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入贅
昨晚出海玩得太晚，秦晉送糖糖回傅家時已是深夜，蘇婧怡便留他在客房住下了。
第二天早上，糖糖踩著拖鞋下樓，還沒拐過樓梯轉角就聽見餐廳里傳來低沉的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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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和傅庭琛坐在餐桌兩側，正在討論城東那個開發項目的併購方案，兩人語氣都不急不緩，像兩個棋手在復盤一盤已經下完的棋。
蘇婧怡坐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豆漿，也不插話，只是嘴角含著笑，目光在兩個男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秦晉最先聽見腳步聲，話說到一半便停了。
他起身拉開身邊的椅子，將一杯溫度剛好的熱牛奶和一隻白瓷碟子推到那個空位前——碟子裡是糖糖最愛吃的奶油小麵包，烤得金黃，旁邊還放了兩顆草莓。
糖糖坐下來咬了一口麵包，腮幫子鼓鼓的。
傅庭琛放下手中的平板，清了清嗓子，語氣難得地帶著幾分斟酌：「糖糖，你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想不想去公司看一看？不著急上手，先熟悉熟悉環境。傅氏遲早是要交給你的。」
糖糖咽下麵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搖頭：「爸，我對做生意不感興趣。」
傅庭琛端茶的手一頓，蘇婧怡也放下了筷子。
糖糖渾然不覺，又咬了一口麵包，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不是有秦晉哥哥在嗎？他能白手起家創立秦氏，肯定也能管理好傅氏集團。」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傅庭琛和蘇婧怡同時看向秦晉，目光裡帶著意外和審視。秦晉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握著手邊的咖啡杯，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是握著杯柄的指節微微收緊了，眼底翻湧著誰也看不清的情緒。
糖糖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喝了口牛奶順下去，又拋出一句話：「對了，師叔跟我說，他已經向上面提交了辭職申請，上面的意思是讓我接手特殊管理局。所以，爸爸，我真的沒時間管理公司——而且我也不喜歡。」
傅庭琛手裡的茶杯頓在了半空中。他縱橫商場數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此刻看著自己女兒輕描淡寫地說出「接手特殊管理局」這幾個字，還是難得地愣了好幾秒。
「特殊管理局？」他放下茶杯，眉頭微微擰起，聲音還算沉穩，「這是你師叔的意思，還是上面已經定下來了？」
「已經定下來了。」糖糖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李師叔的辭職申請上面已經批了，等手續走完我就正式接任。本來想著等正式文件下來再告訴你們的，不過今天剛好說到這兒了。」
蘇婧怡的臉色微微變了。她放下筷子，看著糖糖欲言又止。特殊管理局——她雖然不清楚裡面到底做什麼，但也知道那絕不是尋常地方。她女兒才剛回來，還沒在家住幾天，怎麼又要走？
「那個……特殊管理局，是不是很危險？」蘇婧怡的聲音有些發緊。
糖糖放下牛奶杯，伸手覆住媽媽的手背，彎起眼睛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撒嬌又帶著幾分篤定：「媽媽，我很厲害的。大魔頭都被我打趴下了，管理一個局算什麼。而且這是為國家做事，義不容辭。」
傅庭琛和蘇婧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無奈。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而且這個主意還來得名正言順，連反駁的理由都不好找。算了，隨她去吧。
早餐後，傅庭琛站起身來，看了秦晉一眼，淡淡道：「小晉，跟來書房一趟。」
秦晉放下咖啡杯，起身跟著傅庭琛走進書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傅庭琛沒有坐到書桌後面，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目光沉靜而銳利，開門見山：「你對糖糖，是什麼意思？」
秦晉站得筆直，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猶豫。他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語氣平靜而鄭重：「傅叔叔，我一直把糖糖放在心上。不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是男人對心愛之人的心意。這輩子除了她，我沒有想過別人。」
傅庭琛不為所動，聲音依舊冷淡：「我如何能信你？」
秦晉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我名下所有秦氏的股份、資產、包括秦氏集團的控股權，全部轉入糖糖名下。」
「如果糖糖願意，我將入贅傅家。」
傅庭琛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他自認為閱人無數，見過各種談判桌上的籌碼和條件，但一個白手起家、靠著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一個商業帝國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說要把整個秦氏拱手奉上。
他盯著秦晉看了很久，那雙素來冷峻的眼睛裡沒有半分躲閃，坦蕩得讓人無話可說。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傅庭琛才重新開口，聲音里的冷意淡了幾分：「說這麼多，也要糖糖自己願意。如果糖糖不喜歡你，你不能強迫她。這一點，沒得商量。」
「我知道。」秦晉垂下眼，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澀意。
書房門打開，秦晉走出來，一眼就看見糖糖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手裡捏著一顆草莓糖，正歪著頭看他。
見他出來，她立刻站直了，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問：「秦晉哥哥，我爸爸和你說了什麼？他沒有罵你吧？」
秦晉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又圓又亮，裡面乾乾淨淨的。
她還不懂，她什麼都不知道。
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只是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溫和而平穩：「沒有。傅叔叔只是跟我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糖糖鬆了口氣，把手裡那顆草莓糖塞進他掌心，彎起眼睛笑：「那就好。這顆糖給你壓壓驚。」
秦晉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被她的體溫捂得微微發暖的草莓糖，指尖慢慢收攏，將它握在手心裡。
他的小姑娘還沒開竅呢。
他在她心裡是「秦晉哥哥」，是可以撒嬌可以抱的親人，是她回來第一個想見的人，可唯獨不是那個可以擁抱和親吻的人。
如果這時候把滿腔愛意告訴她，她大概會嚇壞吧。
再等等。
秦晉計劃得很好，卻沒想到意外來得這麼快。
有人不知死活，跑到糖糖面前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