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是誰把蠱蟲取出來的?


  秦晉抬起眼,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清醒和冷峻,「如果讓別人知道糖糖的血有這個作用,後果不堪設想。」

  蘇承運的臉色驟變。是了,糖糖年紀小不懂這些,可他是大人,他應該攔住她的。

  糖糖的血能引出蠱蟲,這消息一旦傳出去,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養蠱的、被下蠱的、想要這門能力的人——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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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時候,糖糖就不再是蘇家無憂無慮的小外孫女,她會變成一塊被所有人盯著的靶子。他光顧著心疼慕家那個孩子,卻忘了自己的外孫女才是真正需要保護的人。蘇承運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攥成了拳頭。

  沈清韻已經紅了眼眶,蹲在沙發前輕輕摸著糖糖的額頭,聲音哽咽。「你這個傻孩子,怎麼可以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大不了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糖糖輕輕地搖搖頭,聲音虛弱卻異常清醒,「沒有時間想其他辦法了。慕慕體內的蠱蟲馬上就要入侵她的大腦,一旦成功,她就會被徹底控制,變成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行屍走肉。到那時候,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了。」

  「那她這樣回去,會不會再次被下蠱?」沈清韻還是有點擔心慕慕。

  「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秦晉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拼命壓制心底的惡念,拼命告訴自己不能這樣,糖糖不喜歡。

  秦晉垂下眼睫,把心底翻湧的戾氣壓了下去。他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我一會再和慕總聯繫一下,有他看著,慕小姐應該不會再出問題。」

  糖糖聽到這句話,那雙一直強撐著不肯合上的眼睛終於眨了眨,睫毛輕輕顫了兩下。「那就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小腦袋就往旁邊一歪,靠在秦晉的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

  秦晉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抱得更穩了一些。

  蘇承運無聲地嘆了口氣,沈清韻紅著眼眶去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秦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糖糖坐在沙發上,讓她的臉靠在自己肩窩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他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另一邊,慕家的車緩緩駛進別墅大門。

  慕夫人一路上都沉默著,眼神飄忽不定,偶爾落在慕慕身上,又飛快地移開。

  慕國濤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上安安靜靜的女兒,欲言又止。

  慕慕坐在后座,手裡攥著那根荔枝味的棒棒糖,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車子停穩之後,她自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站在慕家別墅的台階前,仰頭看著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門。然後她低下頭,把棒棒糖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跟著父母走進了家門。

  慕國濤把車鑰匙放在玄關的托盤裡,轉過身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女兒。他沉默了一會兒,蹲下來,與慕慕平視。「慕慕,你跟爸爸說實話,今天真的是你自己自願去蘇家的?」

  慕慕點了點頭,「是。糖糖是我在幼兒園最好的朋友,我想去找她玩,所以沒跟家裡說就跑出去了。爸爸,對不起,讓你和媽媽擔心了。」

  慕國濤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有很多次都覺得慕慕和以前不一樣了,變得沉默,變得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但他每次問起,慧茹都說那是孩子懂事了、用功了。他也就信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慕慕的肩膀,嘆了口氣,「以後不要這樣一聲不吭就跑出去,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慕慕點了點頭。

  慕國濤還想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轉身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語速很快地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掛斷之後拿起剛放下的車鑰匙,匆匆換上皮鞋。「公司那邊有點急事,我先過去一趟。你好好陪媽媽。」

  他說完在慕慕額頭上匆匆親了一下,拉開門走了出去。引擎聲漸漸遠去,客廳里又恢復了安靜。又只剩下她和媽媽兩個人了。

  慕慕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沙發前,在慕夫人面前蹲下來,仰起臉看著她,「媽媽,你再相信我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一定好好練習,一定能拿下冠軍。」

  慕夫人的眼神原本還有些渙散,聽到「冠軍」兩個字,突然激動了起來,「你拿什麼保證?」

  她一把抓住慕慕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掐進肉里,聲音驟然拔高,「如果這次又失敗了呢?我沒有那麼多的臉讓你丟!上次你拿第二名的時候,你知道那些人怎麼說我嗎?她們說我生的女兒和我一樣,是萬年老二!」

  慕慕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但她沒有掙開,只是安靜地聽著。

  慕夫人深呼吸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激動慢慢變成了另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她鬆開慕慕的手腕,轉而捧起她的臉,聲音忽然變得極溫柔極輕,像是在哄一個嬰兒,「慕慕,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只要你這次能拿下冠軍,媽媽就有辦法讓葉蓮娜收你為徒——你知道葉蓮娜是誰嗎?她可是國際芭蕾舞團的終身首席,全世界跳舞的孩子做夢都想拜在她門下。到那時候,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所有人都會羨慕你,羨慕媽媽有一個這麼優秀的女兒。」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慕慕的臉頰,眼神卻像是透過女兒的臉在看另一個人——那個曾經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燈籠罩的自己。

  慕慕看著她媽媽眼底那團近乎病態的火焰,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滅了。

  慕夫人忽然收緊了捧著她臉的雙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陰冷。「慕慕,你告訴媽媽——是誰把你體內的蠱蟲取出來的?」

  慕慕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了一下。她強迫自己不要躲開媽媽的目光,手指悄悄在身側攥緊了口袋裡的棒棒糖,糖紙被捏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咬著唇,聲音儘量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媽媽,你在說什麼?什麼蠱蟲?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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