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批文到手
徐大山一輩子節省慣了,這條豬腿要是放在家裡夠吃一兩個月的。
「張揚點好。」
徐北武瞥了張廣武一眼,索性又去點了一條魚和四個白面饅頭。
你張廣武不是嘚瑟嗎?
讓你看看爺吃的是啥!
「北武,這也太浪費了,隨便吃點二合面饅頭鹹菜就行了。」
徐大山看著桌上的肉滿臉心疼道。
「叔,錢不是省出來的,是掙出來的。」
徐北武給他夾了塊肉道:「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辦事。」
徐大山聞言不再推辭,拿起饅頭肉吃了起來。
白面饅頭和紅燒肉混在嘴裡的香味讓他忍不住直抹眼淚。
徐北武見狀心裡也不是滋味,愈發對辦養殖社的事兒上心起來。
兩人正吃著,飯店門口又熱鬧起來。
「憑啥他們有紅燒肉吃?我也要!」
張廣武不知啥時候也進來了,扯著嗓子跟服務員吵吵。
「人家那是自己帶的肉,您要是有肉,咱也能做。」
服務員斜了他一眼道:「要吃就點黑板上的,不吃趕緊滾別礙事!」
張廣武被服務員懟得沒了脾氣,在國營飯店他可不敢刷他村長的威風,弄不好真是會挨揍的!悻悻地瞪了徐北武一眼,張廣武黑著臉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碗麵條,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徐北武面前紅燒豬肉。
徐北武心裡暗笑,卻也沒理會他,繼續跟徐大山吃飯。
等兩人慢悠悠吃完,徐北武結了帳,拎著剩下的醬肘子,和徐大山出了國營飯店。
徐北武穩穩地把車停在公社的兩層小樓前,剛下車,就見李滿倉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那熱情勁兒比剛才在屋裡端架子時判若兩人。
「哎呀,大山老弟,北武同志,你們可回來了!」
李滿倉幾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握徐北武的手,又想起自己剛才的態度,手在半空頓了頓,轉而拍了拍徐大山的胳膊道:「走走走,快進屋,屋裡暖和。」
「李書記這是咋了?轉性了?」
徐大山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整得一愣一愣的,撓著頭跟在後面小聲對徐北武嘀咕道。
徐北武沒說話,只是沖他遞了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進了辦公室,李滿倉親自給兩人倒了熱水,把申請書往桌上一放,拿起公章啪地蓋了下去。「大山老弟,批文辦好了!剛才是我不對,思想覺悟不高,差點耽誤了你們村的好事,你可別往心裡去。」
李滿倉把批文申請推到徐大山面前道。
徐大山看著鮮紅的印章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前後態度差得也太多了,剛才還說要研究研究,怎麼吃頓飯的功夫就蓋章了?
「徐北武同志是吧?真是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李滿倉卻沒管徐大山,轉頭看向徐北武笑得一臉諂媚道。
剛才見徐北武他們開車離開,李滿倉心裡就感覺有點不踏實。
托城裡的老戰友打聽了一下,這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可真是嚇了他一跳。
沒想到徐北武看著年紀輕輕不顯山不露水的,本事還真不小。
不但給部隊搞過關鍵技術,還拿過老人家親筆題詞的錦旗,自己剛才居然還想拿架子敲好處,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公社書記的位子怕是要坐到頭了。
「李書記言重了,我們村辦養殖社也是響應政策,以後還得麻煩公社多支持。」
徐北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應該的!必須支持!」
李滿倉連忙表態道:「需要場地協調還是需要技術指導儘管開口,我這就給縣農業局打電話,讓他們派技術員下來幫忙!」
說著,他又轉向徐大山道:「大山老弟,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說工作了,下次你到公社開會的時候一定到家裡坐坐,我讓你嫂子炒兩個菜咱哥倆好好喝兩盅,前陣子我托人弄了點好酒,正好給你嘗嘗。」
徐大山徹底懵了。
看看李滿倉,又看看徐北武,腦子亂糟糟的。
他不知道徐北武做了什麼,但見李滿倉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隱約也能猜到跟徐北武有關。
這孩子怕是有大來頭,自己已經很看重他了,可沒想到還是有點不夠。
「那…那多謝李書記了。」
徐大山手裡緊緊攥著批文,趕緊給李滿倉道謝。
「謝啥,都是一家人。」
李滿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北武同志,聽說農機廠給你們派了挖掘機,夠用不?不夠的話,公社還有兩台拖拉機,我讓人跟你們開回去。」
「夠用了。」
徐北武站起身道:「李書記,您工作忙,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村里還等著開工呢。」
「哎,好!我送你們!」
李滿倉趕緊起身,一路把兩人送到車邊,臨走還不忘扒著車窗道:「有啥事兒隨時找我!千萬別客氣!」
車子開出老遠,徐大山回頭還看見李滿倉站在門口,忍不住咋舌道:「北武,這…這到底咋回事啊?」
「可能是覺得咱村辦養殖社是好事,想通了吧。」
徐北武笑道。
他當然知道李滿倉為什麼前倨後恭,十有八九是打聽自己的背景了。
不過他沒跟徐大山多說,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徐大山見徐北武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只是看著手裡的批文,心裡熱乎乎的。
他知道,不管李滿倉是為啥轉變態度,拿到批文村裡的養殖社就能辦起來,這比啥都重要。
「等魚塘弄好了,咱村也能像張家村那樣讓大夥頓頓吃上白面,不,咱得讓大夥頓頓吃上肉!」
徐大山攥眼裡閃著光道。
「會的。」
徐北武點頭,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車子加快速度往村里駛去。
很快,車子很就到了村口。
兩人遠遠就聽見河邊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響,不用問也知道,這是挖掘機已經開始幹活了。
此時徐家村的男女老少們正圍著河邊忙活著,那氣氛就像是趕集般熱鬧。
兩台挖掘機轟隆隆地伸展著機械臂,鐵爪插進凍土一挖就是半米深。
凍土塊被拋到岸邊,濺起細碎的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