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強橫(10k求月票)


  第282章 強橫(10k求月票)

  「很好。」

  陸明陽雙眼明顯亮了幾分,立刻吩咐道:

  「你現在立刻回去,繼續盯著陳成,有什麼新的發現隨時回來告知本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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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弟子抱了抱拳,迅速退了出去。

  大殿內只剩陸明陽一人。

  他的眼底愈發明亮,甚至透出些許與其峰主身份不相符的興奮。

  ……

  十日後。

  在房間內盤膝入定的陳成,倏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深邃如浩瀚星海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無數雷紋,就仿佛眼球即將崩碎的裂痕。

  「錚!」

  窗邊,寧霜序撥弄的琴弦突然斷了一根。

  她頓時緊張起來。

  扭頭轉向陳成。

  白皙的小耳朵微動了兩下,像是在傾聽陳成的狀態。

  緊接著。

  她的眉心便深深皺了起來,雙手攥拳,銀牙緊緊咬著下唇,擔憂之色躍然臉上。

  良久。

  她緊皺的眉心和緊攥的拳頭,都緩緩舒展開來。

  輕輕抿了抿險些被自己咬破的下唇。

  旋即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

  不遠處。

  陳成眼中的無數雷芒瞬間斂回瞳孔深處。

  與此同時。

  陳成的眉心處,像是大片毛細血管般蔓延開毫芒交織而成的雷網。

  下一瞬。

  這片黑色雷網仿佛被烈火焚為灰燼,在陳成眉心處煙消雲散。

  「成了!」

  陳成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精芒,臉上也湧起久違的興奮之色。

  這次閉關遠比預想中更加順利。

  枷鎖已然徹底煉化,第一神竅順利煉開。

  鑄神境界,告破!

  【黑律刑雷經】:入門(176/300),特性(無),破限(否)

  陳成先查看了一下面板信息。

  隨著錘鍊進度提升,這門雷法武學所能爆發出來的力量、速度、以及特殊的雷法技能,全都隨之水漲船高。

  緊接著。

  陳成心神內視第一神竅。

  可以看到自己眉心處出現了一團星辰般熠熠生輝的光暈。

  這團光暈是由電光雷芒組成。

  電光奪目,雷芒虬結。

  整體十分飽滿。

  像是有什麼東西隨時要溢出來一般。

  很顯然,這正是巨量先天雷炁化作的,陳成第一神竅的竅中神藏。

  而這也將成為陳成踏入鑄神境界後的力量基石。

  須知,竅中神藏越是飽滿,所能爆發出來的炁罡便越是強勁。

  這也是入門選拔時,必須檢測竅中神藏的根由所在。

  明、暗、滅三種狀態的竅中神藏,直接決定了武者未來的實力強弱。

  也正因如此,各大武宗都會將竅中神藏視為首要的考察指標。

  而此刻,陳成第一神竅中的竅中神藏,已經不能用簡單的一個「明」字來形容。

  完全可以說是,亮到嚇人!

  當然,這種亮度只有陳成自己可以憑心神內視,外人是看不到的。

  「呲……」

  緊接著,陳成右掌上翻。

  掌心虛空一端。

  瞬間便有一團無形的炁罡在掌心凝聚,並發出陣陣雷電流轉的聲響。

  「轟!!!」

  陳成猛一握拳,掌中炁罡被五指強行捏爆。

  餘波迸濺。

  竟生生將空氣崩裂開道道半透明的雷形裂紋。

  陳成雙眼瞪大了些許,眼中精芒更甚。

  他非常清楚,此刻這一下僅僅只是炁罡和體魄力量碰撞所激發的力量餘波。

  這顯然遠遠不是自己當前境界下的極限炁罡威能。

  而更重要的是,自己第一神竅的竅中神藏,是極致精純的雷屬性,與《黑律刑雷經》完美契合。

  這意味著,自己以炁罡催動《黑律刑雷經》所能爆發的威能,還可在修為境界極限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恭喜主人順利突破大境界!」

  寧霜序激動地站了起來,笑盈盈地說道:

