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摸底


  天剛蒙蒙亮,殷狼月和火蛇就出發了。

  沒有送行的話,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雪地往北走,腳印在身後拖得很長,風一吹,邊緣就平了。

  林守站在光幕邊,盯著那兩個背影,直到變成兩個黑點,消失在雪原里。

  「大人,她們倆……能行嗎?」

  鐵牛訕訕地縮回去,斧頭砍在木頭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砍幾下,他就抬頭看一眼北邊。

  088區比想像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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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牆比核心圈高出一大截,是用整根的原木壘起來的,一根挨一根,密不透風。

  原木表面還留著樹皮,樹皮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在晨光里泛著白。

  圍牆上每隔三丈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有人影晃動,弓已經上弦,箭頭對著外面。

  殷狼月趴在一塊岩石後面,眯著眼數:

  「十六座箭塔,東邊五座,西邊五座,北邊六座。」

  「不止。」

  火蛇指了指營地深處。

  那裡還有一座更高的塔,比圍牆高出兩丈不止。

  殷狼月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心往下沉了沉。

  「他們知道咱們會來?」

  火蛇搖頭:

  「不一定,但肯定防著呢,火焰男又不傻。」

  「但往前兩百米,繞過那堆亂石就能看見有一個缺口。」

  殷狼月盯著那堆亂石,大的有一人高,小的也有半人高,亂石後面是一片枯死的灌木叢,再往後就是圍牆。

  那個位置,離最近的一座箭塔只有五十米。

  箭塔上的人稍微往下看一眼,就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太近了。」

  「所以得等天黑。」

  火蛇正盯著那個缺口,眼睛一眨不眨。

  天黑透了,灰濛濛的雲壓在頭頂,雪原上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兩個人從岩石後面摸出來,貓著腰往東邊繞。

  越靠近營地,巡邏的人越多,一隊一隊舉著火把,在雪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火把的光在黑暗裡跳動著,照出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

  火蛇每一步都踩得很輕,腳先試探著落下去,等踩實了,再把重心移過去。

  殷狼月也跟在後面,耳朵豎著,捕捉每一絲聲音。

  繞過那堆亂石,穿過枯死的灌木叢,那個缺口就在眼前了。

  幾根木頭歪歪扭扭地釘著,有的已經鬆了,一推就能開。

  兩人剛準備翻進去——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火蛇一把按住殷狼月的手。

  兩個人同時屏住呼吸,縮進灌木叢的陰影里。

  一隊巡邏的走了過來,領頭的那個腰裡挎著刀,走得不快。

  火蛇盯著那片光,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殷狼月呼吸壓在喉嚨里,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領頭的那個舉起火把,往灌木叢里照了照。

  殷狼月能感覺到那光從臉上划過,能感覺到溫度。

  她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

  火光照了三秒,然後領頭的放下火把,繼續往前走。

  火蛇慢慢吐出一口氣,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翻過缺口,裡面的景象讓殷狼月愣了一下。

  088區的營地比核心圈大得多。

  一排一排的窩棚整整齊齊,有的住人,有的堆物資。

  窩棚是用原木和獸皮搭的,有的新有的舊,但都扎得很牢。

  每隔幾丈就插著一根火把。

  火把插在鐵架子上,燒得噼里啪啦響,把整個營地照得通亮。

  最裡面有一座兩層高的木樓。

  比周圍所有建築都高,樓上亮著燈,火蛇指著那邊:

  「火焰男住那。」

  殷狼月盯著那座木樓,眼睛眯起來。

  窗戶里三四個在燈光里晃來晃去,看不清在幹什麼。

  殷狼月眯起眼睛,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看。

  隱約看見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的袍子,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火蛇的眉頭皺起來:「我沒見過她。」

  殷狼月盯著那扇關上的窗戶:「難不成是新來的?」

  兩人躲在倉庫旁邊的木料堆後面,盯著那座木樓。

  那女人在窗戶邊站了一會,然後轉身消失在視線里。

  火蛇壓低聲音:「再等等,看看她出不出來。」

  風從缺口吹進來,卷著雪沫打在臉上生疼,殷狼月臉已經凍得發白。

  火蛇也一樣,盯著那座木樓,眼睛一眨不眨。

  等了大概一刻鐘,木樓的門突然開了。

  那個女人走了出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皮袍,腰裡挎著一把短刀。

  她站在門口,往四周掃了一眼,然後往營地另一邊走去。

  火蛇鬆了口氣。

  兩人正準備原路返回,突然——

  「喲,這哪兒來的小妞?」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殷狼月猛地回頭,三丈外,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088區的皮袍,腰裡掛著個酒葫蘆,臉喝得通紅,眼睛眯成一條縫,正盯著她們看。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大半夜的,不在自己窩棚里睡覺,跑這兒來……幹什麼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踉蹌了一下:「讓哥哥看看,長得怎麼樣……」

