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逃出狼人村【11】
前方狼爪呼嘯劈來,彭小谷只能狼狽躲閃。
看著潘小海他們一次次揮刀斬殺狼人,所向披靡,心底的不甘與扭曲越來越重。
同樣進副本、同樣拼命任務,憑什麼有人天生優勢,而她只能被動等死?
人心最陰暗的種子,在憋屈與不公里,悄然發芽。
潘小海餘光瞥見身後彭小谷、高俊茂沉寂壓抑的狀態,心臟驟然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副本都無需安排敵對勢力。
他只安排了一個NPC發刀,便能逼狼叛、逼人反、逼隊友互殺。
就在廝殺接近尾聲,玩家之間氣氛越發微妙之際,一直冷眼旁觀的佝僂老者,緩緩抬了抬眼皮。
沙啞蒼老的聲音,輕飄飄穿透整片戰場,「拿錯刀,入錯局。」
「你們,皆是棄子。」
狼嚎停歇,腥風凝滯。
整個村口,只剩下滿地狼屍。
彭小谷渾身緊繃,攥著銀刀的指節泛白,她受夠了自己的束手無策,受夠了只能躲在隊友身後,什麼都做不了。
她更受夠了從入村後就被牽著鼻子走的挫敗感。
下一秒,她不顧眾人錯愕的目光,猛地抬腳,大步穿過狼屍遍地的戰場,直直朝著老樹底下的老者走去。
晚風捲起她凌亂的髮絲,她眼底積壓的不甘、偏執徹底爆發。
她站在老者面前,咬著牙,聲音嘶啞固執,「我要換刀。」
「這把銀刀我選錯了,我換一把,我要金刀。」
老者垂著眼皮,渾濁的眸子裡毫無波瀾,語氣淡漠又冰冷。
「落子無悔。」
「一經選取,不可更改。」
老者乾脆利落地拒絕,徹底掐滅了彭小谷最後的希望。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倏地衝上頭頂,徹底衝垮了她的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一次選擇,就要背叛死局?
憑什麼他們的命運,要被這莫名其名的老東西隨意操控?
彭小谷自幼便是天之驕女,何曾受過這等挫折,她眼底戾氣暴漲,不再多說半個字,握緊手中銀刀,猛然朝著老者劈砍而去。
她必須換刀!
她定要打破這該死的破規則!
那佝僂老者自始至終紋絲不動,他垂著雙手,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她手中銀刀還未靠近老者半分,剎那間,一股無形、磅礴的力量陡然暴漲。
一道看不見的屏障轟然震盪!
「嘭!」一聲悶響。
彭小谷整個人如同被巨力重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瞬間騰空。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她被無形力量狠狠掀飛,划過半空,重重砸進村口靜默的小河裡。
冰冷的河水瞬間炸開巨大的水花,徹底將她吞沒。
全場陷入詭異的死寂。
河水濺起的水花緩緩回落,河面恢復平靜,卻遲遲不見彭小谷浮出水面。
高俊茂僵在原地,瞳孔震顫,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想要去救彭小谷,卻被老者周身冰冷壓抑的氣場死死釘住,不敢妄動。
馮一鳴、吳湛盡數斂了神色,握著武器的手微微緊繃,他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懾得心口發寒。
這位老者,根本不是玩家可以挑釁的存在。
潘小海盯著黑幽幽的小河,滿心糾葛。
他十分清楚彭小谷衝動魯莽的性格,也清楚她的心態已經失衡。
他甚至覺得,得讓彭小谷吃一次大虧,她才能認清這副本的難度,才能徹底安分,乖乖聽從他的安排。
可僅僅這一秒的遲疑,就徹底瞧不見她的人影。
這小河瞧著淺得很,怎能吞下一個人呢?
短暫的猶豫過後,愧疚與慌亂頓時席捲他的心神。
不管陣營如何,不管彭小谷性格如何魯莽,都是他小隊的成員。
潘小海再也顧不得老者的威壓,神色凝重,轉身大步狂奔沖向河邊。
他衝到河岸邊緣,毫不猶豫屈膝俯身,抬腳便準備躍入河中救人。
就在潘小海即將縱身躍下的瞬間,原本死寂暗沉的河面忽然泛起一圈細碎漣漪。
一道濕漉漉的人影猛地從水下浮上來,凌亂的黑髮貼在臉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是彭小谷!
她臉色慘白,嗆了好幾口冷水,手腳慌亂地扑打著水面,聲音帶著濃重的顫抖與恐慌,她奮力呼救。
「救我!」
「快救我!」
潘小海不再遲疑,縱身一躍,直接跳入河中。
高俊茂緊隨其後,咬牙跳入水裡,伸手朝著彭小谷的方向探去。
丁智明、朱興業對視一眼,立刻上前輔助,雙雙踏入河面。
可雙腳踏入水的剎那,所有人齊齊愣住了。
眼前的黑水根本不像看起來那般幽深兇險,水深堪堪只到成年人腰部,淺得離譜。
這般淺水,別說淹死人,就算是站在水位最深處,也根本不可能徹底溺水,沉入河底。
眾人心底瞬間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河水極淺,彭小谷剛剛卻整個人被徹底吞沒、無法上浮,如同墜入萬丈深潭。
細思極恐。
沒人來得及深究這離譜的異象。
「嘶!」高俊茂渾身一僵,猛地抬腳,下意識想要甩開水下的東西,「有東西咬我!」
話音剛落,潘小海腳踝同樣傳來一陣鑽心的啃咬痛感,「我這邊也有!」
水下漆黑一片,渾濁的河水遮擋住視線,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麼東西藏在水底。
細碎的啃咬聲接連不斷從水下響起,陰冷刺骨,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不敢再有半分耽擱,立刻合力伸手,拽住渾身僵硬、瀕臨脫力的彭小谷,發力猛地一扯,飛快將彭小谷拽回岸邊。
眾人狼狽退離河面。
危機暫時解除。
鍾葵緩緩走到河邊,垂眸看著靜謐不流動的河水。
晚風裹挾著河面潮濕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混雜著河水獨有的腥澀味道。
她鼻尖輕輕翕動,用力嗅了嗅。
這股獨特的腥澀味道,莫名有些熟悉。
不是狼屍的血腥味,不是水汽獨有的潮濕味。
她一定在什麼地方聞到過一模一樣的氣味。
可一時半會,她想不起來了。
她抬手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
這該死的腦子,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卡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