  「我去給您燒水,洗個澡,按摩一下,好好放鬆放鬆筋骨。」

  說完,她便直接出了房間。

  陳成緩緩起身,就見窗邊放著的那把寶琴,已經斷了一根琴弦。

  「一階寶琴的品質終究還是太低了,回頭得找機會給霜序換把更好的。」

  陳成如是想著,心底又不由得想起寧霜序最初那把白色獸骨寶琴。

  按照寧霜序的說法,那把寶琴已經落在鬼市主人手中,輕易是拿不回來的。

  陳成還記得寧霜序最初想與自己結交,為的是請自己幫她解開她母親留下的琴曲中的秘密。

  只不過,失去那把白骨寶琴之後,寧霜序便再也沒提這件事。

  看樣子,想要幫她了卻心愿,就必須將那把白骨寶琴尋回來。

  只不過,眼下很明顯是做不到的。

  多思無用,陳成也只能先將此事擱在一邊,日後再說。

  ……

  午後。

  戰星台周圍聚集了大量的外門弟子,以及多位外門長老,甚至還有零星的內門弟子到場。

  只因今日戰星台上會有多場對決打響,其中有兩場,備受關注。

  其中一場是《星辰榜》排行第四十六的拓跋龍烈,挑戰排行第四十的百里沁。

  另一場則是暫無排名的季驚游,挑戰《星辰榜》排行第九十七的燕歸南。

  而此刻。

  台上正在進行的,正是這一場。

  季驚游身著一襲白色勁裝,手中驚潮劍揮灑如龍,心中《黑律刑雷經》運轉如流。

  劍氣與青色電芒交織,速度力量比之從前,何止倍增!

  燕歸南扎著一條狼尾辮,身穿銀灰色高階異狼皮毛大衣,手中雙刀大開大合,與白雷交錯並進。

  很顯然,他同樣也在運轉雷法武學,強提自身力量與速度。迅猛交鋒之間,竟絲毫不落下風。

  台上戰鬥精彩異常,台下眾人的叫好聲也是此起彼伏,經久不衰。

  「此戰可說是本屆外門弟子第一人之爭。」

  大長老董輝騰眯著眼,一手撚鬚,一手藏在袖中暗暗掐算著什麼。

  「確實!」

  張嵩重重點頭道:

  「本屆選拔出來的新弟子,最為出色的,便是這二位無疑!」

  「季驚游神竅皆明,且已入門《黑律刑雷經》。燕歸南三十四明,兩個多月前便已入門《九霄崩雷訣》。」

  「嚴格來說,燕歸南的天賦和武學,都只比季驚游略遜一籌。」

  「而燕歸南多苦修了兩個多月,眼下的實戰能力與季驚游相差無幾。」

  張嵩緩緩說著,時不時便側目看一眼董輝騰的臉色,斟詞酌句,以免自己說錯話,惹對方不悅。

  然而,董輝騰的心思似乎並不在這場戰鬥上,依舊在默默盤算自己的事情。

  「轟!!!」

  突然,戰星台上刀劍對轟,宛如千軍萬馬相互沖陣。

  一聲爆響,震得高台巨顫,四下皆靜。

  卻是季驚游和燕歸南全力對轟了一擊。

  二人皆被巨力震退,險些墜下戰星台,雙雙疾步退至邊緣,才堪堪穩住身形。

  「大長老。」

  趙長青開口說道:

  「這一戰不如判平吧,這麼打下去,很難分出勝負。」

  此言一出。

  周圍絕大多數人都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然而,董輝騰卻是一言不發。

  張嵩在一旁察言觀色,自是不會多嘴。

  裘通天雖然也沒開口,卻是眉心微皺,眼底隱隱透出些許擔憂之色。

  原本裘通天和董輝騰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並沒有利害衝突。

  但在洪萬鍾死後,原本由他管理的齊家堡劃分到了董輝騰麾下。

  齊家堡與清風水寨接壤,利益糾紛極多,衝突不斷。

  而裘通天和宇文閔的關係極好,夾在中間說了幾句公道話。

  卻不知為何,一向處事公正的董輝騰,這次竟完全偏向齊家堡。

  以至於,裘、董二人的關係逐漸鬧僵。

  裘通天近期沒少被針對打壓。

  此刻,裘通天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但以他對董輝騰的了解,總感覺今天或許會有事發生。

