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魚大魚嚼嚼嚼
林守被一陣腳步聲吵醒。
那腳步聲又急又亂，踩在雪地里噗嗤噗嗤的，跟平時巡夜的人不一樣。
帘子掀開，劉琛探進半個腦袋，臉色白得嚇人：「林先生，裂隙那邊——」
沒等對方說完，林守已經套上外袍往外走了。
石門口站著三個守夜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最前面那個小伙嘴唇哆嗦著，看見林守過來，腿一軟差點跪下。
「林……林大人……」
林守沒理他，直接走進去。
石門裡頭，裂隙的藍光照得整個洞穴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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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多了一塊冰——透明的，有臉盆大小，裡面封著一樣東西。
一隻完整的手。
從手腕處齊齊切斷，五指微屈，指甲完整，皮膚蒼白但沒有腐爛。
林守蹲下來，把那塊冰拿起來，掂了掂。
守夜的人眼睛瞪得溜圓：「林大人，您——」
林守走到裂隙邊上，手一揚。
那塊冰劃出一道拋物線，直接掉進了裂隙深處。
「咕咚」一聲，瞬間消失。
守夜的人下巴差點掉地上：「林……林大人？！您怎麼——」
林守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轉身往回走：「它喜歡往外遞，就讓它自己收著。」
殷狼月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你就不怕它生氣？」
林守腳步沒停：「生氣就生氣，有本事爬出來咬我。」
話音剛落，裂隙深處傳來一個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地底鑽出來：「……咬你……」
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瞬間腿軟，臉白得像紙。
林守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裂隙：「閉嘴。」
然後那個聲音真的停了……
守夜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傻了。
「晚上加人，七個人一班，眼睛別離開箱子。
守夜人連連點頭，腿還在抖。
「你居然手扔回去了？」
回頭一看，白羽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站在那些箱子旁邊。
她今天換了一身皮袍，但腰間多了一把短刀。
白羽嘴角彎了彎，那笑容讓人看不透：「我那邊吐了兩個月，從來沒想過還能扔回去。」
殷狼月從後面走上來，站到林守旁邊，手按在刀柄上。
白羽嘖了一聲，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你的人，都這麼緊張？」
「我只是來看看那些箱子，順便告訴你們，今晚它們可能會動得更厲害。」
林守點了點頭。
白羽又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往那些箱子走：「對了，你們這兒有沒有熱水？我的人凍得夠嗆。」
林守擺了擺手對劉琛吩咐道：「給她送兩壺。」
白羽嘴角彎了一下，這次的笑容有點溫度。
等到眾人走遠，殷狼月才開口：「你就這麼信她？」
林守往回走，不假思索的回答：
「當然，你沒有看到她臉上的那道疤嗎？邊緣是鋸齒狀的，而那些指甲也有相同的特徵，我覺得這不是巧合。」
殷狼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感覺自己長腦子了。
回到核心圈，天已經大亮了，石根正帶著人在內圈規劃防禦措施。
這時候，一個構裝體從東邊跑到林守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片，雙手遞了過來。
木片上刻著字，歪歪扭扭的，一眼就猜到是鐵牛的筆跡：
「林哥，木頭砍了一百三十棵，又發現幾個腳印往北邊去了，俺繼續盯著，有事派人回來。」
林守把木片銷毀，對那構裝體說：「回去告訴他，別硬碰，有事就跑。」
構裝體點頭，轉身就往回跑，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太陽越升越高，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林守遠遠看見雪地里有個東西在動，一瘸一拐的。
是大白。
它渾身濕透，毛都貼在身上，一條後腿抬著，上面有一道血口子。
它看見林守，嗚嗚叫著跑得更急了，幾步跑到他面前，一頭撞在他腿上。
林守蹲下來，翻動著毛髮查看傷勢，口子不深，但劃得挺長，還在滲血。
「怎麼弄的？」他問。
大白往西邊叫了兩聲，聲音又急又尖，尾巴夾得緊緊的。
林守抬頭往西邊看。
