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歸位
秦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誰？是誰在喊他？
他陷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摸不著。身體輕飄飄的，像是浮在水面上，又像是墜在深井裡。他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只覺得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在等著他，但他怎麼都抓不住。
然後他聽到了一道聲音。
「放開那個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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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你好漂亮啊。」
「小哥哥，糖糖請你吃糖糖。」
是糖糖！是糖糖的聲音！
秦晉猛地睜開眼。
光線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視野從模糊到清晰，他看見床邊趴著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丫頭見他睜眼了，愣了一秒，然後整張臉都亮了。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聲音又脆又響，帶著一點委屈巴巴的鼻音：「秦晉哥哥你終於醒了！糖糖叫了你好久好久，你都不理糖糖！」
秦晉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把她從床邊撈起來，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糖糖把臉埋在他胸口，拿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悶悶的：「秦晉哥哥你別怕，糖糖在呢。我們回家了。」
秦晉閉了閉眼，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啞，但語氣還是他一貫的調調：「嗯。我們回家了。」
李清分得知糖糖回來了，立刻來了蘇家。
糖糖從秦晉懷裡探出腦袋，正要再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李清分氣喘吁吁的喊聲：「糖糖！糖糖真的回來了？！」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門口竄了進來，速度極快，像一顆黑色的小炮彈，直直朝床邊衝過來。
糖糖只覺得眼前一花，懷裡就多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一隻黑貓正趴在她膝蓋上，渾身光禿禿的，東一塊西一塊地禿著，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膚，原本該是油光水滑的毛髮像是被狗啃過一樣參差不齊。只有那雙金色的圓眼睛還和以前一樣，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胖丫！」糖糖眼睛一亮，兩隻小手捧起黑貓的臉，用力揉了兩下，「胖丫胖丫，我好想你啊！」
胖丫被她揉得腦袋一歪，眯起眼睛，從喉嚨里發出一串咕嚕咕嚕的聲音。它拿腦袋蹭了蹭糖糖的手心，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然後它睜開眼，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抬頭看著糖糖，喵喵叫了兩聲。
那語氣，怎麼說呢——三分傲嬌，三分嫌棄，還有四分不易察覺的欣慰。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想我。」胖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喵了一聲，「不枉費我用半條命救你。」
糖糖捏了捏胖丫的肉墊，正要感動一下，忽然注意到胖丫身上那幾塊禿得特別厲害的地方，小眉頭皺了起來。
「胖丫，你怎麼變醜了？你的毛呢？」
空氣安靜了一秒。
胖丫舔爪子的動作僵住了。
然後它炸了。
是真的炸了，僅剩的那幾撮毛根根豎起來，尾巴蓬成一根雞毛撣子，它從糖糖膝蓋上跳起來，四隻爪子踩在床上，弓著背，沖糖糖齜牙咧嘴地喵了好幾聲，聲音又尖又快，像是在連珠炮似的罵人。
「丑？！你說我丑？！你有沒有良心！我這身毛是為了誰才變成這樣的！要不是為了撕開時空裂縫找到你，我能變成這副模樣嗎！你知道我要修煉多少年才能攢夠撕開時空的靈力嗎！我攢了三百年的毛！三百年！全燒光了！你不心疼我還嫌我丑！」
它喵得慷慨激昂，可惜在旁人聽來就是一隻禿毛黑貓在沖糖糖喵喵叫，聲音倒是挺大，氣勢也挺足，但配上那身東禿一塊西禿一塊的毛，怎麼看怎麼滑稽。
蘇景瀾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貓……怎麼好像比以前更禿了？」
胖丫猛地轉頭，金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蘇景瀾一眼。
蘇景瀾立刻閉嘴，往後退了半步。
糖糖趕緊伸手把胖丫撈回懷裡，小手順著它背上那幾撮僅剩的毛，從頭捋到尾，嘴裡軟乎乎地哄著：「不醜不醜，胖丫最好看了！等你的毛毛長回來了，糖糖給你買小魚乾，好多好多小魚乾！」
胖丫被她順了兩下毛，炸起來的尾巴慢慢耷拉下來，喉嚨里發出一聲又長又響的咕嚕，像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它把腦袋往糖糖胳膊上一擱，斜著眼睛喵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糖糖，你回來就好。」李清風走了過來，「我也算對你師傅有個交代了。」
「師叔。」糖糖仰著頭沖他甜甜一笑，「讓你們擔心了。」
李清風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你沒事就好，師叔還有事就不多待了。」
糖糖知道師叔身為特殊管理局的局長有很多事要忙，便懂事地點點頭，沖他揮了揮小手：「師叔再見！」
李清風笑了笑，轉身離開。不知道陸觀瀾那邊的情況如何了，他這邊也要抓緊時間了。
糖糖回來了，蘇家一片祥和。
蘇承運把蘇景行找來，「糖糖已經回來了，可以動手了。」
「是，父親。」蘇景行眼底泛著冷光。
一年前癱瘓了糖糖剛回到蘇家，就發現戲台被埋了東西，那陰邪之物偷走了蘇家的氣運。那陰邪之物被糖糖引天罰滅掉了，他們順藤摸瓜找到了幕後之人。
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就是一直在等待一個契機。
現在，就是找他們算帳的時候了。
「事情結束了，讓你外孫女送我走吧。」
蘇景行離開之後，一個人黑影從蘇承運身後走出來。
正是當初說蘇承運害了他全家，來找他報仇了那個厲鬼。
蘇承運嘆氣，「雖然你們不是我殺的，但終究是因為我而死。那些人為了對付蘇家，把你一家殺了，還故意把你煉成厲鬼回來尋仇。如果——你還想要我這條命，盡可以拿去。」
厲鬼周身的黑氣猛漲，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要是敢動你一下，你那個外孫女不得把我打個魂飛魄散？」他別過臉去，聲音彆扭得很，「再說了，我陳望祖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冤有頭債有主，害我一家的是那些人，不是你，我也喪心病狂到不會找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