  就在這時。

  戰星台上的二人,簡單調息了片刻,準備再戰。

  燕歸南卻直接從懷裡取出一枚紅色丹丸,吞入口中。

  看到眼前一幕,台下頓時爆發出陣陣驚呼。

  「那是燃星丹!可以臨時提升炁罡強度!燕歸南怎麼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這場戰鬥只定了點到為止的規矩,其他全無限制!」

  「……燕歸南確實沒有跳出規則之外,但這樣做屬實是有些過分了……」

  「一看你就是今年新來的!內門大比時,青竹峰和紫霄峰的弟子,哪次不是嗑一堆丹藥強提戰力?」

  「現在就看季驚游的了,他要是沒準備的話……完了!」

  就在台下眾人驚呼之際,燕歸南再次揮動雙刀,驟然朝季驚游沖了過去。

  這一瞬間,燕歸南的炁罡強度,比之剛才提升了約莫兩成。

  如此巨大的變化,季驚游自然是一眼便已看透,瞬間眉心緊皺,咬緊牙關,全力迎擊。

  「轟!!!」

  刀劍交鋒,青色雷芒與白色雷芒驟然對轟。

  霎時間,比之剛才更加震撼的巨響,轟動全場。

  季驚游被巨力轟得狼狽潰退。

  燕歸南卻是半步未退,反而繼續欺身而上,窮追猛打。

  這場戰鬥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季驚游的體力、心力消耗都很大。

  面對力量更強的燕歸南,在自己陷入頹勢的情況下全力搶攻,季驚游疲於招架,終究還是露了破綻。

  驚潮劍被雙刀一絞,扭向身側。

  季驚游中門大開。

  下一瞬。

  燕歸南一記升龍踢擊,腳尖穩穩抵在了季驚游咽喉前。

  「我……我認輸。」

  季驚游眉心緊皺,眼底雖有不甘,卻也並未過多糾結,坦蕩認輸後,轉身下台。

  好在,這一戰雙方並未下定什麼賭注,只是單純的切磋較量,爭奪本屆新人第一的名頭。

  季驚游雖然落敗,卻也汲取了經驗教訓,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反觀燕歸南,雖然勝在取巧,但勝就是勝,這份戰績誰也抹不掉。

  況且,他本身的實力也不弱,此戰過後,他在外門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內門的上位者也會有更多人關注他。

  提攜、資助、拉攏、結盟……各種好處都會水到渠成。

  一段時間後。

  當季驚游和燕歸南走向董輝騰那邊時,陳成這才姍姍來遲。

  倒不是陳成有意遲到,而是他休息放鬆後,去找季驚游的路上才知道有這場戰鬥,趕過來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簡單向眾位外門長老抱拳行禮後,陳成便站到了裘通天身邊。

  「燕歸南,勝得漂亮!季驚游的表現也很不錯!都是好樣的!」

  董輝騰作為外門大長老,第一個站出來,給予了二人肯定,然後又囑咐道:

  「下去好好修煉,我很期待你們下一場對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兩個月後的內門考核了。」

  「弟子必當盡力!」季驚游抱了抱拳,神色有些落寞。

  雖說宗主已經答應將季驚游收為關門弟子。

  但這件事還是得按規矩、走流程。

  季驚游必得通過內門考核,宗主才會正式舉辦收徒儀式。

  原本季驚游對內門考核非常有信心。

  但經過剛剛這一戰之後,他清醒意識到了,凡事無絕對!

  越是看上去順利的事情,一旦突發變數,便越是難以應對!