  他打了個酒嗝,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殷狼月眼神一冷,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刀光一閃。

  喉嚨被切開一道口子,血噴出來,濺在雪地上,冒著熱氣。

  他瞪大眼睛,手捂住喉嚨,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火蛇已經蹲下去,在他身上翻了翻。

  一個酒葫蘆,一塊令牌,還有——一張卡牌。

  火蛇把卡牌抽出來,對著火光看了一眼。

  【疾風鞋(紫)】

  「好東西。」她把卡牌遞給殷狼月。

  殷狼月接過來看了一眼,揣進懷裡:「走。」

  兩人迅速消失在黑暗裡。

  林守還坐在熔爐邊,面前那堆卡牌已經分好了,整整齊齊碼成一摞。

  「怎麼樣?」

  殷狼月從懷裡掏出那張紫色卡牌,拍在他面前。

  「有個喝醉的送上門,順手收了。」

  林守沒說話,拿起那張卡牌看了一眼:「還有呢?」

  「十六座箭塔,東五西五北六,瞭望塔一座,塔頂有人盯著。」

  「營地比咱們大,物資多一倍不止,窩棚至少兩百間,人應該也差不多。」

  「火焰男住中間那座兩層木樓,門口有守衛,窗戶里有人影。」

  「有個女人,穿黑袍很年輕,她出來過一次,往倉庫那邊看。」

  林守的眼睛眯了一下:「認出你們了?」

  火蛇搖頭:「不知道,但她看了好幾秒。」

  林守拿起那張紫色卡牌,對著火光又看了一眼。

  「這張,歸你們了。

  殷狼月接住卡牌,翻來覆去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守站起來,往北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有兩百多個人,有十六座箭塔,有一個穿黑袍的女人。

  林守把那張紫色卡牌扔給殷狼月,站起來往熔爐邊走。

  殷狼月接住低頭掃了一眼——【疾風鞋(紫)】,移動速度+30%,附帶主動技能【疾跑】:三秒內速度翻倍。

  她把鞋換上,站起來走了幾步,沒使多大勁人卻竄出去三丈遠。

  火蛇站在旁邊,目光從殷狼月腳上那雙鞋滑過。

  殷狼月走到火蛇跟前壓低聲音:「這鞋好牛逼。」

  火蛇點了下頭。

  林守坐在熔爐邊把那堆卡牌按顏色分開——白的歸白的,藍的歸藍的。

  一個時辰過去,左邊碼了五張紫卡:三雙鞋,兩個護腕。

  林守走到跟前遞過去:「給火蛇他們。」

  殷狼月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鞋子和她腳上那雙一模一樣。

  鐵牛和張烈從富饒林地扛木頭回來。

  兩人一人拖著一堆原木,臉憋得通紅。

  「媽呀……累死俺了……那破林子怎麼那麼遠……」

  張烈也把木頭扔下,癱在旁邊,話都不想說,只是喘。

  殷狼月從營房裡出來,走到他們跟前。

  鐵牛抬頭看她,眼皮都抬不起來:「咋了?」

  殷狼月從懷裡掏出兩雙鞋和兩個護腕,往兩人懷裡一扔。

  鐵牛手忙腳亂接住,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啥?!」

  鐵牛把那鞋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八遍,嘴張得能塞拳頭:「紫色的?!給俺的?!」

  張烈也愣在那兒盯著手裡的卡牌,半天沒動。

  鐵牛爬起來想追上去問,可殷狼月早走沒影了。

  兩人坐在木頭上歇了半天,鐵牛把那鞋看了又看。

  「烈哥,你說大人他為啥給咱這個?」

  鐵牛自顧自往下說:「俺又沒幹啥,就是砍砍木頭劈劈柴,巡邏的時候多站兩班,也沒立啥功……」

  張烈打斷他:「給了就拿著,廢話那麼多。」

  鐵牛不吭聲了,把鞋往懷裡一塞,拍了拍。

  張烈也把卡牌收起來壓在貼身的地方。

  兩人扛起木頭往倉庫走,誰都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鐵牛就爬起來往外跑。

  張烈睜開眼看了一下:「幹啥去?」

  鐵牛頭也不回:「試試鞋!」

  外面雪地上鐵牛已經跑出幾十丈遠,兩條腿倒騰得像風火輪。

  張烈追上去,腳下確實輕快了,每一步都有一股力推著往前竄。

  兩人在雪地里瘋跑,跑得滿頭大汗,最後同時摔在雪地里大口喘氣。

  鐵牛躺在那兒望著灰濛濛的天,咧嘴笑:「俺也能跑這麼快了!」

  張烈沒說話,但嘴角也翹著。

  林守看著二人,臉上露出難得的微笑,也知道時間不多了,對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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