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客官,老身估完了。」

  駝背老嫗道:「這所有藥材,一口價,一千晶屑,若客官同意的話,老身這便去將晶屑取來。」

  「可以。」

  陳成點了點頭。

  來之前他自己就已經簡單估過價,大差不差,直接答應便是。

  「爽快,客官且稍等片刻,老身去去就來。」

  駝背老嫗說完,便轉身朝院子深處的另外一間屋子走去。

  片刻後。

  駝背老嫗折返回來,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遞給了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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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成清點了一下晶屑數量,確認無誤後,便將錢袋收入懷中,然後直接告辭離開了紙紮店。

  那駝背老嫗並未收拾桌上的藥材,陳成前腳剛走,她後腳便跟了出去,仿佛與陳成相比,這些藥材根本不值一提。

  一段時間後。

  陳成已經出現在坊市最繁華的地段,身上的百袍和纏面的黑希都已經褪去,並收入了太極空間。

  而與此同時。

  那駝背老嫗卻回到了紙紮店。

  她去到內院最深處的一個房間,站在門外,低聲說道:「老奴無能,跟至半道————便————便跟丟了。」

  「什麼!?你親自去還能跟丟!?」

  房間內,一個清冷卻充滿驚訝的女聲急急傳出。

  房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線在窗紙上倒映出一道細枝結碩果的女子剪影。

  「是老奴無能————」

  駝背老嫗垂頭嘆息道:「那人實在是太邪門了,不僅能將生機完全隱匿,身法更是速度奇快、踏雪無痕,甚至連些許細微風聲也無————」

  「行了————」

  房內女子嘆了一口氣,清冷的聲音方才繼續幽幽傳出:「此人下次再來,由我親自去跟便是。」

  「這怎麼行?」

  駝背老嫗面露擔憂,道:「您的身份無比敏感,一旦暴露蹤跡,只怕會招來滅頂之災!」

  「————我沒得選。」

  房內女聲明顯透出無奈:「眼下局勢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關頭,與其被困死在這,還不如豁出去賭一把————」

  「只要能拿下這個純陽之體,我們便還有力挽狂瀾的可能,否則,我能在此地躲一時,卻無論如何也躲不了一世!」

  「這————老奴明白————」

  駝背老嫗點了點頭,那雙十分混濁的老眼中,也明顯透出了無奈之色。

  薛氏藥行。

  陳成簡單了解了一下高階玄藥的行情後,便直接走了出來。

  眼下,陳成已經將《萬龍寶胄》錘鍊到了小成層次。

  若要繼續錘鍊這門武學,就必須使用三到五階的玄藥熬煉鍛體藥膏。

  這個級別的玄藥,價格皆是極高。

  即便陳成剛剛收穫了一千枚晶屑,卻也無法買齊全部。

  甚至再把貢獻點全部花光,也還有不小的缺口。

  隨後。

  陳成又跑了幾家藥行,價格都大差不差。

  相比起來,薛氏藥行的藥材,雖然價格略貴,但品質卻明顯比別家更好。

  如若錢夠的話,自然是選品質更好的。

  一念及此。

  陳成抬眸看了眼日頭,緊接著又看向了賭坊的方位。

  想要快速搞錢,賭坊倒是個不錯的選項。

  只是不知道孟猛那邊情況如何。

  陳成暗暗盤算著,如若天黑之前孟猛沒來,便只能自己一個人去賭幾把了。

  眼下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

  陳成並沒著急前往賭坊,而是繼續四處閒逛,熟悉坊市內的環境。

  他發現,除了藥行之外,薛家在坊市內還有很多產業。

  而且,每一處產業,都有諸多高手坐鎮。

  正當陳成經過薛氏鍛兵行時,遠處忽然傳來陣陣躁動。

  緊接著便有一名身著暗紫色勁裝的青年,直直衝進了鍛兵行內。

  陳成腳步減緩,五感六識全開。

  隱約可以聽到。

  「趙供奉!錢供奉!孫供奉————還請速速出城一趟!」

  那青年的聲音焦急萬分,並未刻意壓低,因而陳成可以聽到,「我們運送藥材的車隊,在城外遭到九魔盟成員搶劫,對方來了不少強者,家主的意思是,讓族中所有供奉立刻前去支援!」

  「走!」

  很快,三名身著華貴錦袍的中年男人,率先沖了出來。

  後面還跟著那報信的青年,以及數位青年供奉。

  傾巢而出?

