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雨幕


  又三天過去。

  這天下午,放學鈴聲早已響過,但校園裡卻反常地聚集著比平時更多的學生。

  人群低聲議論著,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那間被劃定為特殊考場的教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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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旗木卡卡西進行提前畢業考試的日子。

  沒有辜負天才之名,年僅五歲的旗木卡卡西,以無可挑剔的表現通過了所有考核項目,正式從忍者學校畢業,一舉刷新了木葉建校以來的最年輕畢業記錄。

  考試結束後,親臨現場觀考的三代火影猿飛日斬,親手將代表著下忍身份的木葉護額,戴在了卡卡西的額頭上。

  很多人聚在考場的門口,真一也去了。

  門開了。

  額頭上嶄新護額的卡卡西走了出來,他沒有半分通過考核、刷新紀錄的欣喜,也沒有戴上護額、成為忍者的激動。

  那張被面罩遮掩了大半的臉上,眼神空洞,毫無神采,仿佛一個木偶。

  他沒有理會任何圍攏上來想要搭話或祝賀的同學,仿佛他們並不存在。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一步一步,沉默地向外走去,身影在夕陽拉長的光影中,顯得異常孤獨而沉重。

  真一目送著那個小小的、背著光漸漸走遠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卡卡西離開後,聚集的學生們也逐漸散去,真一轉身,匯入放學的人流,踏上了回家的路。

  木葉的天空依舊湛藍,村子的生活看似平靜如常,但真一知道,這份平靜維持不了多久。

  四年。

  最多,只有四年。

  雖然他記憶中的原著時間線模糊而混亂,但他仍能通過一些確定的「節點」來粗略估算。

  比如,他們這一屆的大多數人——猿飛阿斯瑪、夕日紅、靜音,乃至宇智波帶土那樣的吊車尾——都是在九歲那年畢業的。

  而他自己,因為晚上一年學,屆時將是十歲。

  這意味著,最多四年之後,木葉的畢業政策必然發生了改變。

  屆時,一定發生了某種重大的變故,即便第三次忍界大戰尚未全面爆發,也必然是局勢驟然緊張,讓木葉高層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從而提前批准了一批學生畢業,以補充人手。

  也就是說,他所能擁有的、相對平穩的校園成長時光,最多只剩下四年。

  四年後,無論是否直接踏上最慘烈的戰場,他都必將開始真正血與火交織的忍者生涯。

  緊迫感,如同無聲的秒針,開始在心底清晰地叩響。

  走在夕陽的餘暉中,真一的腦海飛速運轉,不斷謀劃著名未來的道路。

  打造人設,生成與升級詞條,依然是提升實力最核心、最根本的路徑,這一點從未動搖。

  詞條的生成與升級,其效率根本上取決於「外界認知」的廣度、深度與「權威性」,而在忍校學習和剛畢業成為下忍,兩者之間的效率其實沒什麼差別,甚至可以說更差了。

  真正的分水嶺,在於成為「有名號的忍者」。

  當他能像木葉白牙、三忍、金色閃光那樣,擁有響徹忍界的獨特名號時,才意味著他的存在被整個忍界無數忍者與勢力所知曉、討論、忌憚或崇拜。

  那將是認知範圍的質變,屆時,詞條的生成與升級速度,才可能迎來真正的暴漲。

  所以在這四年裡,真一要儘可能把自己的詞條刷多一些,刷高一些。

  不僅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在成為忍者時,實力就站在一個很高的起點,保證自己不在初期夭折,也是為了縮短他成為「有名號的忍者」的時間。

  與此同時,除了詞條外,如何有效地利用現有資源,接觸並獲取更高級的傳承與指導,也被提上了日程。

  他的目光,落在了兩位特殊的同桌身上——石塚隆與靜音。

  這幾個月以來,憑藉待人溫和的性情、始終頂尖的成績,以及【親和】詞條無形中的助力,他與這兩位同桌的關係相處得相當不錯。

  與石塚隆的交往最為直接爽快。這個黑壯開朗的男孩心思單純,崇尚努力與堅持,真一在體術上的紮實表現和刻苦姿態很對他胃口。

  兩人時常對練,交流體術心得,關係早已超越普通同學,帶著幾分惺惺相惜的同伴意味。

  通過隆,接觸到那位被譽為「木葉龍神」的體術達人陳保軍老師,似乎是一條可行的路徑。

  而與靜音的關係,則是一種細水長流的熟悉與默契,靜音性格有些慵懶內向,但觀察力敏銳,心地善良。

  真一作為同桌,平日裡的勤奮、沉穩,以及偶爾流露出的可靠,都逐漸贏得了她的信任和淡淡的好感。

  現在已經能偶爾從她口中提及到那個「不靠譜的綱手大人」。

  關係是橋樑,但如何過橋,取得信任,進而獲得指點或傳承,則需要更精巧的設計和時機的把握。

  四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他必須制定一個更精密、更高效的規劃,將詞條的積累、實力的飛躍、以及關鍵人脈的搭建,全部納入其中,並行不悖地推進。

  真一放緩了腳步,目光從陰沉的天空收回。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空氣中瀰漫著雨前特有的土腥味和沉悶。

  「要下雨了。」他想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然而,就在他轉過一個街角時,心臟卻毫無徵兆地微微一悸。

  像是一種模糊的牽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目光投向村子西側——那片寂靜的墓園方向。

  他思索了下,腳步一轉,改變了方向,朝著那片被愈發陰鬱的天色籠罩的陵園走去。

  與此同時,木葉公墓。

  鉛雲幾乎壓到了樹梢,風開始嗚咽著捲動地上的落葉與塵埃。

  在一座較新的墓碑前,一個小小身影,已經不知站立了多久。

  卡卡西。

  他沉默這一動不動,雨水來臨前的風吹動他額前的髮絲和嶄新的忍者護額,但他恍若未覺。

  面罩之上的那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沒有任何強烈的情緒,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空白,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與墓碑下的人一同被埋葬了。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或者說,沉浸在一片無聲的虛無里。

  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緊隨其後的炸雷震得大地似乎都在輕顫。

  積蓄已久的暴雨,終於在剎那間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瞬間將世界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和震耳欲聾的喧囂之中。

  狂風卷著雨線,抽打著墓碑、樹木和土地上的一切。

  卡卡西依舊站在原地,似乎打算就這樣任憑冰冷的暴雨將自己澆透,仿佛肉體的麻木能印證或驅散內心的某種東西。

  但預料中雨水砸在身上的觸感並未到來。

  一片相對安靜的陰影籠罩了他,一把深色的雨傘,不知何時撐開在他的頭頂,為他擋住了外界呼嘯的風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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