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寒

  天剛蒙蒙亮，林守就出發了。

  他沒告訴任何人，只是從熔爐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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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北走，林守居然有了想家的感覺。

  火蛇還睡在裡面，腿上的傷剛換了藥，殷狼月靠在營房門口抱著刀，眼睛半眯著，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養神。

  冰湖離核心圈七八里，走了一刻鐘才到。

  遠遠就看見湖面上裂著一道大口子，冰碴子散得到處都是，在晨光里閃著刺眼的光。

  林守在湖邊停下，盯著那道裂口。

  湖水是黑色的，深不見底，偶爾冒幾個泡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喘氣。

  空氣里有一股深水底下特有的腥氣，混著冰碴子的冷，吸進肺里涼颼颼的。

  他掏出那顆冰藍核心，比任何時候都亮。

  林守盯著那顆核心，想起第一次來冰湖的時候，那個怪物從冰層下游過來，隔著厚厚的冰盯著他。

  上一次他沒有給，這次是第二次。

  湖面突然震動了一下，一個巨大的腦袋從水裡冒出來。

  它比之前虛弱太多了，身上覆蓋的冰甲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膚，皺巴巴的，像老人的臉。

  走到離它只有一丈遠的時候，林守停下來，舉起那顆核心。

  核心的光芒照在怪物臉上，照出那些皺紋，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鳴。

  「你……拿了我的東西……」

  林守盯著它：「這是你的？」

  怪物點了點頭，那個巨大的腦袋上下晃了晃，脖子上的皮肉跟著抖。

  「它……是我的……心……」

  林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叫什麼？」

  怪物愣了一下，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像在回憶。

  「寒……我叫……寒……」

  林守在冰湖邊上坐了一刻鐘，聽寒講完它的故事。

  聲音斷斷續續的，有些地方聽不清，有些地方它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但林守還是聽明白了，寒曾經是人。

  它們守護著一扇門，後來有人背叛了它們，把它們封印在三顆核心中。

  一開始還能保持人形，後來力量越來越弱，變成了現在這副怪物模樣。

  林守聽完，沒說話，只是盯著手裡的核心。

  「給你。」

  寒愣住了，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

  「你……給我？」

  林守伸出手，點點頭：「本來就是你的。」

  寒張了張嘴，慢慢靠向那顆核心。

  光芒從核心內部噴涌而出，像潮水一樣向四周擴散，把整個冰湖都染成了白色。

  林守眯著眼睛，透過指縫看見——寒的身體在發光。

  潰爛的皮膚在癒合，那些扭曲的骨骼在復位，巨大的腦袋在變小。

  等光芒散去，林守看見一個人跪在他面前。

  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冰藍色的長袍，袍子邊緣鑲著銀色的紋路，像冰晶一樣閃閃發光。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雪地：「從今以後，寒的命是你的。」

  系統彈窗不約而同的炸開：

  【獲得新追隨者：寒（紫色英雄級）】

  【戰力評估：S級】

  【特殊能力：冰霜掌控、守門人之力、封印解除】

  【等級提升：18級→20級】

  【獲得自由屬性點：5點】

  林守挑了挑眉，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起來吧。」

  寒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他比林守矮半個頭，臉很普通，眉眼之間帶著一點疲憊，但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太特別了，像兩顆被冰封住的星星，裡面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林守把那5點屬性加完，肌肉緊實了一圈，肺活量翻了一倍。

  「跟上。」

  寒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去。

  兩人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響，留下一串並排的腳印。

  冰湖在他們身後越來越遠，那道裂口還在往外冒著白氣。

  走了大概一里地，寒突然開口：「你不問我為什麼跟著你？」

  林守腳步沒停，只是偏了偏頭：「你想說就說。」

  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因為你沒搶我的東西，你把它還給我了。」

  「那些年，有人來過，想殺我拿走那顆核心，有人騙過我，說會幫我恢復，結果只是想利用我。還有人……根本不敢靠近。」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是第一個，雖然你之前踹過我。」

  林守還是沒說話，寒也不介意，自顧自往下說：

  「那顆核心是我的心，也是我的牢籠，你把它拿走的時候，我以為我會死，但你把它還回來了。」

  回到核心圈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

  遠遠就看見鐵牛站在圍牆上，手裡握著斧頭，往這邊張望：

  「大人！你去哪了！」

  他從圍牆上跳下來，跑到一半看見林守身後的寒，腳步猛地剎住。

  「這……這誰？」

  殷狼月從營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握著刀。

  她的目光落在寒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上。

  「新來的？」

  林守點點頭，寒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

  火蛇也從倉庫那邊出來了，一瘸一拐走過來。

  她愣了一下，那眼神她見過，在那個怪物身上見過。

  她下意識往林守身邊靠了靠，手按在刀柄上。

  白羽靠在木樁上，抱著胳膊，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林守往前走，寒連忙跟了上去，鐵牛湊過來，上下打量他：

  「你誰啊？從哪來的？怎麼跟林哥一起回來的？」

  寒看著他，想了想，說：「冰湖。」

  鐵牛愣了一下：「冰湖？那地方不是有怪物嗎？」

  寒沉默了一秒：「我就是那個怪物。」

  鐵牛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啥？！」

  白羽本來已經走了，聽見這話又停下來，轉過身，盯著寒。

  林守看著所有人都要動真格的表情，終於開口了：

  「他叫寒，自己人。」

  鐵牛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

  「那……那你餓不餓？老木燉了湯。」

  寒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餓了。」

  老木燉的蘑菇湯，裡面加了肉乾，香得能把人饞哭。

  鐵牛一口氣喝了三碗，被燙得齜牙咧嘴還在喝，張烈在旁邊笑話他，兩個人差點打起來。

  寒端著碗，坐在林守旁邊，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他太久沒吃過東西了，久到都忘了食物是什麼味道。

  湯是燙的，鹹的，裡面有一股蘑菇特有的香味，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

  白羽從另一邊走過來，也在火堆邊坐下，三個人圍成一個小圈，誰都沒說話，但氣氛比之前松多了。

  白羽先開口：「那個新來的，你們覺得怎麼樣？」

  殷狼月撇嘴：「不怎麼樣。」

  火蛇沒說話。

  白羽肘擊了一下對方，笑了一聲：「我看還行，林守能帶回來的人，應該不差。」

  殷狼月撅著小嘴瞪著她。

  遠處，寒喝完第二碗湯，滿意的嘆了口氣，看著林守開口說：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那個背叛我們的人，還活著。」

  「他叫霜語者，就在門後面。」

  林守點了點頭，石門方向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藍光，很淡，但所有人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