冰湖離核心圈有七八里，走了一刻多鐘才到。
許多黑乎乎的影子立在河邊，一動不動，像是被凍住了。
大白跑了幾步，又回頭沖林守叫，聲音又急又尖。
十九個構裝體，保持著工作的姿勢，有的彎著腰，有的伸著手，但眼睛裡的光全滅了。
只有一個構裝體倒在旁邊，上半身沒了，斷口處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咬斷的。
殷狼月倒吸一口冷氣，手本能的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林守在湖邊蹲下來，往冰層下面看。
幽藍的冰層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灰黑色的影子在冰下一圈一圈地轉，比卡車還大。
偶爾貼近冰面，能看清一片片鱗片，還有一排排牙齒——三角形的，密密麻麻像鋸子一樣。
它游得很慢，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殷狼月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眉毛皺的老高。
「這……這是什麼？」
林守沒說話，撿起一塊石頭，往那黑影上方的冰面砸。
「砰」的一聲，冰面裂了一道細紋。
那黑影動了動，好像往上看了一眼。
然後它慢慢浮上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殷狼月咽了口唾沫，已經拔出刀了。
林守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把那半截構裝體拎起來，擋在身前。
隔著厚厚的冰，終於能看清它的輪廓：魚不像魚，蛇不像蛇，腦袋占了身體的一半。
一人一怪，隔著冰層，對視了三秒。
然後林守開口了：「看什麼看？」
怪物瞬間被激怒了，往冰層上狠狠的撞了一下，冰面裂了幾道縫，但沒有破。
林守又往前站了一步，站在那裂縫上面，低頭看著它：
「撞啊，使勁撞，撞破了，我下去找你。」
殷狼月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林守，你瘋了？！」
那怪物又撞了一下，裂縫又大了些。
林守沒動，就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它：
「來來來，第三下，加油。」
怪物卯足了勁，張開血盆大口，狠狠撞了上來——
「咚！！！」
冰面裂開一道大口子，大量的水噴湧上來，林守往上一跳，同時向下望去——
口腔內是慘澹的灰白色，布滿了倒生的骨刺，此刻齊刷刷地豎立起來，密密匝匝。
喉嚨深處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林守差點就掉進去了。
但他右腿向後收，膝蓋幾乎頂到胸口。
然後猛的一腳踢出！
那一腳用盡了全力，加了6點力量之後，威力可想而知。
怪物被踹得雙下巴都出來了，嘴裡發出一聲悶叫，重重的跌落回去！
林守穩穩降落，站在裂口邊上，低頭看著水裡的黑影：
「還來嗎？」
那黑影在水裡轉了兩圈，沒敢再往上沖。
林守此時從懷裡掏出【冰霜核心】，對著裂口晃了晃：「想要這個嘛？」
核心感應到寒氣，立刻開始發光發亮，黑影也停了下來。
林守指了指湖邊那十九個凍住的構裝體：
「那些東西是我的，你把它們身上的冰弄掉，弄好了這個就給你。」
怪物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它慢慢游到湖邊，尾巴一甩，掀起一股水浪，澆在那排構裝體身上。
十九個構裝體動了動，眼睛裡的光慢慢亮起來。
殷狼月走過去，一個一個檢查，好在只是凍僵了，並無大礙。
林守滿意的點了點頭，奮力一扔。
那黑影衝過去，一口咬住，然後發現是石頭又吐了出來。
林守又掏出一張【粗糙的木頭】，扔了進去。
怪物又咬，又吐。
殷狼月在旁邊看著，整個人都傻了：「你……你把它當許願池呢？」
林守沒理她，繼續往外掏。
扔到第七張的時候，那怪物不吃了，它浮在水面張著嘴，那眼神像是在問：你有病嗎？
林守笑了笑，把那塊發光核心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怪物眼巴巴地盯著。
林守手一揚，把核心揣入懷裡：「我改主意了。」
「這東西我還有用，等下次來，再給你帶好吃的。」
聽聞此話，海水迅速被攪動，怪物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震得冰面都開始布滿裂紋。
殷狼月慌得腿都軟了。
林守沒動，就站在那看著它：「叫也沒用，我又沒說不給，只是下次。」
怪物又吼了一聲。
林守往後退了一步，從懷裡又掏出一張卡牌——【大塊的合成肉】。
怪物一口咬住嚼了嚼，發現不是垃圾，然後慢慢沉下去，消失在幽藍的深處。
殷狼月長出一口氣，刀都沒力氣收了：
「你……你他媽到底在幹什麼？」
林守把那半截構裝體扔給她，轉身往回走：
「這個怪物有用，以後說不定可以養點玩玩。」
「……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