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那就開個小號
「媽,我意已決,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孫耀威扔下這句話,拉著柳如菸頭也不回地走了。
茶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糖糖從沈清韻懷裡掙脫出來,快步跑到孫文茵身邊。她剛才就注意到孫奶奶的臉色不對——不是普通的生氣導致的漲紅,而是一種不正常的灰敗,嘴唇發烏,眼白里布滿了血絲。
她伸出小胖手在小孫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掌心貼著的地方透進一絲極淡極淡的金光。
孫文茵猛地喘上一口氣來,胸口那股堵得死死的鬱結像被一隻溫柔的小手輕輕推開了,整個人軟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范家的婚約肯定是要退的。」孫文茵接過趙阿姨遞來的熱毛巾敷在臉上,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我不是被他威脅才退婚,我就是覺得太對不起老范了。孫耀威那個廢物,根本配不上范范這麼好的孩子。」
趙阿姨嘆了口氣,給她換了條熱毛巾。「你說得輕巧,退了婚以後怎麼辦?孫耀威敢這麼威脅你,不就是仗著他是你唯一的兒子嗎?你不妥協,他就跟你斷絕關係,將來誰給你養老送終?」
糖糖歪了歪頭,奶聲奶氣地冒出一句:「孫奶奶再生一個孩子,他不就不是唯一的了嗎?」
整個茶室安靜了一瞬。
幾個老姐妹面面相覷——她們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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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茵今年已經四十七歲,放在普通人家裡四十七歲當奶奶的大有人在,可要說是再生一個,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趙阿姨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淡下去,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奈。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嘆氣。
孫文茵把熱毛巾從臉上拿下來,垂著眼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不是我不想生。是我年輕的時候傷了身體,醫生早就說過了,我這輩子不適合再生育。所以我才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耀威身上,結果他……」她沒有說下去,只是把毛巾攥得更緊了些。
「不對。」糖糖站在孫文茵面前,仰著小臉,目光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從額頭到下巴,從眉尾到嘴角,然後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虛虛地划過小孫的子女宮和命門,「孫奶奶的子女宮飽滿圓潤,命門有雙星拱照,這是命中有一子一女的格局。而且另一顆星雖然蒙了層灰,但底下的紅光還在。孫奶奶,你命里還有一個女兒。」
孫文茵手裡的毛巾掉在了膝蓋上。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才三歲半的小丫頭,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糖糖?你說的是真的?」沈清韻激動地看向糖糖。
糖糖點了點頭,「糖糖不會看錯。」
趙阿姨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看向沈清韻:「糖糖?清韻,這小娃娃就是你常說的那個會算命抓鬼的外孫女?」
沈清韻伸手把糖糖往身邊攏了攏,語氣里滿是自豪:「對對對,這就是我外孫女糖糖,她算命一算一個準,抓鬼也不在話下。她說文茵命中有一女,那就肯定還有希望。」
孫文茵的眼眶又紅了,她低頭看著自己攥得發白的手指,聲音發顫:「可是醫生說我再也不能……」
「孫奶奶,你把手給糖糖。」糖糖從小凳子上滑下來,走到小孫面前。
孫文茵猶豫了一下,把手伸出來放在她小小的掌心裡。
糖糖閉上眼,指尖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金光,順著脈搏一寸一寸地往裡探。
茶室里安靜極了,連窗外薔薇花被風吹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糖糖猛地睜開眼睛,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憤怒。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茶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孫奶奶不是傷了身體,她是中毒了。一種很慢很慢的毒,藏在身體裡,藏了快十幾年了。每次來月事的時候肚子都會特別特別疼,疼得下不了床,不是普通的痛經,是像有人拿刀在肚子裡攪。對不對?」
小孫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出一個極輕極啞的音節:「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個毒就是專門針對女人生育的。」糖糖攥緊了小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下毒的人不想讓孫奶奶再生孩子。這個毒不會一下要人命,但是會讓身體越來越差,再也沒辦法懷寶寶。而且下毒的劑量控制得非常精準,每次只放一點點,連醫院都查不出來,只會以為是內分泌失調。」她抬起頭,看著小孫的眼睛,「孫奶奶,你是被人下毒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一道粗獷低沉的男聲從茶室門口傳來。
糖糖抬起頭,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五官粗獷,眉骨很高,臉上帶著一種久經商場的凌厲氣場。
但他在孫文茵面前蹲下來的時候,那雙大手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
「文茵,我在外面都聽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和他那副粗獷的外表完全不搭調。
他轉過頭看向糖糖,那雙被商界稱為「鷹眼」的眼睛裡翻湧著懇切的光,「糖糖小天師,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付你五千萬作為報酬。」
糖糖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乾脆利落地伸出小胖手。「成交。」
「我現在就可以幫孫奶奶把毒素逼清了。」
沈清韻蹲下來拉住糖糖的小手,眉頭擰得緊緊的:「糖糖,這樣做對你身體會不會有傷害?」
她的話還沒說完,糖糖就用另一隻小胖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臉上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外婆,別擔心。沒事的。」
她走到孫文茵面前,從小布包里取出三張符紙,指尖捻開,呈品字形貼在孫文茵的小腹上。
然後她雙手結印,嘴裡念起一段極輕極柔的咒訣。符紙上的硃砂紋路緩緩亮起,三道金色的暖流從符紙里滲透出來,無聲地鑽進孫文茵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