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逃出狼人村【21】
眾人應聲散開,兩兩結伴,小心翼翼在衛生所內細細搜尋。
昏暗燈光映著眾人緊繃的身影,誰都不敢發出太大動靜,生怕引來屋外躲在暗處的狼人們。
丁智明和吳湛蹲在靠牆的藥架前,逐一翻看擺放整齊的藥瓶,大多是尋常治風寒、外傷的草藥,並無特別之處。
馮一鳴陪著高俊茂檢查診療台抽屜,翻出幾本泛黃卷邊的老舊手記,紙頁受潮發皺,字跡潦草晦澀。
潘小海獨自走向裡間儲物角,小臂上的狼毛還在隱隱發癢,異化的不適感時刻侵擾著神經,他一邊翻看雜物,一邊心底暗自焦灼,只盼著能早點找到解除異化的法子。
唯獨彭小谷落在最後,磨磨蹭蹭地四處張望,似是在尋找合適的機會逃離。
就在眾人埋頭翻找之際,診療床上那名一直昏迷的枯瘦村民,眉頭忽然緊緊蹙起,乾裂的嘴唇無意識輕輕翕動,吐出幾縷模糊細碎的呢喃。
「別喝……別喝……水……」
聲音微弱若蚊蚋,被屋外嗚咽的風聲蓋過,在場眾人無一察覺。
屋內依舊安靜,藥液滴答不停。
所有人都沉浸在搜尋線索里,注意力全落在藥架、抽屜與雜物堆上,沒人留意到角落裡心神遊離的彭小谷。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身影悄無聲息挪動,幾乎沒有半點腳步聲,徑直閃到了彭小谷身後。
鍾葵猝不及防地開口,「你知不知道,解除狼人異化的辦法?」
彭小谷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腳,心臟狂跳,身子下意識往後,慌忙拉開和鍾葵的距離。
她臉色發白,眼神躲閃,語氣慌亂又結巴,「我、我怎麼可能知道……我跟大家一樣,什麼都不清楚。」
鍾葵淡淡挑眉,肩頭微聳,臉上擺明了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樣。
她目光靜靜鎖著彭小谷慌亂躲閃的眉眼,語氣篤定,「可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清楚。」
鍾葵緩步上前,再度走到彭小谷身側,不等她再往後躲,抬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臂。
指尖觸到彭小谷微涼的肌膚,鍾葵目光沉沉,直戳最要害的疑點。
「不然,同樣抽到了狼人牌,同樣夜裡沒有殺人,偏偏所有人都生出狼毛異化,怎麼就你半點異變都沒有?」
「難道你昨晚殺人了?」
一句話落下,像一塊寒冰狠狠砸在彭小谷心上。
彭小谷手臂瞬間繃緊,渾身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眼底的慌亂再也遮掩不住,整個人僵在原地,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擠不出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彭小谷身上,疑惑、審視、戒備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
高俊茂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粗糙長毛的手背,再對比彭小谷光潔細膩的肌膚,懸殊的差距刺眼又詭異。
「對啊……」高俊茂喃喃自語,「我們三個明明都是狼人牌,我和隊長都異化了,怎麼偏偏你一點事沒有?」
潘小海蹙緊眉頭,小臂狼毛髮癢發脹,他冷靜看向彭小谷,問著,「昨晚夜裡,你單獨行動過?」
所有人的目光,層層疊疊壓在彭小谷身上。
她嘴唇發抖,指尖不受控制滲出一層極薄的濕涼粘液,皮膚泛起不正常的陰冷黏膩。
她拼命壓制本能,不敢讓任何人看見異樣。
她心裡很清楚,現在如果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死亡,權衡利弊後,她才艱難開口,「只有……女巫的解藥可以阻止異化。」
一句話,瞬間讓全場譁然。
彭小谷強壓下指尖滲出的濕滑粘液,借著眾人的錯愕,掙脫開鍾葵扣著她手臂的手指,往後退了半步。
「我們之中一定有女巫。」
「但女巫只有一瓶解藥,只能救一個人。」
是啊,除了道具解藥,這座風雲詭譎、潛藏規則巨多的副本里,哪裡會有第二個解除異化的途徑?
彭小谷的話出乎意料,卻又在常理之中,頓時就讓所有人都認下了。
高俊茂殷切抬頭,看向彭小谷,「女巫?」
「誰是女巫?」
彭小谷沉默,很顯然,她並不知道隊伍里誰是女巫。
潘小海將她的反應看在眼內,問出心中疑惑,「你不知道隊伍里的女巫是誰?」
「那你昨晚是如何用解藥的?」
屋內霎時安靜。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是啊。
彭小谷既然不知道女巫是誰,她昨晚是怎麼吃下解藥、規避異化?
高俊茂愣了愣,後知後覺察覺不對勁,「不對啊,你是怎麼知道抽到狼人身份的玩家會異化?」
「你都不知道誰是女巫,又怎麼提前服下解藥,防止異化的?」
直白的疑問砸下來,彭小谷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指尖粘液越滲越多,冰涼黏膩的觸感順著指縫蔓延,本能的潮濕陰冷順著皮肉往外冒。
她慌亂張唇,腦子飛速轉動,想要補全漏洞,可越急越語無倫次。
「我……我不知道……也許是那女巫心地善良,提前給我服下了解藥……」
這個解釋牽強到離譜。
眾人眼裡的懷疑更重了。
鍾葵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插話,漆黑眼眸沉沉落在彭小谷身上,她剛才觸碰過彭小谷手臂,那股不屬於人類的濕冷黏膩,至今殘留在指尖。
沒有人類會皮膚潮濕發涼。
沒有玩家,能硬抗狼人反噬。
鍾葵已然確定,彭小谷不是彭小谷,而是異化的蚌詭。
鍾葵唇角微不可察下壓,語氣清淡卻刺骨,「狼人和女巫夜裡互不見面。」
「狼人行動時間固定,女巫救人時間固定。」
「昨晚女巫若要救你,必須刻意找到你、鎖定你。」
她往前半步,壓迫感再度籠罩彭小谷。
「憑什麼全隊三個狼人,女巫偏偏冒著暴露風險,偷偷救你這個不起眼的普通人?」
「正常邏輯,女巫會救的肯定是死亡的好人。」
彭小谷背脊僵硬,渾身發冷,一句話都接不上。
謊言被一點點撕碎,她被迫直面所有人戒備、冷淡、審視的目光。
屋外風聲嗚咽,窗縫鑽進來的冷風颳得燈光搖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