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太過正常,反而不正常
李導連忙點頭:「當然可以,你們隨便看。」
他話音還沒落下,糖糖已經從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羅盤。
黃銅的盤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中間的指針輕輕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然後停住了。
李導愣了一下,看著那個羅盤,又看了看糖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糖糖沒有看他,低著頭,雙手捧著羅盤,慢慢往前走了兩步。
老宅內部的布置確實下了功夫,牆壁上掛著褪色的畫像,畫中人的眼睛像是盯著不同的方向。
牆角立著一口半人高的舊木箱,箱蓋虛掩著,露出的縫隙里黑漆漆的,像是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探出手來。
房樑上垂下來幾道褪了色的紅布條,被風吹動的時候輕輕擺動,在地面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案桌上擺著一排牌位,上面刻著模糊的字跡。
蘇景瀾跟著走進來,站在門口,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貼著皮膚蹭過,胳膊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搓了一下手臂,又看了糖糖一眼,發現她正蹲在地上,手指在牌位前的桌腿上摸了一下,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面色如常,像是面前那些恐怖的道具只是尋常物件。
她沿著大堂的牆根走了一圈,又繞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走了一遍,最後回到大堂中央,站在那個粉筆畫圈的位置。
羅盤的指針始終沒有反應。
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又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收起羅盤,放回布包里。
蘇景瀾跟上來,壓低聲音:「糖糖,有發現?」
糖糖搖了搖頭:「沒有。」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就是哪裡都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蘇景瀾追問道:「什麼意思?」
糖糖沒有回答,邁步走出了老宅。她站在空地上,從小布包里掏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人,朝空中一拋,雙手快速結印,嘴裡念起咒語。
小紙人在空中散開,落地的瞬間像是被注入了什麼,一個個立了起來,轉了個圈,然後朝著四面八方飛快地跑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李導站在門口,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經紀人更是直接退了兩步,聲音發顫:「活……活了……紙人活了,嗚嗚嗚!」
蘇景瀾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噓!」
他朝糖糖那邊看了一眼,示意安靜,經紀人趕緊點頭,把後半截聲音咽了回去。
糖糖站在原地,雙目緊閉,像是在聽什麼東西。風從她身邊吹過,把她額前的碎發拂動了一下。
過了大約一支煙的功夫,那些小紙人從各個方向跑了回來,一個接一個地跳回她攤開的掌心裡,然後變回普通紙片的樣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手心。
糖糖睜開眼睛,把紙人收進布包里,轉身對蘇景瀾說了一句:「這四周乾乾淨淨,一個妖魔鬼怪都沒有。」
經紀人好不容易掙開蘇景瀾的手,順口問了一句:「這……有什麼問題嗎?」
糖糖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當然有問題。我在醫院看過了,二舅舅不是生病昏迷,他是丟了魂魄。」
三人同時愣住了。
李導和經紀人不知道糖糖的本事,只覺得這個小孩在胡說八道。
糖糖繼續說道:「可我在這裡並沒有發現二舅舅丟失的魂魄,而且這方圓百乾淨的太過分了。」
蘇景瀾這次聽懂了——明明二哥的魂魄就是在這裡丟失就,然而糖糖卻什麼都沒找到。而且這附近也沒有人任何異常情況。
這的確不對勁。
他攥了一下拳頭,聲音沉了幾分:「你沒有可能,你二舅的魂魄已經被帶走了?」
糖糖搖了搖頭,「我說過了,這裡很乾淨。沒有更多鬼怪來過的痕跡。」
「所以,到底什麼意思?」經紀人急得牙疼。
糖糖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老宅的方向,聲音不高不低:「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二舅舅的魂魄還在這裡,只是被什麼東西藏起來了。」
她頓了一下,「那個東西十分了得,居然連我的羅盤和紙人都察覺不到。」
蘇景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中一沉,低聲囑咐道:「糖糖,你小心一點。」
「嗯。」糖糖點頭。
李導一開始覺得荒繆,但是看蘇景瀾對這個看上去只有五歲的小女孩這麼信任,他不由得問了一句,「既然找不到,那怎麼辦?」
糖糖挑了挑眉頭,「找不到——那就把她打出來!」
李導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糖糖已經轉身朝老宅走去。
她站在院子中央,對蘇景瀾三人抬了抬手:「你們退遠一點,別誤傷了你們。」
蘇景瀾二話不說,拉著經紀人和李導退出了院子。
經紀人腿有些發軟,被蘇景瀾拽著才站穩。李導則瞪大了眼睛,像是想看看一個五歲的小孩到底要做什麼。
糖糖從布包里掏出一沓明黃色的符紙,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符紙像飛鳥一樣散開,一張接一張地懸停在她周圍的半空中。
她又從布包里摸出一張顏色更深、紋路更密的符紙,夾在指尖,嘴裡低聲念了幾句。
然後她揚手把那一沓符紙一起甩了出去——十張引雷符同時炸開,天空猛地暗了一瞬,緊接著十道銀白色的閃電從雲層里直直劈落,精準地砸在老宅的屋頂和牆壁上。
轟隆聲震得地面都在顫,空氣像是被高溫揉皺了一樣,視線里的一切都扭曲了一下。
李導嘴巴張得老大,像是下巴脫了臼。經紀人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話都說不出來了。蘇景瀾攥著拳頭,沒有往後退,只是死死盯著那片雷光之中。
十道天雷落下之後,老宅的屋頂碎了幾片瓦,牆角的木箱裂開了一道縫,但整棟房子依然穩穩地立在那裡。
電閃雷鳴中,糖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周遭的一切變化。
在房梁與牆壁的夾角處,空氣像水面一樣輕輕波動了一下,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縫。裂縫只有幾寸長,像一根頭髮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