  陳成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不禁心頭微動了一下。

  薛家供奉盡出,後方豈不是一片空虛?

  如若現在去薛氏藥行————

  陳成心思飛轉,自然而然產生了趁火打劫的念頭。

  只不過,這個念頭才剛剛產生,就被他第一時間給否了。

  真要在坊市內「打劫」,除非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否則便絕對不能貿然行動。

  要知道,浩然坊市內有浩然盟高層以及內門弟子坐鎮。

  任何人膽敢在坊市內為非作歹,一旦被發現,便必將受到嚴懲。

  用孟猛的話來講,這坊市之內,藏龍臥虎,只不過,浩然盟的規矩大過天,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趴著。

  但凡想要挑戰浩然盟底線的人,都會死得很難看。

  一念及此。

  陳成徹底打消了「搶劫」薛氏藥行的念頭,而是直接調轉方向,朝城外而去。

  藉由哮天鷹的視野,陳成可以看到,薛家的數十位武道供奉正從四面八方朝坊市之外的同一個方向涌去。

  陳成遠遠跟在後面,也出了坊市。

  俗話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陳成打算跟過去看看,或許能撈到點好處。

  即便撈不到,只要自己保持距離,便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一段時間後。

  薛家的那些武道供奉,順利追上了車隊。

  七輛大車,裝滿了藥材,正被一些身著暗紅色勁裝的魔道弟子押送著前行。

  察覺到薛家眾人追擊而來。

  三名為首的魔道頭目,紛紛握緊武器,抽身來到車隊後方。

  「繼續把東西運到指定地點,這邊由我們三人殿後。」

  其中一名光頭獨眼,手持重錘的漢子,一邊咧嘴咆哮著,一邊率先迎向薛家眾人。

  而在這漢子兩邊,分別跟著一名手持彎刀、長發披散的青年,以及一名身段婀娜、臉上滿是疤痕,雙手指甲狹長尖利的女人。

  「果然是魔頭作祟!」

  薛家這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供奉,直接發號施令,道:「老夫一個人便可拖住他們,其餘人迅速去追!這批藥材價值極高,絕對不容有失!」