  他暗暗告誡自己,即便眼下一切順利,也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況且,眼下的情況,似乎並不理想。

  「弟子謹遵大長老教誨,下去後自然會加倍努力,潛心苦修!」

  燕歸南抱拳躬身,態度十分謙遜。

  而他話音剛落,目光便轉到了陳成身上。

  「陳師弟!」

  燕歸南笑道:

  「今日我與季師弟爭奪本屆外門弟子第一人的稱號,原想把你一起約上。」

  「但我轉念一想,你還沒入門密藏真火武學,所以就沒向你下戰書,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

  陳成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興致缺缺,目光卻在四下搜尋宇文閔的身影。

  在燕歸南看來,陳成是默認了自己這番話,清楚彼此間的差距有多大,所以才會目光躲閃。

  一念及此,燕歸南心中大定,本屆新人第一的傲氣油然而生。

  「陳師弟。」

  燕歸南淡然一笑道:

  「原本入門選拔時,你的檢測結果相當驚艷,我一直都將你視為最大的對手……」

  「按理來說,到如今,你即便不如我和季師弟,也應該與我們相差不大才對,可結果……」

  「當然,我絕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為你感到惋惜,一個錯誤的決定,徹底葬送了前途,實在是太可惜了……」

  燕歸南頓了頓,又大義凜然地補了一句:

  「若你能度過今日的難關,往後咱們定要多多來往。有什麼不懂的,師兄可以指點你,有什麼難處,師兄也會儘量幫你。」

  「謝了,但不必麻煩。」

  陳成隨口回應了一句,然後向眾人打了聲招呼,便朝遠端走去。

  他已經看到了宇文閔的身影。

  季驚游和宇文閔也有交情,便也跟了過去。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燕歸南心裡非常不爽。

  尤其是陳成那種漫不經心,渾不在意的態度,簡直讓他燕歸南不爽到了極點。

  當然,心裡再怎麼不爽,燕歸南也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他此刻依然面帶微笑,在一眾外門長老面前侃侃而談,對答如流。

  遠端。

  宇文閔看著眼前的戰書,牙關咬得死緊,雙拳攥得骨節發白。

  「下一場就輪到我們了。」

  楚景風拿著戰書,和顏悅色地說道:

  「你這邊若是沒人應戰,那就直接認輸吧,再拖下去,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楚景風,你無恥!」

  宇文閔怒道:

  「雖然我早就猜到你會出爾反爾,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用盤外的手段,對我好不容易請來的幫手下毒!你簡直該死!」

  「下毒?下什麼毒?」

  楚景風依舊和顏悅色,人畜無害地說道:

  「師弟怕不是誤會了?我北帝伏魔宗是響噹噹的名門正派,暗中下毒那種陰損下作的手段,你就算教給我,我也是不會用的。」

  「無恥!」

  宇文閔眉心擰如川壑,怒氣暴漲,卻無法發泄:

  「我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厚顏無恥的人!」

  「廢話少說!」

  楚景川跳了出來,冷聲譏諷道:

  「虧你還是殤國的什麼皇子呢,自古成王敗寇,只以成敗論英雄,誰他媽管你用什麼手段?」

  「景川,不得無禮。」

  楚景風笑嗬嗬地說道:

  「既然宇文師弟想拖,那就讓他多拖片刻吧。反正下一場對拳馬上就要開始,他這邊若無人登台,張長老自然會宣布勝敗。」

  此言一出。

  楚景川和他身邊一個三十一二歲的男人,臉上皆露出了志得意滿的冷笑。

  那男人名叫齊天翼,是齊家堡的嫡脈子弟,也是北帝伏魔宗的外門弟子。

  他七年前就已入得宗門,名字早已寫在《星辰榜》上。

  而此次雙方對拳定下的規則是,出戰之人年齡必須小於三十歲。

  楚景風的年齡符合,而且在這個年齡段,他的實力也足夠強悍。

  反觀宇文閔麾下,壓根沒有能與之匹配的人選。

  因為是實戰死斗,想請外人幫忙,無比困難。

  宇文閔好不容易才通過裘通天的關係請來一位幫手,結果,就在今早,此人突然中毒昏厥,不省人事。

  而此刻。

  宇文閔已經找不到第二個幫手。

  他就算不想認輸,可對拳時間是有明確規定的。

  時間一到,不認也得認!

