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逃出狼人村【33】
眾人聞聲皆是渾身一僵,齊刷刷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方才憑空消失、遍尋不見蹤影的無道,竟不知何時已然靜靜立在了門口處。
他依舊是之前那般憔悴的模樣,衣衫沾著泥土,神色平淡無波,仿佛他突然消失無蹤一事並未發生過,周身也尋不到半點奔波勞碌或是遭遇兇險的痕跡,來得無聲無息,突兀又詭異。
方才還滿心等著聽聞真相的眾人,瞬間心思大亂,滿腹驚疑湧上心頭。
本章節來源於
彭小谷眸底猛地閃過一絲瞭然,她突然明白,平日裡和蚌詭井水不犯河水的狼人詭們,為什麼今夜特意來殺她了!
屋外徘徊低吼的狼人,在看見無道現身的剎那,躁動的情緒竟也隱隱平復了幾分,收斂了不少凶戾之氣,只是依舊不肯徹底退離。
鍾葵眸光微微一凝,不等眾人反應,身形驟然一動,眼疾手快徑直掠到一旁朱興業身前,抬手順勢一把奪過他手中緊握的砍柴刀。
這一舉動來得猝不及防,在場所有人皆是滿臉錯愕,怔怔地看著鍾葵,一時間全然摸不透她的用意。
沒等眾人回過神,鍾葵已然握著寒光樸素的砍柴刀,腳步疾邁,徑直朝著無道迅猛劈砍而去。
無道見狀臉色微變,完全沒料到鍾葵會突然出手,下意識腳下輕點,身形靈活迅捷地側身一閃,輕輕鬆鬆便避開了這一記攻勢,動作利落輕盈,半點不見平日的孱弱憔悴。
他穩住身形,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不解與幾分慍怒,沉聲開口質問。
「你這是何意?無緣無故為何要出手襲擊我?」
鍾葵收住攻勢,單手握著砍柴刀立在原地,唇角揚起一抹涼薄的冷笑,眼神銳利逼人,直直望向無道。
「我為何動手?」
「你瞧著弱不禁風,可方才躲避攻勢的身手卻這般矯健敏捷,未免太過反常。」
她微微抬了抬手中的砍柴刀,「更何況我手中這把砍柴刀只對狼人有殺傷力,傷及不了尋常村民分毫。」
「你即是村長,並非狼人詭,那你方才下意識躲閃、面露忌憚,又是在懼怕什麼?」
無道臉色驟然一白,眼底一閃而過慌亂,方才從容平淡的神色徹底繃不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鍾葵銳利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出半句合理的說辭來辯解,單薄的身子隱隱透著幾分心虛。
屋外原本低聲低吼的狼人,此刻全都豎起耳朵,死死盯著屋內的動靜,目光牢牢鎖在無道身上,似在等候他的指令。
彭小谷冷眼旁觀這一幕,心中所有疑惑盡數解開,心底暗自冷笑,一切果然都和自己猜測的一模一樣。
一旁的吳湛、馮一鳴瞬間理清所有脈絡,兩人默契地往鍾葵身側靠攏,眼底滿是凝重。
無道勉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強裝鎮定,聲音微微發顫,「不過是平日裡干貫了農活,躲閃靈活一些罷了。」
「至於你說的懼怕……根本沒有的事情。」
這番說辭,蒼白無力,任誰聽了都難以信服。
鍾葵聞言,非但沒有退讓,反而握著砍柴刀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場凌冽逼人,步步緊逼。
「你一點都不質疑砍柴刀只能傷狼人這事。」
鍾葵冷聲反問,「自從你出現後,一次都沒有提及狼人,副本時間又在回溯,你是如何知道這事的?」
「你一次次消失出現,行蹤詭異,且只要你在時,狼人就不會輕舉妄動,好似在等候命令一般。」
「今夜狼人突兀出現,是因為你知曉彭小谷乃河底蚌詭進化而成的人形蚌詭,這才引起你的殺機,對嗎?」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連屋外狼嚎都驟然停歇。
無道臉上那層孱弱溫和的偽裝,終於裂開一道清晰的縫隙。
他眼底慌亂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沉幽深的漠然,方才還微微發顫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平淡,不帶半分情緒。
「我本以為,我藏得足夠好。」
他不再躲閃目光,緩緩抬眼,直直看向步步緊逼的鐘葵,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淡、陰冷的笑意。
「小丫頭,你眼睛太毒,心思太深。」
這一瞬間,他身上那股病弱憔悴的氣息徹底消散,周身隱隱泛起一層隱晦、厚重的詭氣。
沒有狂暴,卻讓人背脊發涼。
屋外原本蟄伏待命的狼人,齊齊壓低頭顱,四肢微屈,做出俯首聽從的姿態。
眾人瞳孔驟縮,心底寒意直衝天靈蓋。
原來不是狼人不攻擊無道。
是所有狼人,都在臣服於他。
彭小谷眸光冷沉,輕聲吐出一句,「我就說嘛。」
「這片村子輪迴無數次,狼人詭從不主動擊殺蚌詭,偏偏今夜狼人不惜打破不攻擊衛生所的規則,也要擊殺我。」
她看向無道,冷笑一聲,「你是怕我揭穿你?還是不敢面對自己?殺我滅口?」
無道沒有否認,只是淡淡瞥了彭小谷一眼,眼神淡漠又殘忍。
「蚌詭一族,本就不該存活在這片土地。」
馮一鳴攥緊拳頭,低聲冷問:「你到底是誰?」
無道緩緩站直單薄的身子,泥土沾滿的衣衫在陰冷夜風裡輕輕晃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望向漆黑河面,目光悠遠又悲涼。
片刻後,他朗聲開口,「想知道?去問閻王吧!」
話音落罷,無道周身縈繞的隱晦詭氣驟然暴漲,陰冷戾氣瞬間席捲整間衛生所。
他不再維持半分人畜無害的模樣,身形微微下沉,骨骼隱隱發出細碎悶響,周身氣勢陡然變得凶戾懾人。
屋外俯首聽命的一眾狼人聞聲瞬間躁動起來,此起彼伏的兇狠狼嚎再度響徹夜色,紛紛弓起身子,目露凶光朝著屋內虎視眈眈,隨時等候號令一擁而入。
屋內眾人臉色齊齊大變,下意識聚攏在一起,眼底滿是緊繃。
鍾葵神色未亂,將砍柴刀立馬還給朱興業,而後握緊她的金刀,刀刃正對前方的無道,清冷眼眸里不見絲毫懼意,只有十足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