她的人拼命跑，冰錐追著她們砸，又有兩個人倒下。
血狼剛鑽進石洞中，一根冰錐擦著後腦勺砸在冰岩上，炸開的冰刺劃破她臉頰。
雪原上，無數的冰層裂開，爬出密密麻麻的東西。
是骷髏巨人！
三米高的骨架，手持冰晶巨劍，眼眶裡跳動著幽藍的火。
它們從地底爬出，扭了扭脖子，然後開始無差別攻擊。
【第七地域】瞬間刷屏：
「臥槽！哪個區域觸發的BOSS？！」
「坐標發一下，我們區域的人想圍觀！」
「哈哈哈老子在三千公里外看戲，你們慢慢玩。」
「樓上真冷血。」
「冷血你媽，又不是我觸發的。」
……
血狼沒看頻道，因為面前這東西太龐大了。
它由無數的冰晶構成，每一塊冰晶里都封存著一張人臉。
扭曲的、驚恐的、絕望的、死不瞑目的臉。
那些臉在冰晶里蠕動、掙扎、無聲地尖叫。
雪原上的骷髏巨人突然停下動作，齊刷刷扭頭，單膝跪地，像在朝拜。
系統公告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顫抖的尾音：
【區域公告：檢測到未知生命體「趙龍（編號008）」與霜嚎之主建立未知聯繫。】
【警告：該個體已被門後污染，危險性未知。】
頻道再次炸了：
「008？那個趙龍？被污染了？」
「完了完了，這片區域完了。」
「那個007的林守呢？他不是挺能打的嗎？」
「能打有個屁用，能打過BOSS？」
遠處，系統界面的邊緣，有其他區的強者投來目光。
一個渾身火焰纏繞的男人站在山巔，嘴角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有意思，那片區域，不知道能活幾個。」
一個女人倚在城牆上，看著畫面里的慘狀，冷笑一聲：「死吧，死得越多越好，反正最後能活下來的，才有資格跟我們玩。」
血狼盯著BOSS，握緊短刀。
「操，這他媽怎麼搞？」
而領地內的黑石一咬牙，意識到不能再打下去了。
「撤——！」他吼道：「都他媽撤！」
眾人像得到解脫一樣拼命奔跑，有的人抓起地上的斧頭，用盡全力甩了出去。
那斧頭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遠遠扎進雪地里，離壁壘還有五十米遠。
「林守！你給老子等著！」黑石邊回頭邊跑，臉上全是恐懼。
不是對林守的恐懼。
是對那道光，對天上那道裂口裡正在降下的龐然大物的恐懼。
他黑石這輩子欺軟怕硬慣了，但這一次，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鐵牛拄著斧頭大口喘氣，石根身上裂紋密布，老木扶著傷員往熔爐方向撤。
林守站在壁壘上，一動不動。
千米之外。
趙龍站在那裡。
那雙一黑一藍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掛著扭曲的笑。
「林守。」
他開口，聲音嘶啞，像兩個人同時在說話：「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