  一念及此,宇文閔牙關咬得更緊,下頜線仿佛隨時要崩斷,緊攥的雙拳骨節處的肌膚白得幾近透明,似要炸裂。

  「很氣吧?氣就對了!」

  楚景川獰笑道:

  「你那個清風水寨本就一日不如一日,手裡沒資源,麾下無人可用,拿什麼跟我們斗?」

  「趕緊認輸,回去收拾收拾,全部歸入齊家堡麾下,才是你清風水寨最好的出路!」

  「景川,不得無禮。」

  楚景風似笑非笑地站在旁邊,嘴上說著不得無禮,實際上眼底滿是看戲般的神色。

  他們兄弟倆,向來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為的就是做人留一線,不把話說絕,不把事做絕。

  但此刻,在他們看來,宇文閔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翻身的餘地,自然也就沒必要假裝客氣了。

  「你們,欺人太甚!」

  就在宇文閔被氣得渾身發顫時,一聲怒喝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季驚游和陳成並肩走來。

  而此刻開口說話的,正是季驚游。

  「姓季的,怎麼著?你想強出頭?」

  楚景川冷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乃是二竅鑄神境界,而且這是一場實戰死斗!」

  「就憑你九炁神藏的實力,和我打打還行,對上我哥,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八百遍!」

  「……」

  季驚游聞言,瞬間語塞。

  以他目前的實力,遠遠不足以和鑄神境界的對手抗衡。

  何況是在二竅鑄神境界浸淫多年的楚景風。

  人在江湖,實力便是腰膽。

  技不如人,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挺腰放膽。

  「季師兄,算了,這一次我認栽……」

  宇文閔橫跨了一步,將季驚游擋在自己身後,免得對方繼續折辱季驚游。

  「哼!」

  楚景川冷哼了一聲,語氣極為挑釁地說道:

  「想和我哥打,回去再練上幾年吧。」

  「這場,我打。」

  陳成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平靜,面無波瀾,就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這一瞬間,楚家兄弟二人和齊天翼臉上都還掛著志得意滿、輕蔑戲謔的冷笑。

  聽到陳成忽然開口,他們的神色都僵了一下,眼珠瞪起,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乍聽之下,就連宇文閔都露出了滿臉錯愕的神色。

  「陳師兄……你……」

  宇文閔眉心緊皺著,仔細思忖了片刻,才壯著膽子問道:

  「你該不會是已經突破鑄神境界了吧?」

  此言一出。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到了陳成身上。

  那一雙雙眼睛,皆瞪得好似牛眼,瞳孔不住地震顫,不敢置信之色溢於言表。

  陳成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依舊:

  「今早剛突破。」

  剎那間。

  周圍所有人全都陷入死寂,一個二個呆若木雞,瞠目結舌。

  還沒等眾人爆發出驚呼,遠端已經傳來張嵩的催促。

  「下一場對拳,由齊家堡和清風水寨各出一人,時間已到,對拳者,即刻登台!」

  聞言,楚景風回過神來,冷笑了一下,攤手朝戰星台引了引,淡淡一笑道:

  「嗬,陳師弟,請吧。」

  陳成點了點頭,二話不說便直接隨楚景風一起朝戰星台走去。

  「這個陳成真是一點沒變!」

  看著他們的背影,楚景川直接獰笑了起來:

  「他的天賦確實奇高,可就是愛出風頭、愛逞強!今早才剛剛突破,拿什麼和我哥打?拿頭麼?」

  一旁。

  齊天翼臉上的笑容反倒是收斂了起來,目光凝重地看著陳成,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宇文閔滿臉擔憂,急得雙眼都紅了。

  季驚游心底雖然也有擔憂,但他的信念無比堅定:

  「相信陳師兄!無論何時何事,相信他就對了!」

  演武場邊緣。

  趙一琪和裘雪曼剛剛才到。

  二人一路走來,裘雪曼一路都在為陳成說好話。

  可趙一琪的態度卻非常堅決:

  「雪曼姐,你不要再說了!我又不是沒給過陳成機會,是他自己不珍惜,難不成還要我上趕著去求他?」

  「瞧你這話說的……」

  裘雪曼挽著趙一琪的胳膊,溫聲細語道:

