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又見洛神
果然,一回到套房裡,根本不見玉兔的蹤影。
「人呢?」柴道煌把里里外外看了好幾遍,根本沒有看到玉兔的蹤影。
「你在此處等我,千萬別亂跑,若有神仙來找你,絕對不要承認見過玉兔。」黃倉心急如焚地囑咐,又怕柴道煌這個木頭不長腦子,語重心長地叮嚀:「記住了,咬死說沒見過,否則會害死玉兔仙子。」
「知道了!」柴道煌有些不耐煩,頻頻點頭。
就在黃倉要出門的時候,來了個電話,正是何溪的,他趕緊接電話:「餵?」
「老闆,你沒事吧,聽說你住的酒店樓下出了爆炸!」何溪在電話那頭緊張地問。
黃倉摸著門把手,心突然柔軟了起來,低沉而溫柔地回答:「我沒有下樓,沒事。」
「嗯嗯,有事打電話給我,我在家隨時待命!」何溪在電話那頭,聲音如琉璃般清脆。
黃倉緊張而侷促地回答:「好的,謝謝。」
一看黃倉這表情,柴道煌就猜到肯定是他心心念念的何溪打電話來了,湊過去聽了幾句,在一旁張牙舞爪小聲地提示:「你個榆木腦殼,誇人家貼心啊!」
黃倉把電話一掛,嫌棄道:「八卦佬,你少管我!」
「喲喲喲,你這個沒良心的,在天庭咱倆平起平坐的時候就是好兄弟,現在下凡了比我有錢了,我就是八卦佬……哎呀,薄情寡義的男人啊!」柴道煌揶揄道。
黃倉被他逗笑了,嘴角輕微翹了翹,暗自含笑。
「趕緊去處理玉兔的事情!把她平安帶回來!」柴道煌樂觀地說道,黃倉有些羨慕他的沒心沒肺。
洛水離蜀都千里之遠,黃倉召喚司機,將他送到了都江堰。
混黃的江水奔騰,已經遠遠高於以前的水位線,他想起不久前,洛神正是拿著這裡的臥鐵來找他,告知春季洪澇的異常。
可是當時,什麼都查不明白。
黃倉沿著河堤,一路走到棲鳳窩,他已經有許多年沒有用過喚神咒,先在泥地裡面畫了好多次,好不容易回憶起了符咒的畫法,然後咬破手指,將血滴在江水中,念咒召喚洛神。天下水系相連,他飛不到洛水去,只能請洛神前來。
一陣涼風吹過,洛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找我所為何事?」
黃倉轉過身一看,洛神穿著尋常家居服,就像一個來河邊跑步的普通姑娘,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她絕美的氣質,一雙桃花眼美得攝人心魄。
「我是來找玉兔仙子,請她早日回天庭。」黃倉開門見山。
洛神眉頭一挑,輕蔑道:「她不見了,關我何事。」
「畢竟是你將她點化,她自登仙后就未曾下凡,這次私奔下凡,除了你,我想不到她還會去找誰,天上地下,她最信任你。」黃倉說道。
「沒見過,」洛神依舊冷冷地回答,不屑道:「一隻兔子走丟了也來問我,當我閒的麼!」說罷,便走了回去。
「洛濱姐姐,」黃倉喊出了那個多年未曾有人喚過的名字,他追了上去,說,「如果她來找你,請務必保護她。」
洛神停住了腳步,遲疑了一會兒,才回頭道:「你查到了什麼?」
「我只有猜測,沒有證據,玉兔可能是卷進了洪水之事。我謀劃被貶謫下界,就是為了查線索。」黃倉追上去,解釋道。
「哎,你何苦呢!你一心謀求證道金仙,為這點事下凡,毗藍婆菩薩可不是什麼事都能幫你兜住。」洛神嘆了口氣。
黃倉見洛神終於鬆口,說道:「龍吉公主是西王母的女兒,摩昂太子乃西海龍太子,九靈元聖乃太乙天尊弟子,沒人敢拿他們填坑。百花仙子、月合星君乃至玉兔,皆無後台,侵占功德這樣的大事,需得上下打通,他們在天庭沒這個能耐。」
洛神的眼眸微垂,似有動容,仿佛冰山化開一角。
「如果有一口黑鍋得找個人背,我就是最合適的那個,我母親是毗藍婆菩薩,我又擔任昴日星官多年,還一心謀求證道金仙,若是我串通上下製造洪水,擾亂黃道曆法,然後救苦救難獲得信眾香火,這斂取功德豈不是順理成章?」
