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向日葵超市【9】
C級副本,血色舞蹈房內。
暗紅的木質地板浸著未乾的水漬,牆上白熾燈忽明忽暗,像極了詭影蠕動的軌跡。
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酒精、血腥與汗液的惡臭,壓得人喘不過氣。
鍾葵剛踏進大門,視線就被角落的倩影給釘住。
盧晶晶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真絲吊帶短裙,裙擺剛剛遮到大腿根,長發凌亂地披散著,黏在汗濕的脖頸與臉頰。
她雙眼紅腫,眼尾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裸露的胳膊、大腿、小腿上,一道道鮮紅的鞭痕交錯縱橫,有的還在滲著血絲。
她赤著腳,身體被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牢牢鉗在身側,那男人的胳膊都有她半個腰那麼粗。
鍾葵眉心猛地擰緊,指節無意識地蜷起,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厲。
盧晶晶抬眼看向門口時,先是茫然,待看清馮一鳴身旁站著的是鍾葵,眼眶瞬間看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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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嘴唇囁嚅著,卻因那魁梧男人一瞪,硬生生把哽咽咽了回去。
「彪哥,我把人帶來了。」馮一鳴在彪哥不滿的瞪視下,後背滲出冷汗,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半步。
他聲音發顫,卻刻意高聲介紹,「這位是大龍哥,是貪詭的人,特意來處理影詭的事。」
馬大龍的心臟早就在胸腔里狂跳,小腿肚子都在打顫,可他叱吒商海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哪怕此刻他心裡怕得要死,但面上卻一點都沒顯露出來。
他緩緩抬眼,視線掃過舞蹈室鏡子前或坐或站、眼神不善的幾個玩家,最後看向彪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笑意,聲音沉得發悶,不怒自威。
「這就是你們求貪詭大人辦事的態度?」
他停頓了一下,可以放慢語速,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來之前,老闆特意交代過,對方有多少誠意,我們就出多少力。」
「現在看來,你們是沒把我家老闆放在眼裡。」
話音剛落,舞蹈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原本散漫的玩家立馬緊繃力身體,蓄勢待發。
唯有那彪哥挑了挑眉,捏著盧晶晶細腰的力道又中了幾分,眼底滿是不屑。
「就憑你,也能殺影詭?」
「啪!」
牆上的白熾燈突然炸裂,碎玻璃濺落滿地。
整個舞蹈房瞬間陷入漆黑,只有窗戶外漏進來一縷淡白月光,勉強勾勒出牆面蠕動的黑影。
「是影詭!」不知哪個玩家尖叫出聲,之前囂張的氣焰頓時被恐懼取代。
玩家們紛紛掏出跪器胡亂揮舞。
彪哥也倏地緊繃了神經,本能把盧晶晶往身前拽了拽,他分明是想把盧晶晶當擋箭牌。
混亂中,鍾葵卻異常冷靜。
她早有準備,從儲物格內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飯糰,她掰下一小塊,指尖一彈,飯糰精準地落在一道最高大的黑影旁。
純粹的米香混著淡淡醬油味在黑暗中快速彌散,原本躁動撲騰的黑影猛地安靜下來,像被按下暫停鍵,緩緩圍著飯糰遊走。
影詭,被安撫住了!
一直在觀察影詭的馮一鳴,在心中暗道一聲,「就是現在!」
他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影詭吸引,黑瞳內閃過一絲狠勁,抽出他從貪詭員工餐廳拿來的菜刀,不顧身上傷痛,嘶吼著沖向彪哥。
「放開晶晶!」
他跑得踉踉蹌蹌,臉上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菜刀高高舉起,直劈向彪哥鉗制著盧晶晶的胳膊。
馬大龍哪見過這陣仗!
他抱著盾牌往早就觀察好的絕佳死角鑽,縮成一團,只露出雙眼偷看,嘴裡碎碎念個不停,「老闆保佑,影詭看不見我!玩家看不見我!」
鍾葵一邊緊盯著影詭的動靜,適時補充飯糰,一邊分心留意馮一鳴、馬大龍等人的安危。
就在她準備加投飯糰時,餘光瞥見一道寒光從左側襲來。
是剛才站在彪哥附近的玩家!
那玩家顯然是想趁亂偷襲,他手裡握著一把泛著幽藍冷光的斷刀,刀刃上纏繞著細密的詭氣,應該是一把詭器。
他借著黑暗的掩護,腳步放得極輕,直撲鍾葵後背,顯然他發現鍾葵不符合常理的投餵舉動能夠控制影詭。
鍾葵全幅心神全都在影詭、馮一鳴他們那,根本沒留意到這致命的偷襲!
「小心!」
一聲急促的提醒自身側傳來。
盧晶晶剛被彪哥拽得跌倒在地,恰好撞見那玩家的動作。
她一刻猶豫都沒有,拼盡全力從彪哥手裡掙脫,身體像出膛的子彈,飛快朝鐘葵撲去,用身體擋在鍾葵身後。
「噗嗤——」
幽藍的刀刃毫無阻礙地刺進了盧晶晶的腹部,黑紋瞬間亮起,順著傷口瘋狂蔓延。
盧晶晶悶哼一聲,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浸透了她單薄的黑色吊帶裙。
「晶晶!」馮一鳴的嘶吼聲刺破黑暗,菜單「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瘋了似的撲過來,卻被彪哥一腳踹翻在地。
鍾葵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月光下,盧晶晶的臉白得像紙,嘴角溢出黑血,望著鍾葵的瞳眸里,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鍾葵……你沒事……就好……」
「真高興……再遇見你……真的很高興……」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抬手想擦掉鍾葵眼角的淚珠,指尖剛要碰到,卻猛地垂落下去。
她身體軟軟地倒在鍾葵懷裡,徹底沒了呼吸。
鍾葵的黑瞳瞬間被猩紅覆蓋,冷靜徹底崩塌。
她沒去管撲過來的馮一鳴,也沒去管愣在一旁的彪哥。
她掏出詭火燈籠,嘶吼著,「小詭火,燒死他!」
小詭火像是被鍾葵的憤怒點燃,化作一團巨大藍焰,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撲那個偷襲玩家!
那玩家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詭火結結實實地纏上。
幽藍的火焰不焚燒衣物,只啃噬血肉與靈魂,他疼得撕心裂肺地慘叫著,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過幾息功夫,就倒在地上沒了動靜,只剩下一堆冒著黑煙的灰燼。
小詭火似是燒得還不夠過癮,猛地就朝牆上黑影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