  「過去十天,陳成沒來找你,不是因為他不珍惜機會,而是因為他一直在閉關修煉,萬一修到了關隘處,總不好中途停止吧?」

  「修煉?」

  趙一琪沒好氣道:

  「別人十年、乃至數十年都修不通的登天路,他十天就想修成?這可能麼?」

  「說白了,他就是看不上我們天池峰,反正我是不會幫他了……他……怎麼上台去了?」

  趙一琪話音未落,便已看到陳成跟在楚景風身後,不緊不慢地登上了戰星台。

  「還真是陳成!」

  裘雪曼美眸圓瞪,緊接著眼底便浮現出濃濃的擔憂之色,聲音微顫道:

  「他的對手好像是個二竅鑄神境界的外門核心精英,《星辰榜》上,排名五十幾來著……」

  「陳成瘋了吧?」

  趙一琪聞言,明眸也瞬間瞪大,死死盯著陳成,聲音里滿是錯愕:

  「圍觀弟子,退開三丈!這是一場實戰死斗!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另一邊。

  董輝鵬等一眾外門長老臉上,也皆露出了驚詫莫名、百思不得其解之色。

  就連裘通天也感到極為詫異。

  他雖然知道陳成已經入門《黑律刑雷經》,可那遠遠不足以與一名二竅鑄神境界的外門核心精英相抗衡。

  這樣的戰鬥,陳成壓根沒有一丁點勝算!

  「他到底想幹什麼?!」

  上一秒,燕歸南還春風得意,笑容滿面。

  這一秒,他的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便是想破腦袋,他燕歸南也無法理解陳成此刻的逆天行徑。

  難不成,陳成剛才的漫不經心,渾不在意,並非裝腔作勢……

  而是真的打從心底里看不上本屆新人第一的名頭!?

  一念及此,燕歸南本已扭曲的面龐,更是擰巴成了一坨,心底說不出的憋悶。

  台上。

  楚景風氣定神閒,成竹在胸,語氣戲謔地說道:

  「陳師弟,聽說你前段時間外出遊歷,撞上了大機緣,境界提升如此之快,只怕是根基都還不穩。」

  「這般恃強凌弱的戰鬥,實在非我所願,但既然上了這生死台,我也不能不傾盡全力,所以啊,師弟……」

  楚景風的話語在最關鍵處突然一頓。

  腳下卻在同一瞬間驟然踏地。

  看到眼前一幕,台下不少人都對楚景風的行為感到訝異。

  即便是眼前這場明面上看起來占盡優勢的戰鬥,他楚景風仍要用這樣的方式去分散陳成的注意力,以便突襲搶攻。

  下一瞬。

  剛才那番話的餘音都尚未落下,楚景風的身形已經到了陳成面前。

  「下輩子做人,低調些。」

  楚景風再度開口。

  說話的同時,左手已經抽出腰間彎刀。

  扭腕逆斬。

  刀身加持自身極限強度的炁罡,瞬間撕裂空氣,以一個無比刁鑽的角度,自斜下急撩向陳成的脖頸。

  同時,右手並指為掌,從另一側橫拍向陳成的太陽穴。

  這一瞬間,包括季驚游和燕歸南在內,台下不少外門弟子都下意識將自己帶入到了陳成的位置上。

  他們捫心自問,面對這樣的突襲,自己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活路。

  他們甚至可以篤定,但凡二竅鑄神境界之下的任何人,在這一擊之下都必死無疑。

  然而。

  就在下一瞬間。

  陳成右手屈指成爪,側向一探,竟瞬間死死攥住了楚景風握刀的左手手腕。

  同時。

  陳成左手並指為劍,以指鋒斬向楚景風橫拍而來的右掌。

  這電光火石的剎那之間,陳成的應對堪稱完美。

  其反應之快,足可見得,他的注意力一絲一毫都沒被楚景風分散。

  其動作之精準,也足可見他的實戰經驗無比豐富。

  最重要的是,其速度之快,更可看出他的實力,絕不在楚景風之下。

  一時之間,台下幾乎所有人看向陳成的目光都徹底改變了。

  而與此同時。

  楚景風也已經意識到,陳成絕不是自己可以輕易抹殺的弱者。

  就在自己的掌鋒即將與陳成的指鋒硬碰的瞬間,楚景風突然一抖右臂。

  「錚!」

  剎那間,一把寬兩指、長七寸的袖裡劍,突然彈出,直接斬向陳成的手指。

  這一下實在太快,以至於全場上下只有寥寥幾人看到。

  裘通天焦急萬分。

  董輝騰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趙一琪和裘雪曼幾乎異口同聲地怒斥:

