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詭異的慕夫人
這個符能撐大半天,不過它有一個缺點,就是不會說話,只要不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就不會露餡。
她自己抱起胖丫,趁著戶外活動時間溜到操場最角落,手腳並用地爬上那棵歪脖子樹,翻過了幼兒園的圍牆。
胖丫在牆頭優雅地落了地,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回頭看著糖糖從牆頭跳下來,褲子沾了一片樹葉子。
「走吧,去找慕慕。」
糖糖撈起胖丫站在幼兒園外面的巷口,踮起腳尖朝路上張望。
一輛計程車正好開過來,她想也沒想就伸出小胖手揮了揮。計程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司機大叔低頭一看,一個還沒他車門高的小豆丁,懷裡抱著一隻胖黑貓,仰著小臉沖他甜甜地笑。
「小朋友,你家長呢?」司機大叔探出頭往她身後看了看,半個人影都沒有,眉頭擰成了一團,「你該不會是偷偷跑出來的吧?這可不行,我可不能帶你,萬一被當成拐賣兒童的,那我可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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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眨巴眨巴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酥酥你的車擦得好亮哦,比糖糖四舅舅的車還乾淨。酥酥你一定是個很膩害很膩害的老司機。」
司機大叔被這一記直球誇得猝不及防,耳根都紅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趕緊板起臉。「咳,那當然,我開出租十幾年了,零違章零投訴,可不是跟你吹。」
「哇,這麼膩害!」糖糖由衷地讚嘆了一聲。
糖糖趁機寬慰他,「酥酥你別怕,糖糖只是去找人,不會有人抓你的。」
司機大叔被她這真誠的小眼神看得徹底沒了脾氣,嘆了口氣,伸手推開后座車門。「行行行,上來吧。不過到了地方你得趕緊找家長,別讓我良心不安。」
糖糖麻利地爬上車,報了慕慕家的地址。車子拐出巷口,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到了慕家別墅外面,糖糖付了車錢,「最膩害的司機酥酥,再見!」
「小朋友再見!」司機的聲音不由得夾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大別墅,想著原來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把人送到家裡門口,應該不會有事了。
於是,司機調轉車頭離開了。
糖糖抱著胖丫繞到側面圍牆邊上。她從包里摸出一疊小人符紙,往空中一拋。符紙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地時「嘿嘿哈哈」地活了過來,變成了十幾個巴掌大的小紙人。
「噓!」糖糖把手指壓在嘴唇上。
小紙人們立刻用短得可憐的小手去捂自己的嘴巴,奈何手太短,怎麼都夠不著,急得在原地直轉圈。不過它們總算安靜下來了。
糖糖指了指圍牆裡面,壓低了聲,「出發!」
小紙人們排著隊從圍牆縫隙鑽進去,踮著腳尖貼著牆根溜向各個角落。
領頭那個小紙人仰頭看了看牆角那個亮著紅燈的監控探頭,兩條短腿一蹬,像只壁虎似的沿著牆壁竄上去,啪地把自己的身體貼在鏡頭上。
剩下幾個有樣學樣,一個趴在水管上遮住了後門的探頭,一個吊在門廊橫樑上擋住了走廊的攝像頭,還有一個夠不著高處的探頭,急得原地轉了兩圈,最後蹦到旁邊的盆栽上,揪下一片葉子舉過頭頂,端端正正地擋住了鏡頭。
監控室里,保安仰面靠在椅子上打鼾,呼嚕打得震天響。屏幕上一格接一格地變成雪花,他翻了個身,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糖糖收到它們傳回來的信號,拍了拍胖丫的後背。胖丫四條腿微微一屈,背上馱著糖糖,無聲地竄上圍牆,又無聲地落在院子裡的草坪上。
一個等在牆角的小紙人朝他們招了招短胳膊,轉身就往房子側面跑去。糖糖抱著胖丫跟在後面,穿過花園裡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灌木叢,繞到別墅側面的傭人通道。小紙人熟練地從門縫底下鑽進去,從裡面把門鎖輕輕頂開。
整棟房子安靜的異常,是一種被刻意壓低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明明現在是白天,偌大的別墅居然沒有一個傭人走動。處處透著不尋常。
小紙人無聲地飄在前面帶路,領著糖糖和胖丫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在一扇緊閉的門前停下來,伸出短手指了指門板,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個「有人在裡面」的手勢。
小紙人飄到門把手旁邊,整個身體掛在把手上,借著下墜的重量把門鎖輕輕頂開。糖糖側身擠進去,剛一抬頭就愣住了——這是一間空曠的舞蹈房,整面牆都是鏡子,陽光從落地窗直直地打進來,整個房間一覽無餘,連個藏人的角落都沒有。
胖丫反應比她快,尾巴一甩從她懷裡跳下來,叼著她的褲腳就往房間深處拽。糖糖被它拽得踉蹌了兩步,這才發現牆角立著一架三角鋼琴。
她趕緊縮到鋼琴後面,把自己團成小小一團,只探出半隻眼睛盯著鏡子裡的倒影。
慕慕正站在把杆前,一遍一遍地重複同一個芭蕾旋轉動作。足尖鞋在地板上磨出細碎的聲響,汗水從額角淌下來,她沒有擦,甚至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是機械地轉圈、停下、再轉圈,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八音盒娃娃。
糖糖皺了皺眉頭,正想出去和慕慕打招呼,卻被胖丫一把攔住。
門忽然被推開了,慕夫人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臉上掛著糖糖上次見過的那種溫柔笑容。
她徑直走到慕慕面前,伸手招呼道:「好了,休息一下,吃點水果。」
慕慕聽到這句話立刻停下了所有動作,她僵硬地轉過身走到慕夫人面前。接過水果叉,一片一片地往嘴裡送,咀嚼的節奏均勻而機械,像是在完成另一項被安排好的任務。
慕夫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慕慕吃完最後一塊獼猴桃。
她伸手把慕慕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忽然嘆了口氣,聲音溫柔得近乎嘆息,「慕慕,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媽媽年輕的時候可是省里最優秀的舞蹈家,你身上流著媽媽的基因,你怎麼可能差呢?你以前就是太偷懶了,練一會兒就喊累,韌帶壓不下去就哭。現在有媽媽幫你,你下個月一定能拿下那座獎盃。到時候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女兒是多麼優秀。」
慕慕定定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