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明慧
第107章 明慧
夜盡天明。
清晨，陽光透過氈帳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女孩的臉上。
阿刺海別吉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發現自己還裹著昨晚的皮袍，火塘里的火早已熄滅，只剩下溫熱的灰燼。
頭微微有點疼，昨天這酒，真夠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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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阿刺海別吉循聲望去，只見丁鴻漸正坐在帳門口，手裡擺弄著什麼。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嗯..
...」阿刺海別吉打了個哈欠：「你是醒了，還是一夜沒睡？」
「睡了，起得早。」丁鴻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遞過一個用羊皮包著的小包：「給你，答應你的禮物。」
阿刺海別吉接過來，好奇的打開。裡面是一塊塊乳白色的小方塊，散發著甜膩的奶香。
「這是什麼？」阿刺海別吉聞了聞：「奶豆腐嗎？」
「奶糖。」丁鴻漸笑道：「我用奶清提純得到的甜味，混合了風乾奶塊，味道不會那麼澀，草原上獨一份。嘗嘗吧。」
阿刺海別吉拿起一塊，放進嘴裡。那股甜味瞬間在舌尖化開，軟軟的，糯糯的，奶香濃郁，比草原上任何奶食都好吃。
女孩子，是沒辦法拒絕甜食的。
「唔！」阿刺海別吉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
丁鴻漸看著阿刺海別吉鼓著腮幫子嚼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還有一些，都送你。
以後等我再弄出來新的，也給你送過去。」
阿刺海別吉看了看丁鴻漸，笑呵呵的說道：「斯日古冷，你還有一個中原名字是嗎？
「」
「對，我本來就是漢人。」丁鴻漸不明就裡，不過還是說道：「我的中原名，叫丁鴻漸。」
「定閎堅？」阿刺海別吉思索著：「聽著還像是草原名，像個草原勇士該有的名字。」
丁鴻漸說道：「你嫁給我之後，我只對你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學會漢文。要不然，等我什麼時候傷心難過，你就沒辦法用對漢人來說最動聽的方式，來安慰我了。」
阿剌海別吉本來是不想學漢文的，但是聽到丁鴻漸的話，馬上表態：「我學，我一定好好學。你教我唄，我肯定要學會。」
草原上的漢子，都是生活所迫之下的大男子主義。像是丁鴻漸這樣微微示弱，以退為進的言辭方式，阿刺海別吉從來沒見過。
現在見了，非但不覺得丁鴻漸懦弱，反倒是感受到一種特別的誠懇和信任。
最開始，阿刺海別吉本來對這樁婚事沒有那麼上心，可僅僅接觸了這不到兩天的時間，心思就被揉碎了，聽到丁鴻漸的聲音，心就砰砰跳。
「你也給我起一個漢名吧？只在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偷偷的叫。」阿刺海別吉親昵的抱上來。
丁鴻漸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不是什麼好人，感受著眼前的小女孩滿眼看英雄的眼神，竟然真有股火氣和衝動。
「嗯，我想想。」丁鴻漸想起後世的傳言，黃金家族據說有漢高祖的基因，於是說道：「不如，你就姓劉。這是中原王朝里，最強大的漢王朝國姓，就像是孛兒只斤氏的一樣的傳奇。」
阿剌海別吉開心：「好，我喜歡這個姓氏。名字呢？」
關於阿刺海別吉這個名字，在蒙語裡的意思是明慧公主。丁鴻漸心想，如果叫劉明慧也太土氣了。
起名廢的丁鴻漸，最終說道：「名字我就不起了，我想了好多美好的詞，但覺得都不足以形容你的美好。」
阿剌海別吉抿抿嘴，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丁鴻漸抱著阿刺海別吉，在耳邊輕輕說道：「以後在外人面前，你是我的明慧公主，我愛你護你。四下無人，我就偷偷喊你是北國的劉公主，你就喊我作南國的草莽將軍，你是我在草原上奪來的女人，我要好好的收拾你才行！」
這種後世的扮演玩法，對於才十幾歲，一輩子沒污污過的阿刺海別吉來說，還是太炸裂，太刺激。
哆哆嗦嗦的，阿刺海別吉咬牙切齒：「草原上怎麼有你這樣油滑的嘴巴，簡直太可怕了，靠著語言，就讓人的心要跳出來，要人的命了！」
話雖這麼說，但沒拒絕。
人之初，性本色。
丁鴻漸看阿刺海別吉的臉色，真的是紅的不像話，頓時開心的不行。
雖然宋小隊和金小隊對他百依百順，但始終少了點刺激感。現在真不錯，人生越來越有趣了。
丁鴻漸笑道：「今天天氣好，帶你去騎馬。你不是說要看看我的好馬嗎？」
阿刺海別吉摸了摸臉蛋，感覺有點丟人，跳起來：「走走走！」
春寒料峭。
營地外的草場上，春草已經長出來了，嫩綠嫩綠的，鋪向天邊。遠處是蜿蜒的斡難河，河水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
「鄧建，牽馬過來。」丁鴻漸吩咐著。
鄧建牽來兩匹駿馬，一匹是跟隨丁鴻漸而來的那匹馬。還有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體型勻稱，毛色發亮，四條腿修長有力。這是去年從克烈部繳獲的戰利品之一，一直精心餵養，如今正是最好的騎乘年齡。
「這匹馬叫火雲。」丁鴻漸拍拍馬脖子：「跑起來像一團火。」
阿刺海別吉繞著馬轉了一圈，眼中滿是驚艷：「真漂亮！比我父汗的馬......嗯，差不多！」
隨後阿刺海別吉翻身躍上馬背，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
丁鴻漸也騎上自己那匹黑馬，兩人並轡而行，慢慢向遠處走去。
春風吹在臉上，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阿刺海別吉騎在馬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還捏著奶糖，時不時咬一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南國的將軍啊。」阿刺海別吉忽然問：「你是漢人，為什麼跑這麼遠來草原？」
丁鴻漸望著遼闊的草原，想起自己剛穿越時的惶恐，想起那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日子，想起克烈部的戰場，想起納忽崖的血腥，想起那些死在他計謀下的人，最後看向身邊這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北國的劉公主，今日我要抓你回去，好好欺負！」丁鴻漸忽然說道。
「好啊，抓到我，我就做你的好奴隸！」阿刺海別吉臉一紅，可這些不要麵皮的話，卻輕鬆說出口。忽然一夾馬腹，火雲嗖的竄了出去。
「來追我啊！」阿刺海別吉騎術精湛，身子伏在馬背上，像一隻輕盈的燕子，還不忘回頭喊著挑釁，笑聲像銀鈴一樣灑在草原上。
丁鴻漸笑著搖搖頭，催馬追了上去。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想打個噴嚏。
風在耳邊呼嘯，兩匹馬在草原上奔馳，馬蹄踏碎春草，驚起一群群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