  「無恥之極!」

  「錚!呲……」

  下一瞬,那把品階不低的袖裡劍,與陳成的手指瞬間交鋒於一處。

  皮肉與劍鋒交接咬合,竟發出金鐵對撞的錚鳴聲。

  緊接著便傳來一聲皮肉被撕裂的聲響。

  「這……這怎麼可能!?」

  台下眾人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愕叫嚷。

  就在他們那無數雙驚駭至極的眼睛裡,分明倒映出了一幕令他們畢生難忘的畫面。

  陳成的手指,硬生生將那把高階袖裡劍斬斷。

  指鋒威勢未衰,繼續順勢斜撩,將楚景風的手掌縱向一劈兩半。

  整隻右掌,從中指縫到手腕,被齊齊裁開,斷口平滑,就連鮮血都遲滯了半息,才狂噴出來。

  然而,楚景風絕非庸弱之輩。

  驟然吃痛下,他卻並未自亂陣腳。

  死咬著牙,僅僅哀噎了一聲,他便準備繼續發起進攻。

  只可惜,陳成還攥著他的另一隻手。

  「哢嚓!」

  下一瞬,陳成五指驟然發力,竟硬生生將楚景風握刀那隻手的手腕捏得粉碎。

  彎刀脫手滑落,尚未落下寸許,便已被陳成順勢接住。

  刀鋒逆旋而上。

  只一眨眼,楚景風的左臂便已被齊肩斬去。

  「哥,認輸!快認輸!」

  鮮血狂噴的瞬間,楚景川撕心裂肺的叫嚷聲從遠處傳來。

  然而。

  楚景風就像是殺紅了眼一般,渾然不顧傷勢。

  右臂驟然甩開。

  筋骨仿佛化作虛無,整條手臂都被甩成了一條長鞭。

  這一下,速度奇快,力量奇猛,更有他自身的極限炁罡,驟然外放。

  下一瞬間。

  整條袖子驟然爆碎,同時,散出漫天毒霧,將陳成完全籠罩。

  「小雜種!死來!!!」

  楚景風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正想在毒霧籠罩下,撲向陳成,發起致命突襲。

  可他的話音尚未落下,腹部已被陳成一記膝頂,結結實實悶中。

  一瞬之間,他只感覺腹部像被一頭太古巨象狠狠踐踏。

  腹腔整個凹陷下去,五臟六腑仿佛被碾成薄薄一層。

  腰椎爆碎,朝後彎折出一個尖銳的夾角。

  骨茬刺破皮肉、衣衫,從後腰一節節冒了出來。

  被劃破的裂口當中,更是不斷冒出一灘灘被碾成爛泥般的肉糜。

  下半身徹底失去知覺。

  楚景風頹然倒在了血泊當中。

  「我……我認……」

  他大張著嘴,艱難地想要喊出那三個字,只要喊出來他就能活。

  「錚!」

  然而,下一瞬,彎刀直接劃破他的臉頰,在他口腔里輕巧一絞。

  一條還在蠕動的舌頭,被直接絞了出來。

  「認輸!我們認輸!!我們認輸了!!!」

  楚景川撕心裂肺的嚎叫再次爆發。

  然而,這一瞬間,現場眾人全都已經被驚得目瞪口呆,失魂落魄,沒有任何人給楚景川回應。

  下一瞬。

  陳成右手五指張開,手掌虛空一扯。

  炁罡外放,宛如一張大網,將周圍瀰漫的毒霧瞬間歸攏成一股。

  緊接著,陳成輕描淡寫地一揮手,這股毒霧便全部灌入到了楚景風因為慘叫哀嚎大張著的嘴裡。

  楚景風的胸腔被這股毒霧撐得高高鼓起,整張臉都憋成了烏紫色,雙眼暴突,耳鼻溢血。

  很快,劇毒便在他體內發作。

  他周身的傷口,流出的鮮血迅速變黑,末了更是變成了惡臭的膿漿。

  他似乎是鍛鍊過自身體魄的抗毒能力,又或者是提前服用過解藥。

  原本他應該很快死去,結果卻硬生生撐了很久。

  而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可以說是度瞬如年,生不如死。

  「哥!哥!!!」

