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江霽寒走了
楚嬌根本睡不著,現在滿腦子都是江霽寒和曾經那個小男孩的臉。
這兩個人居然真的是一個人。
所以他是一開始就認出自己了嗎?
因為這個才會三番五次的幫自己的?
她調整呼吸,努力的在記憶里搜索關於那個小男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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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他趴在冰箱上,穿的破舊。
「如果我以後變得比你爸爸還厲害了,你會嫁給我嗎?」
「不會,因為我會變得比你更厲害。」
「那你想嫁給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也許長大以後我就知道了。」
「那你要等我,我長大之後會去找你的,楚嬌,你要等我......」
楚嬌呼吸微顫:「江霽寒。」
對面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楚嬌一字一句:「江霽寒,你喜歡我是嗎?你是不是從很早就開始...唔唔。」
男人還是忍不住了,在臨別之際,緊緊吻住了楚嬌。
「喜歡,很喜歡。」他聲音沙啞,眼角划過一滴淚。
夜色朦朧,但楚嬌看得清楚。
「那你能不能別走?」
他又不說話了,緊緊把人抱在懷裡。
這個晚上,楚嬌和江霽寒都沒合眼,也都沒再說一句話。
天還沒亮,陳松就來敲門了,江霽寒沒怎麼收拾東西,只是簡單洗漱,換上衣服。
平常的好像只是去上班。
楚嬌那麼看著他在門口穿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霽寒回頭,對上她的眼睛,輕笑,走過來親親她的臉。
「給你點了飯,等下到了要記得吃。」
他語氣也很平常,仿佛下一秒就要說:晚上回來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可惜他沒說。
楚嬌點點頭,嗓子像灌了水泥,沉重,難以開口:「江霽寒,再見。」
看著楚嬌憔悴的臉和通紅的眼眶,江霽寒眼眶酸澀:「嗯,楚嬌,再見。」
希望能再見。
關上大門,上了電梯,陳松覺得整個電梯裡都是濃稠的,像是人溺死之前的氣息。
他仿佛也被感染了,這種氣息無孔不入,弄的他心頭潮濕。
他一個外人感受如此。
戲中人到底有多麼撕心裂肺,他不得而知。
「陳松。」江霽寒開口,「如果這次手術不成功,直接說自己死了就行。」
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對活著的人也是一種折磨。
陳松艱難開口:「連夫人也不說嗎?」
江霽寒:「不說。」
-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好像已經在沙發上坐到生根發芽,久到她居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她這才緩緩起身,門外送來的餐食已經完全涼透。
她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吃著已經變的冰冷的食物。
冰甜的米飯混雜著鹹味,越來越咸。
楚嬌抽搐的也越來越洶湧。
打開手機,她看著那張銀河頭像,顫抖著點擊了好友申請。
一直到後半夜,也無人應答。
她就那麼躺在沙發上。
忽然,密碼鎖聲音響起,楚嬌條件反射的起身,飛奔著開了門。
門外的秦禮看到楚嬌布滿淚痕,雙眼通紅的臉,嚇了一跳。
秦盛給她說了江霽寒走了的事,讓她過來看看楚嬌。
秦禮到了,但看到楚嬌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楚嬌姐,你沒事吧。」
見到是秦禮,楚嬌眼中的光暗淡下來:「我沒事。」
這晚,秦禮看她狀態不對,一直陪她到天明。
楚嬌一晚上只睡了一會兒,第二天,秦禮看著眉頭緊蹙躺在床上的楚嬌,躡手躡腳的下床。
她昨晚都很安靜,哭的時候也很安靜。
這種情況,她從來也沒遇到過,不知道怎麼安慰。
後來的一周,楚嬌都把自己悶在屋裡,秦禮每天都來,有時候還帶著周彥秦盛也打電話來問情況,楚嬌只說自己沒事,就是想休息休息。
聽別人說,寺廟是個治癒情傷,平復心情的好地方。
她想帶著楚嬌去轉轉。
楚嬌這幾天總是通宵不睡,醒來已經是快下午,她覺得頭昏腦漲,視線清明後,記憶入腦。
一股強大的,無比沉重的痛苦包裹著她,她坐在床上。
秦禮端著熱粥推門進來:「楚嬌姐,吃點東西吧。」
感覺不到餓,但秦禮百般勸說,她還是吃了幾口。
「楚嬌姐,等下陪我去個地方吧。」
「什麼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到了寺廟,天下起了下雨,陰雨綿綿,很冷,秦禮瞬間後悔了,她看著楚嬌。
她表情沒什麼變化。
突然開口:「港城的雨很多。」
秦禮沒聽到:「什麼。」
楚嬌輕笑:「沒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秦禮覺得好像來對了,楚嬌看起來開心了一點。
下雨天,寺廟的人少的可憐,那棵百年梧桐樹屹立在正中間。
秦禮指著樹:「她們說在這裡許願很靈,楚嬌姐,你要不要試試?」
楚嬌搖搖頭,但秦禮還是去拿了許願條,給了楚嬌一個。
楚嬌沒寫,只是走走看看。
突然,她的視線被一塊紅牌吸引住。
她湊近看,瞳孔一縮。
上面赫然寫著許願人:江霽寒。
是同名嗎?她翻開一看,淚水瞬間模糊雙眼,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和雨水相容。
是他寫的,他的字很好認。
看著許願牌上「楚嬌,歲歲無憂。」六個大字,楚嬌覺得心痛的無與倫比,比昨晚做的那些噩夢更讓她難以接受。
她顫抖著終於哭出聲音,把許願牌緊緊的貼在自己的心口。
秦禮打著傘走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緊緊的抱住楚嬌。
「楚嬌姐?」一道男聲響起。
兩人同時回頭,楚嬌看到了那張和江霽寒長的三四分相像的臉。
謝亦笙走過來,臉色憔悴:「楚嬌姐,好巧。」
楚嬌哭到抽搐,哭到呼吸不上來,她艱難的開口:「你怎麼沒和你哥走?」
謝亦笙垂眸,眼睛也紅了一大圈。
江霽寒死了這件事,他才知道不久,視為偶像的親哥突然走了,他一時也接受不了。
但想起來江霽寒交代自己的事,他還是克制住情緒,笑笑:「走了,馬上就要走了。」
「楚嬌姐,我哥讓我給你說一件事。」
楚嬌屏住呼吸看著謝亦笙。
看著楚嬌充滿痛苦的雙眼,謝亦笙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深吸一口氣。
「我哥出國是和別人結婚了,他說他從來沒喜歡過你,讓你忘了他,也不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