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凜冬末日（下）
霜嚎之主發出一聲痛吼，巨爪橫掃，三個近戰被拍飛，砸進雪地里大口吐血。
但立刻又有五個人頂上去！
「老子994區的人，沒一個怕死！」鐵壁吼道，扛著巨盾撞向霜嚎之主！
轟！
巨盾與冰晶相撞，鐵壁被震退五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盾牌往下淌。
張烈的箭已經射空了，他扔掉弓，撿起地上不知誰掉的長刀，沖向霜嚎之主！
鐵牛扛著巨斧衝上來，一斧劈在霜嚎之主腿上。
「大人，就讓俺們違抗一次命令吧，你如果有事，那我們守家還有什麼意義！
老木抱著治療藥劑，在人群里穿梭，給受傷的人灌藥。
「喝！快喝！喝了就能繼續打！」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所有人都瘋了。
霜嚎之主被這瘋狂的攻勢打得連連後退！
它退到了礦坑邊緣，退到了那道裂隙附近！
那些趕來的人，那些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變成冰雕，立在雪地里。
霜嚎之主徹底慌了。
它收割了無數條生命，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它發出一聲怒吼，渾身冰藍光芒暴漲！
那些封存在它體內的人臉瘋狂掙扎，無聲尖叫！
整個軀體開始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亮得刺眼！
「小心！」張烈吼道：「它要放大招了！」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道越來越亮的光，但無一人退後。
林守渾身都被染紅了，站在最前面。
霜嚎之主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它要爆了！
它要拉所有人陪葬！
就在這時，一個紫色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走過來。
「指揮官。」
「樞機的核心艙里……還保存著最後一點能量。」
它抬起那條還算完整的機械臂，從胸口裡扯出核心艙。
裡面，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晶核。
是熔爐的核心碎片。
那塊碎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光芒很微弱，但很溫暖，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這是熔爐在燃燒時，樞機偷偷保存下來的。」
樞機說著，聲音越來越弱：「本來是想留給主人……萬一……萬一熔爐徹底熄滅……可以用來重新點燃……」
「但現在……主人更需要它……」
林守低頭，看著那塊晶核。
金紅光芒在裡面跳動，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想起熔爐第一次點燃的那天。
那天風雪很大，他手裡握著三張白色卡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他活下來了。
熔爐也活下來了。
現在，那團火最後的碎片，就在他面前。
他伸手，接過晶核。
晶核一觸到他的手，立刻融入他體內！
金紅光芒從林守身上炸開！
那股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光芒里，林守感覺到那股力量湧入體內。
劍身變得滾燙，變得熾烈，變得像剛從熔爐里取出來的鐵水。
劍脊上跳動著紅色的火，整把劍都在發光，都在發熱，都在燃燒。
霜嚎之主盯著他，眼眶裡的幽藍火焰出現了恐懼。
它感覺到了。
這個人類身上的力量，和之前不一樣了。
那是能殺死它的力量。
它發出一聲怒吼，不再凝聚，不再猶豫，直接引爆！
狂暴的冰藍能量向四面八方席捲！
那能量太強了，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結冰，雪都在蒸發，連地面都在龜裂！
「快躲！」林守吼道。
所有人四散，但那股能量太快了，太猛了，至少有二十個人躲閃不及，被瞬間凍成冰雕！
那些冰雕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有的在跑，有的在喊，有的在舉刀。
他們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表情，有恐懼，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遺憾。
林守沒有躲，還是迎著那股能量，沖向霜嚎之主！
星雲劍上的金紅光芒撕裂冰藍，硬生生劈開一條路！
霜嚎之主盯著他，抬起巨爪，一爪拍下！