  楚景川用盡全力地嘶吼咆哮著,雙眼瞪得目眥崩裂,鮮血橫流,嗓子更是已經徹底喊啞。

  要不是齊天翼死死拉著他,他早已衝上台去。

  按照戰星台的規矩,實戰死斗過程中,任何私自上台之人,皆被視為參與死斗,即便被殺,也是咎由自取,即便沒被殺,也會受到宗門重罰,流放天棄山脈。

  而此刻,陳成的實力,齊天翼早已看得一清二楚,放任楚景川衝過去,無異於放他去送死。

  「我……我宣布!」

  張嵩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音都還有些微顫:

  「本場對拳的勝者是,陳成!」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如遭雷擊,呆愣當場的眾人,紛紛大夢驚醒般回過神來,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太他媽強了!陳成簡直不是人!是神!剛剛煉開第一神竅,卻能把兩年多以前就煉開第二神竅的楚景風當孫子一樣隨意完虐!」

  「強強強!太強了!炁剛強!體魄更強!陳成甚至沒有動用密藏真火武學!就只靠炁罡和體魄便能越級殺敵!不是人!他絕對不是人!」

  「這個陳成不僅實力強,手段更是極其狠辣!楚景風好端端一個人,現在只剩一灘爛膿了!」

  「你剛認識他啊?入門選拔時,他把星辰台殺得血流成河,都說他有魔頭風範,你就琢磨去吧!」

  「陳成將楚景風擊殺之後,便可直接取而代之,登上《星辰榜》第五十二位!」

  「逆天!太他媽逆天了!我從沒聽說過任何一個外門弟子,能在入門三個月時登上《星辰榜》前七十!」

  「無雙異竅,果然名不虛傳!季驚游和燕歸南還在爭新人第一,陳成卻已經把上屆的精銳當孫子一樣虐了……」

  在這陣陣驚呼聲中,現場絕大多數外門弟子看向陳成的目光,都從剛才的震驚駭然,變為了發自骨髓、靈魂最深處的敬畏。

  如敬神明,如畏天威!

  就連那一眾外門長老看向陳成的目光,都是變了又變。

  董輝騰眼底先是震驚,然後便是提防,最後則是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冷意。

  裘通天和趙長青眼神出奇的相似,皆是對陳成越看越喜歡。

  張嵩則是一臉討好之色,站在戰星台邊,仰望著陳成。

  演武場邊緣。

  裘雪曼輕輕在趙一琪纖細柔軟的柳腰上掐了一下。

  「嘶……你掐我幹嘛?」

  趙一琪猛地回過神來,略微有些吃痛。

  「我想看看這是不是在做夢。」裘雪曼的聲音還有些微顫。

  「你怎麼不掐你自己?」趙一琪沒好氣地嬌嗔了一聲。

  她這話是對裘雪曼說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陳成身上,未曾挪開一絲一毫。

  「你腰軟,好掐……」

  裘雪曼定了定神,隨即認真說道:

  「這下好了,陳成應該用不著你幫忙了……」

  「那怎麼行?」

  趙一琪俏臉一凝,斬釘截鐵道:

  「我這人向來說話算話,說了要幫他,就一定要幫他!他肯定得入我天池峰,我說的!」

  「……難。」

  裘雪曼秀眉微皺了一下,目光隨即掃向四周,輕嘆道:

  「你看看有多少人離場,這邊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九峰,只怕連宗主都會被驚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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