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查稅
而長孫沖則是直接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後，就一言不發。
車夫問：「公子，回府嗎？」
「回。」
隨即，馬車動起來，軲轆轆地往前走著。
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裡，卻全是剛才在殿裡的那一幕。
那一瞬間！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
卻是一雙藏都藏不住的眼神。
明亮，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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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言明那是什麼眼神了。
長孫沖此刻的眼底，卻是一片暗沉。
他想了想，這件事，還不能讓陛下知道。
他倒不是怕陛下反對，因為陛下若是知道公主喜歡上了一個商賈之子，恐怕也會和他一樣，第一個不答應的。
可問題是，他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這件事。
萬一陛下是知道的呢？
萬一他就是默許的呢？
自己現在去告狀，反而顯得小家子氣，不會給陛下留下什麼好印象的。
不能告！
絕對不能！
但，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做的。
他是長孫家的長子，也是世家子弟，是個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
他當然要用自己的方式，讓那個廚子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有些東西，不是他該碰的。
甚至，長孫沖都不需要殺人放火，那麼明目張胆。
他只需要讓人去查一查，讓相關的幾個衙門，多挑幾次刺，去那個醉仙樓，多找幾次茬。
隔三岔五出點麻煩什麼的。
想必那江寧一個商賈之子，他就算是知道自己，又能怎麼樣？
告狀？
告誰去啊？
長孫沖想著想著，一股熊熊戰意就沖了上來，他慢慢攥緊拳頭，又慢慢鬆開。
嗯，世家子弟做事，不需要刀的。
有的是辦法！
……
而與此同時，醉仙樓，後院。
阿史那雲正和趙大過招。
說是在過招，其實也就是她一直在攻，趙大一直在守。
只見阿史那雲劍勢凌厲，一招快過一招。
而趙大，卻只是閃避格擋，腳步都沒怎麼動。
孰強孰弱，已經很明顯了。
至於錢二，就站在一旁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很是淡定。
打了一會兒，阿史那雲忽然收劍，退後兩步，胸口起伏不斷。
她盯著趙大的眼神，帶著一股震驚。
要知道，自己從小習武，在西域可是見過不少高手的。
她自認，一身的本事不輸男子。
可剛才這幾輪，她煉虛攻了對方三十餘招，這個趙大連汗都沒出！
這是什麼概念？
這人放在江湖上，那絕對是頂尖的高手！
而一個頂尖的高手，怎麼會來這個小小的酒樓里，當護院呢？
阿史那雲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錢二。
這個人，話不多，出手次數也不多，但每次就光是站在那裡的氣勢。
就知道他，不比這個趙大差。
兩個頂尖高手！
窩在一個酒樓里，每個月就領幾兩碎銀子當工錢。
圖啥啊？
她心裡那點疑心，也是越來越重。
「你們，以前當真是邊軍老卒？」
她忽然開口。
趙大看她一眼，一臉老實巴交：「是的。」
阿史那雲盯著他，不斷打量，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趙大的那張臉，就是太平靜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於是，她又看了看錢二。
那人笑眯眯的，見到阿史那雲的眼神，默默遞過來一條汗巾。
阿史那雲接過汗巾，默默地擦著汗，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濃。
這兩人……
恐怕來頭不小。
她忽然想起上次的那兩個兇徒。
如果不是趙大和錢二及時趕回，她一個人，未必能護得住江寧。
畢竟那兩個兇徒，來勢洶洶，是下了殺心的。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擔心。
萬一這兩人也是通緝犯呢？
萬一他們在別處犯了事，跑來江寧，只是為了在這裡避開風頭呢？
嗯。
得再觀察觀察才行。
她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只聽江寧的聲音，從店裡直接傳了出來。
「……什麼？又查啊？」
阿史那雲眉頭一皺，提著劍就往前頭走去。
趙大和錢二對視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只見店裡，兩個穿著青灰色公服的人，就這麼站在櫃檯前，一人手裡拿著帳本，正翻來翻去，另一人面色冷峻，皮笑肉不笑的。
江寧則是站在那櫃檯之後，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還是耐著性子應付著。
「兩位差爺，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回了。」
「我這店的帳目也是清清楚楚的，每個月都按時交稅，從沒拖欠過衙門。」
「您二位就算再查一千遍，查出來的也是一樣的東西。」
那個皮笑肉不笑的差役笑眯眯的說：「江掌柜別急嘛。」
「有人舉報你這裡帳目不清，咱們也是奉命行事，到時候查清楚了，對你是有好處的，絕不耽誤你做生意的！」
江寧看著他，眯了眯眼，忽然，他就明白了什麼。
這不是稅的問題。
而是有人要找他麻煩。
三番五次！
一波接著一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點了點頭：「行，二位查吧，如果你們要什麼帳本，儘管告訴我，我讓人取。」
那兩人聞言，也不客氣了，坐下來就開始翻帳本。
他們倒是慢條斯理的，一副要仔細查個底朝天的架勢。
阿史那雲站在後門邊，看著這一幕，眉頭都擰了起來，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她看著那兩個差役，忽然壓低聲音，詢問身邊的趙大：「你怎麼看？」
趙大沒有立刻回答她。
先是觀察了一陣，然後眼神微微眯了眯。
「好像不是普通的查稅。」
他低聲說。
錢二在旁邊小聲的補充了一句：「嗯，太細了。」
阿史那雲心頭一凜！
她也看出來了。
這兩人查得太細，根本不像是在例行公事，倒像是來找茬的。
而江寧站在一旁，他沒看出那麼多東西，臉上還維持著一副客氣的表情，但阿史那雲卻能看得見他攥緊的拳頭。
她忽然有些心疼。
這傻子，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啊？
……
那兩個稅吏，翻來覆去，翻帳本都翻了一個時辰。
而江寧，就站在旁邊，也是看了他們一個時辰。
阿史那雲也沒走，抱著自己的配劍倚在後門邊，臉色陰冷如初。
趙大和錢二，則默不作聲地站在不遠處，像兩尊門神，一動不動。
終於，那個皮笑肉不笑的差役，緩緩抬起頭，手指點著帳本上某一處，慢悠悠開口道：
「江掌柜，這裡好像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