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更換繼承人
鍾博遠連忙上前一步,躬著身子連聲道:「傅總,蘇五小姐,今天的事全是我教子無方,我在這裡給二位賠不是了。明天一定給您二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傅庭琛微微側過頭,目光在鍾博遠臉上停了一瞬,「我等鍾總的答覆。」
說完他伸出手臂,蘇婧怡輕輕挽住,兩人轉身朝電梯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鍾博遠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身對著鍾明遠和鍾馨低聲說了句,「跟我回去」,兄妹倆不敢吭聲,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後。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傅庭琛低頭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沒有掩飾的歉意,「今晚是我疏忽了。我以為你就在宴會廳里,沒想到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對你動手。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蘇婧怡輕輕搖了搖頭。電梯裡的燈光落在她銀白色的裙擺上,她的側臉在柔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平靜,「你不用道歉。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錯。」
她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讓別人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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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兩個人並肩穿過空曠的酒店大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篤定而從容。
她忽然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的樣子。那時候她還在大學琴房裡練琴,天塌下來有爸爸和四個哥哥頂著,她最大的煩惱是考試前緊張得睡不著覺。
家裡人把她保護得抬高,以至於她太容易相信別人了,以為世界就是琴譜上那些規整的音符,以為所有人都像她的家人一樣值得信任。
所以姜懷逸出現的時候,她以為那是愛情。她不顧整個蘇家的反對嫁給了他,不知道他看中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而是蘇家五小姐的身份。
離婚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帶著糖糖,安安靜靜地過完餘生。可糖糖才三歲多,遇到妖怪自己打,遇到壞人自己揍,從來不需要她操心,甚至反過來保護她。
而她呢?被人在商場裡嘲諷,是糖糖替她罵回去。被姜懷逸和姜瑤當街糾纏,是糖糖帶著小紙人幫她解圍。她這個當媽媽的,好像一直在被女兒保護著。
今晚在走廊里拔簪刺出去的那一下,她忽然發現自己也可以保護自己。不是靠蘇家的名頭,不是靠傅庭琛的身份,就是她自己,蘇婧怡。
她不是什麼人的附屬品,她可以直面惡意,可以反擊,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任何人面前。
「在想什麼?」傅庭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蘇婧怡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房間門口了。她低頭笑了笑,刷卡推開門。「想糖糖了。」
「明天回京都就能見到她了。」傅庭琛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看著她走進房間,把那條銀白色的魚尾裙輕輕攏在身後,然後她轉過身,沖他彎了彎嘴角。
「晚安。」他說,然後替她把門帶上。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傅庭琛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書房裡,鍾博遠坐在書桌後面,臉色陰沉。
鍾明遠站在書桌前,冰袋敷著被打腫的半邊臉,眼底全是不甘。「爸,難道他們蘇家就能隻手遮天不成?這裡是G市,不是京都!他們明天就回京都了,還能為了這點事繼續糾纏不成?」
鍾博遠沒有接話,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桌面。
「你妹妹把蘇五小姐得罪狠了,怕是保不住她了……」鍾明遠嘆了一口氣。
鍾明遠一聽他爸會保下自己,當即鬆了一口氣。也是,他可是兒子,將來是要繼承鍾家的,爸爸肯定不會不管他。
他膽子更大了幾分,把冰袋往桌上一扔。「反正都這樣了,傅庭琛肯定看不上鍾馨了。照我說,還是按原計劃——把妹妹嫁給王總。王總上回不是說了嗎,只要把鍾馨嫁過去,那筆訂單就給鍾家做。這也算是給傅庭琛和蘇婧怡一個交代了——人都嫁出去了,他們還想怎樣?」
鍾博遠抬起眼,看了兒子一眼,「我原本想著再給你妹妹一次機會,也是她自己不爭氣。」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璀璨的夜景,沉默了很長時間。「一會就安排,讓她準備一下,儘快嫁過去。」鍾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他就知道,他爸決定保他。至於鍾馨,嫁給王總也沒什麼不好,王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有錢有勢,也不算虧待她。至於王總那些特殊的癖好——反正又不是他嫁。
鍾馨站在書房門外,手還保持著要敲門的姿勢,僵在半空中。
她本來是來求她爸再給她一次機會的——她不想嫁給王總,她見過王總一次,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讓她回去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所以得知傅庭琛要來參加G市的商業晚宴,她費盡心思說服了父親帶她參加。只要她能得到傅庭琛的青睞,鍾家根本不需要和王總合作。
所以禮服店被蘇婧怡搶了裙子,她才會那麼不甘心。那是她最後一次機會,她必須穿得比所有人都漂亮,必須讓傅庭琛多看她一眼。
可她還是輸了。不是輸給蘇婧怡,是輸給她從來都沒有被真正在乎過。
從頭到尾,她爸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給她機會。說什麼讓她去晚宴上試試,說什麼如果能得到傅庭琛的青睞就可以不用嫁給王總——都是騙她的。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她乖乖聽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晚宴上碰運氣。
碰上了,鍾家賺一個傅庭琛。碰不上,鍾家也不虧,回來照樣嫁給王總。她不過是鍾家帳本上的一個籌碼,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她從小就覺得父親對她和哥哥不一樣。
哥哥做什麼都是對的,她做什麼都是錯的。哥哥闖了禍,父親說男孩子嘛,皮一點正常。她闖了禍,父親說你怎麼就不能像你哥一樣省心。
她以為是自己不夠好。她拼命學規矩,拼命討好每一個人,拼命在晚宴上出風頭,就是想證明鍾家的女兒不比兒子差。
可只要一出事她還是被放棄那個。
就在她心如死灰準備離開了時候,書房裡忽然傳來鍾博遠震驚到變了調的聲音——「什麼?重新挑選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