那一爪太大了，遮天蔽日，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林守不閃不避，一劍斬向巨爪！
劍爪相撞！
轟——！
金紅與冰藍炸開，衝擊波橫掃全場！
離得近的十幾個人被掀翻，砸進雪地里，大口吐血！
離得遠的也被震得耳鳴眼花，站都站不穩！
巨爪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冰藍液體狂涌而出，灑在雪地上，凍成一粒粒冰珠！
霜嚎之主慘叫，收回巨爪，盯著那道傷口，眼眶裡的恐懼越來越濃。
林守不給它喘息的機會，像瘋了一樣，一劍接一劍！
每一劍都帶著金紅光芒，每一劍都在霜嚎之主身上留下新的傷口！
霜嚎之主的身上開始出現裂紋，像一張正在擴散的網。
霜嚎之主慘叫著，連連後退，退到了礦坑邊緣，退到了裂隙邊緣！
它無路可退了。
身後就是裂隙，就是那道通往門後的深淵。
它張開巨口，不再攻擊，而是吸收那些逸散的能量！
那些冰藍的、門後的、屬於它自己的力量！
那些能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從裂隙里湧來，從那些被它殺死的人身上湧來！
它們像河流一樣匯入它體內，填補那些傷口，修復那些裂紋！
它的軀體開始膨脹，傷口開始癒合，氣息開始暴漲！
張烈臉色大變：「它要變強！攔住它！」
所有人都衝上去！但誰都攔不住。
霜嚎之主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恐怖，那些封存的人臉瘋狂掙扎，像是在慶祝，又像是在哀嚎。
整個軀體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亮得像一輪冰藍的太陽！
林守盯著它。
他知道，一旦讓它完成吸收，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那些倒下的人，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拼了命的人，都白死了。
他握緊劍。
劍上的金紅光芒開始燃燒得更烈，更熾，更亮。
他把體內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決心，全部注入劍中。
那些力量來自熔爐，來自樞機，來自那些拼了命的人，來自每一個相信他的人。
劍身開始顫抖。
開始嗡鳴。
開始發出刺目的光。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壓過了霜嚎之主的冰藍，亮得整片天地只剩下這一種顏色！
他沖向霜嚎之主！
霜嚎之主瘋狂嘶吼，他感受到了這一劍所帶來的威力。
他想起飛，但是身體動彈不得，低頭一看，無數隻手從雪地里伸出來，死死抓住它的軀體。
那些是剛才倒下的人，他們的執念沒有散，那些手從雪裡探出，有的完整，有的只剩半截，但每一隻都死死抓著霜嚎之主的軀體，抓著身上每一道裂紋的邊緣。
「不可能……」霜嚎之主發出嘶吼，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顫抖：「你們……你們都死了……」
霜嚎之主瘋狂掙扎，它身上的冰藍光芒暴漲！
那些手瞬間被凍成冰塊脫落，但立刻又有更多的手從雪裡伸出來，抓住它。
林守握著劍，衝到了霜嚎之主面前。
他看見了那些手，看見了那些雪裡的臉，看見了那些臨死還在笑的人。
林守雙手握劍，劍尖抵在霜嚎之主眼睛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深深的舊傷——那是之前所有人用命換來的，是它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霜嚎之主盯著他，它想說什麼，想求饒，想威脅，想發出最後的聲音。
但它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那些手已經爬到了它臉上，捂住了它的嘴，蓋住了它的眼睛。
林守開口，聲音沙啞，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兄弟們，我來送它上路！」
林守雙手往前推，劍身刺進那道舊傷。
一寸。
兩寸。
三寸。
霜嚎之主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金紅光芒從劍身上炸開，順著它的血管、它的經絡、它的每一寸軀體瘋狂蔓延！
那些被封存的人臉開始發光。
它們一張接一張亮起來，像一盞盞燈，像一顆顆星，像無數個終於等到回家的靈魂。
霜嚎之主的軀體開始崩解。
從核心開始，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全身。
每一道裂紋里都湧出金紅光芒，燒得那些冰晶滋滋作響，燒得那些冰藍液體蒸發成霧。
液體砸在雪地上，炸成粉末，隨風飄散。
霜嚎之主最後發出一聲哀鳴。