「總算大羿把你罵清楚了,終於看明白了。」洛神走回來,輕聲道:「小兔子,出來吧!」
草叢裡蹦出來一隻垂耳兔,十分可愛。兔子跳到黃倉腳邊,對他說,「洛神給我施了法術,我變成凡間兔子更難被找到。」
「看到你平安就好!」黃倉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可知道李冰當年為什麼要建這都江堰?」洛神問。
「蜀都平原苦於多年洪澇。」黃倉照著最標準的答案回答。
「大禹治水解了黃河泛濫之苦,才有了十日並出的禍亂,射日之後,蜀都就成了澤國,府河南河連年泛濫。我看不下去,才教了洛水邊出生的一個凡人,他來了這裡,修了都江堰。這裡修好了,黃河又開始決堤改道。天不遂人願,才有上天的好生之德。」洛神惆悵地望著奔騰的江水,說。
上古的舊事,離黃倉也是很久遠的以前,他在史書中看過,僅此而已。
「四海龍王雨師,江河湖海水神,乃至潮神均無差錯,我查來查去,怎麼都查不到,誰有能力引發洪水。」黃倉說到這裡,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太陽,想起不久前曾經去找過潮神陸圭,便問:「潮神陸圭曾說,有一位上古先天神靈,有能力影響天下水系真正的神祇,可我也查不出端倪。」
「就在廣寒宮!」玉兔冷不丁說道。
「常羲神君?她?」黃倉有點想不明白。
「天下水系並非只有水神能夠控制,月亮陰晴圓缺便可引動潮汐,潮汐司歸月曜台來管。」玉兔說道。
「可她並非上古先天神靈,常羲原是瑤池女仙。」黃倉搖搖頭,覺得玉兔說得不對。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前天親眼看見常羲從協順廟中私收香火,通濟仙子給她的。潮水漲落要聽廣寒宮的指令,潮神陸圭只是配合執行。我如果不逃下來,肯定要被滅口的。」玉兔說完,用後腿使勁蹬了幾下土地。
黃倉瞳孔震動,怪不得玉兔要逃下界,可僅僅憑著撞破私收香火,又有些太過敏感了。
洛神此時才說,「看來,廣寒宮裡真的囚禁了水神一脈。」
「啊?!」黃倉一時沒有轉過彎來,這是什麼驚天大陰謀,是他這種小角色應該知道的嘛,他遲疑了一會兒,怯怯而試探地問:「天吳?」
洛神點點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黃倉斬釘截鐵地說,「我登仙之時,曾斬殺過一條北海妖蛟,西海龍太子告訴我,我在朝陽穀殺死的妖蛟,正是失智的天吳。他死後,海水北退,他化為龍脈守護一方。我根本不知情,是我母親給了我金翎寶劍,託夢讓我去斬殺妖蛟,我前些日子才知道,那是第一任水神天吳,我甚至不知道天庭還曾設有水神這麼個職位。」
顯然,洛神也不知道這段過往,驚得連連倒退了好幾步。
「誰讓你的母親託夢給你?」洛神追問。
黃倉心裡一驚,他忽然理解了玉兔為什麼沒把話說全,那個高高在上的名字,根本就不能從他嘴裡吐出來,他就算說出來,人微言輕,誰信呢!
玉兔狠狠地跳了幾下,仿佛在提醒他。
「沒想過問,等我回了天庭問到後告訴你。」黃倉趕緊找了個話搪塞過去。
「聽聞西梁神女到人間來渡劫,你將玉兔送給她更安全,投鼠忌器。」洛神說完離開,很快消失不見。
黃倉抱起玉兔,摸了摸她無比柔順的毛,說,「哎,渡劫……」
「姻緣簿上,其實是你渡情劫,但被篡改成了柴道煌渡劫遮掩,可改的人不懂紫微斗數,並沒有改姻緣宮斗數,只改了名字。雞哥,你可要當心,這是大劫難……」玉兔提醒道。
「嗯。」黃倉點點頭。
天不遂人願,才有上天的好生之德。還是洛神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