  「是!」

  薛家眾人應諾一聲,正欲繞開迎面而來的三尊魔頭。

  然而,他們的聲音尚未落下,臉上的表情便已徹底被驚駭充滿。

  只見。

  那光頭獨眼漢子魁碩如牛的體格,竟能爆發出疾風迅雷般的速度。

  也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經來到白髮供奉面前。

  雙手握住錘柄,舉錘過頂,霎時蓄力後,驟然砸下一記堪比隕石貫地的暴擊。

  「雕蟲小技,也敢————」

  白髮老供奉眼底閃過一抹不屑之色,周身炁罡爆發,加持於左臂,竟是直接抬手要去硬擋。

  「嘭!」

  下一瞬,一聲宛如悶雷般的巨響震撼十方。

  那光頭獨眼漢子手中的戰錘,正正砸在了白髮老供奉的手上。

  炁罡對轟,巨響宛如雷暴,隆隆蔓延,久久不散。

  勁風四散,仿佛山呼海嘯般席捲四周。

  僅僅只是勁風的餘波,便直接將周圍那些年輕的薛家供奉,衝撞得人仰馬翻,陣腳大亂。

  而與此同時。

  那名手持彎刀,長發散亂的青年,已經殺入人群。

  他手中的彎刀仿佛鬼魅一般,在空氣中劃出一抹抹肉眼難辨的殘影。

  瞬息之間,數名年輕供奉的人頭,已經被斬落在地。

  另一邊。

  那名滿臉疤痕的女子,也已殺到。

  她的身法極其詭異,整個人仿佛一條大蛇,橫向穿梭在人群之中。

  而她雙手的指甲,就像是大蛇的毒牙,狹長、尖銳、強度不輸玄兵,甚至還淬了劇毒o

  抓鋒所過之處,那些青年供奉,瞬間便會皮開肉綻。

  傷口污黑,當場便流出膿血。

  他們有的顫抖著去掏解毒劑,可還沒來得及掏出,便已徹底斃命。有的壓根就沒帶解毒劑,只能在絕望中徹底斷絕生機。

  「遭了————」

  看到眼前一幕,那名白髮老供奉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眼中更是焦急萬分。

  然而,他整個人,卻被光頭獨眼漢子的戰錘死死壓制在原地。

  雖說護體炁罡未破,並不會受傷,更不會輕易落敗,卻也無法形成有效反擊。

  眼看著己方的年輕供奉如同豬狗一般被輕易抹殺,白髮老供奉徹底急眼了。

  「給我破!!!」

  白髮老供奉驟然爆喝一聲,拼著引發內傷的風險,強提一股內勁。

  下一瞬。

  白髮老供奉的左掌力量陡然暴漲,硬生生將那光頭獨眼漢子的戰錘撐了起來。

  「老狗,你裝你嗎呢!?」

  那光頭獨眼漢子同樣爆喝一聲,接著戰錘被撐起的勢頭,曲臂、舉錘、蓄力、再次下砸!

  「轟!!!」

  又是一聲比剛才更加激烈狂暴的巨響。

  單單是這聲音,便已震得周圍眾人耳膜嗡鳴、頭皮發麻。

  勁風氣浪更是將周圍積雪全部衝散,翻卷升騰著,宛如烽火狼煙一般直衝天際。

  甚至還有不少草木被連根拔起,同樣翻卷著,朝四面八方飛去。

  周圍的薛家眾人本就立足未穩,又被這麼一衝,陣腳更是亂上加亂。

  雖說薛家眾人之中,還有不少修為境界高深的中年供奉,但在此刻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只能先穩住自身,然後再考慮其他。

  「轟轟轟————」

  與此同時,那光頭獨眼漢子的戰錘,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反覆朝那白髮老供奉捶打下去。

  這每一下都灌注著極其剛猛霸道的力量,仿佛隕石雨一般不斷轟落,直接令得周圍一片寬泛領域內山石震顫、地面崩裂。

  而那白髮老供奉再次被死死壓制住,炁罡盡出也只能勉強死守,根本騰不出手去幫助己方成員。

  左右兩側。

  那名長發披散的青年和那滿臉疤痕的女人,依舊在瘋狂殺戮。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先殺弱雞,再戰強手。

  而薛家這邊,確確實實有不少強手,短暫的陣腳大亂後,他們迅速穩住自身身心,開始發起反攻。

  因著人數優勢,他們很快便壓制住了那名長發披散的青年和那滿臉疤痕的女人。

  一時間。

  「這三個魔頭已經被穩穩拖住了,剩下的人,全去追車隊!快去!」

  那白髮老供奉焦急萬分地呼喊著。

  然而,剩下的薛家供奉,卻沒有一個敢動身去追的。

  說白了,剩下來的這些薛家供奉,都是修為境界偏低、實戰能力偏弱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車隊那邊還會不會有更強的魔頭,貿然追上去,弄不好就是送羊入虎口。

  這一點,只要不是傻子便必定可以看透。

  正因如此,剩下來的大多數人都定在原地,不敢冒進。

  當然,也有少部分心思活絡的,裝作去追,實際上,離開那白髮老供奉的視線後,便

  直接找個地方藏了起來。

  說白了,此刻已經死了很多同伴。

  給薛家當供奉,每月才幾個錢?玩什麼命啊?

  另一邊。

  陳成並沒有留在附近觀戰,而是藉由哮天鷹的視野,加上自身的速度優勢,直接抄近道繞到了車隊前方。

  陳成並未貿然行動,而是先在暗中觀察。

  七輛大車。

  每輛車有兩名魔道成員押送。

  從著裝上看,押車的這些,都只是九魔盟的外門弟子。

  只要沒有魔頭坐鎮,陳成心下便有底了。

  緊接著。

  陳成迅速戴上了源自九魔盟小頭目楚驍的暗紅色皮質面具,並披上了同樣屬於楚驍的玄色長袍。

  「您是?」

  見陳成出現在道路前方,押送頭車的兩名九魔盟弟子,立刻抱拳行禮。

  那面具他們沒見過,但那黑袍卻是小頭目專屬的。

  「我是來接應你們的。」

  陳成特地改變了自己原本的聲音,一邊說著,一邊朝那二人走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

  最後一輛大車那邊,突然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

  頭車這邊的二人下意識回頭看去。

  下一瞬。

  二人同時感到脖頸一涼,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腦袋便已落到了地上。

  脖頸斷面平滑如鏡,血漿更是遲滯了足足兩息,才狂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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