那哀鳴里有不甘，有憤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困惑。
它不明白。
它真的不明白。
這些螻蟻，為什麼要為別人拼命？
它帶著這個困惑，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轟——！
龐大的軀體徹底崩塌！
無數冰晶炸開，像一場倒流的雪，沖向天空，又紛紛揚揚灑落。
那些被封存的靈魂終於掙脫了束縛，從冰晶里飛出來，化作點點光芒，飄向天空。
它們飄過林守身邊時，都會停一下。
有的沖他點點頭。
有的沖他笑一笑。
有的什麼都沒有，只是看著他，眼裡有淚。
林守站著不動，看著它們一個一個離開。
最後一個靈魂飄過他身邊時，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破舊的皮甲，臉上還帶著稚氣。
他看著林守，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
林守認出他了。
是最早衝上去的那批人之一，他被冰錐貫穿胸口，倒下時還在往前爬，手一直伸向霜嚎之主的方向。
「兄弟，一路走好。」林守說。
那年輕人笑了。
笑得很燦爛，很乾淨，像從來沒受過苦。
他沖林守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跟著那些光芒，一起飄向天空。
林守開始下墜，劍還握在手裡，劍身的光芒在慢慢變暗。
下方，殷狼月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遠處，張烈扔掉已經卷刃的刀，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眼淚混著血，滴在雪地上。
綠杖躺在地上，那隻凍傷的手臂已經完全沒知覺了。
他看著天空，看著那些飄散的靈魂，嘴角慢慢彎起來。
「走了好啊……」他喃喃：「走了好啊……終於能回家了……」
鐵牛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額頭抵著雪，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劉琛扔掉手裡那塊始終沒扔出去的石頭，看著天空，眼淚流進脖子裡，他也沒擦。
那些還活著的人，那些站著坐著躺著的人，那些拼過命的人——所有人都在看天空。
看那些飄散的靈魂。
看那些終於回家的兄弟。
風雪漸漸小了，像一頭咆哮的野獸終於累了，終於肯安靜下來。
遠處，洞穴已經徹底塌了，露出裡面的石門，那道裂隙還在。
林守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那裡，有一個細小的冰藍光點，像紋身，又像胎記。
殷狼月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也有同樣的光點。
遠處，張烈低頭看自己的手，也看見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極輕，極淡，像夢囈，像宣判：
「有意思……真有意思……」
「很快……我親自來……收糧……」
遠處，系統公告在所有人視網膜上炸開：
【區域公告：霜嚎之主已被擊殺！】
【貢獻度結算中……】
【檢測到區域意志高度統一……】
【檢測到倖存者聯合抗敵行為……】
【996區觸發隱藏條件：區域融合！】
【所有倖存者領地正在合併……】
【996區正式更名為：霜隕之域！】
【區域之主：林守（編號007）！】
地面開始震動。
無數領地從四面八方飛來，在雪原上空盤旋，然後緩緩落下，拼合成一片巨大的大陸。
林守的領地在最中心。
那座熔爐也在。
爐火重新燃燒，金紅光芒沖天而起，照亮整片天空。
張烈重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朝林守那邊看了一眼：
「晚上喝酒，來不來？」
林守重新站直，聲音沙啞，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來。」
所有人都笑了。
風雪再起。
但這一次，不是寒冷的雪，是溫柔的雪。
霜隕之域，誕生了。
而林守知道，這只是開始。
遠處，其他區域的強者們，都在看著這片新生的土地。
那個渾身火焰纏繞的男人站在山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個女人也盯著畫面，臉上的冷笑早就沒了。
她只是喃喃：「那小子……真讓他活下來了。」
林守望著遠方，望著那些看不見的注視。
「想什麼呢？」
殷狼月靠在肩上詢問道。
「在想，下次來的是什麼東西。」
殷狼月笑了。
「管他什麼東西。」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林守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