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坦坦蕩蕩見老師(序)


  第186章 坦坦蕩蕩見老師(序)

  與此同時,雷之國境內某處高山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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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完成對雲隱村的二次襲擊並成功全員撤離的真一大隊,正在一片相對隱蔽的林地間進行短暫修整。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的飲水聲,以及山風吹過林梢的沙響,每個人都抓緊這寶貴的間隙恢復體力和查克拉,包紮傷口和檢查忍具。

  「真一。」

  夕日真紅走上前來,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開口:「我們真的要去襲擊雷之國的京都嗎?」

  忍者的戰爭,明面上有不涉及平民的原則,當然,很多時候這只是空話。

  但不能針對官員和貴族,這卻是真正心照不宣的規矩。

  尤其是一國都城與大名府以及大名本人。

  其他那些無法無天的賞金忍者和流浪忍者倒是無所謂,他們本來就是亡命之徒,什麼規矩不規矩的。

  但忍村,尤其是五大忍村本質上是依附於國家體制的軍事組織,必須遵循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觸犯它,等於掀翻所有參與者默認的牌桌。

  「前輩,你看我像這麼衝動的人嗎?」真一笑了笑,他心中確實沒怎麼把貴族大名放在眼裡,但眼下還遠不到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時候。

  「我們不用真的去雷之國京都,只要讓他們以為我們可能要去京都即可,哪怕他們只有一絲懷疑,都不敢賭。」

  「敵人哪裡最痛、哪裡最不能丟,我們就往哪裡刺!不是為了真的攻占,而是為了牽動他們的兵力,讓他們不得不跟著我們的節奏走。」

  夕日真紅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索真一的話語,然後開口問道:「那我們現在往哪走?」

  「還是往京都走。」真一回答得很快,顯然早有定計:「但走到一半,就掉頭轉向,走雷之國東南沿海方向。」

  夕日真紅皺起了眉頭:「那裡,不是你之前判斷的....」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片刻後,夕日真紅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是我沒轉過彎來。」

  真一見他瞭然,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會吧,真紅前輩。」

  夕日真紅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什麼,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靠著樹幹坐下,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琢磨什麼。

  真一也閉上了雙目。

  他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呼吸平穩,姿態放鬆,看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但在他的意識深處,此刻正有無數信息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腦海。

  一心分身的影分身,此時正在雷之國廣袤的土地上無聲地疾馳,數十道與他完全相同的人影,分散在真一這個本體的數十到數百公里的範圍內,每一道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掃視著身下的山川、密林、河流、村莊。

  他們的眼眸深處,琉璃色的光華無聲流轉。

  【通明】與【電光石火】同時開啟,將所過之處的一切細節都收歸眼底。

  真一知道閃電戰的核心,從來不只是快,而是准!

  是知道敵人在哪裡、有多少人、往哪個方向走、下一步會去哪。

  是比敵人先一步看到,先一步判斷,先一步行動!

  是找准了敵人防線的薄弱點或樞紐,實現重點突破。

  快只是表象,准才是靈魂。

  而在這方面,真一有著天大的優勢。

  【通明】與【電光石火】的結合,讓他擁有了一雙屬於自己的「白眼」。

  不需要結印,不需要消耗查克拉,這份能力是自然而然的,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本能。

  無論他是清醒還是疲憊,是戰鬥還是休息,這雙眼睛都在運轉,都在捕捉,都在洞察。

  他和一心的影分身,同樣擁有這雙眼睛。

  日向一族分出影分身後,他們的影分身在開了白眼要消耗多少查克拉?能維持多久?

  有多少限制?

  他不知道。

  但真一知道的是他的影分身,沒有這些限制。

  每一道影分身,都相當於一個獨立的感知節點,覆蓋一片區域,掃視一切動靜,然後在回歸時將所有信息傳回本體。

  數十道影分身同時運轉,就是數十雙「白眼」在同時工作。

  這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他一個人,就頂得上一個日向白眼的偵查大隊,而就算是分出影分身所消耗的查克拉,也是由一心分身來承擔。

  他需要做的,只是處理這些信息。

  而在【天才】和【通明徹悟】的加持下,他的思維運轉速度早已超越常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這些影分身回歸時帶來的海量信息,如溪水匯入深潭,被他迅速篩選、分類、整合。

  哪條路上有雲隱的巡邏隊,哪個方向有大規模的追兵,哪片區域是安全的,哪條路線是空的,全部一目了然真一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但他的腦海中,一張巨大的動態地圖正在快速成形。

  木葉東北大本營,指揮部。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志村團藏大步走入,身後跟著幾名根部成員,個個面色肅然,他沒有打招呼,甚至沒有看帳內其他人一眼,徑直走到中央。

  帳內的參謀們紛紛抬頭,有人下意識地站起身,有人手中的筆停在半空。

  這位團藏長老向來深居簡出,極少來指揮部,今日這副來勢洶洶的模樣,任誰都能看.

  出不對勁。

  奈良鹿久坐在角落的桌案後,面前的卷宗攤開了一片,他抬起頭,目光與志村團藏對視了一瞬,隨即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上前一步,開口道:「志村長老!大蛇丸大人在執行此次機密任務之前,曾留下一封書信,吩咐道若是長老詢問,便將此信交給您。」

  志村團藏盯著他看了兩秒,冷笑一聲:「大蛇丸倒是好算計。」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文件,展開。

  帳內安靜下來,幾名參謀低著頭,開始在忙自己的事,視線落在桌面的地圖或卷宗上,不敢多看。

  志村團藏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目光在紙面上緩緩移動。

  沒有人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什麼,但志村團藏的臉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好!很好!」

  看完後,志村團藏將信紙猛地攥成一團,甩在身旁的桌案上,聲音在指揮部內炸開。

  「這個大蛇丸!他把戰爭當成了什麼?他個人的實驗場嗎?」

  「簡直無法無天!目無紀律!這麼大的任務!他沒有跟任何人商量,沒有向村子匯報,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跟我打!他眼裡還有沒有木葉!還有沒有規矩!」

  帳內無人敢接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訓斥一通後,志村團藏沒有繼續罵下去,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釘在奈良鹿久身上。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既然現在雲隱開始撤退了,那麼說明大蛇丸和那小子,引動八尾暴走和摧毀雲隱後勤部和醫療部的任務成功了!」

  話音落下,帳內響起幾道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幾名參謀彼此交換眼神,臉上難掩震驚。

  雲隱撤退?八尾暴走?雲隱的後勤部和醫療部被摧毀?

  這已不是尋常的戰術勝利,而是足以撬動整個東北戰線平衡的重磅打擊!

  奈良鹿久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雖早預料到大蛇丸與東野真一的任務非同小可,卻也未曾料到其分量竟沉重至此。

  志村團藏也根本不管眾人臉色如何,他上前一步,逼視著奈良鹿久開口道:「戰機稍縱即逝!既然大蛇丸和那小子已經捅了雲隱的馬蜂窩,逼得他們前線主力後撤,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奈良鹿久!我要你立刻下令,全軍出擊,進攻雲隱!」

  奈良鹿久露出為難之色,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志村長老,我沒有這個權限,東北戰線的軍事指揮權,目前全權歸屬於大蛇丸大人。」

  「況且....

  「」

  頓了頓,奈良鹿久又繼續道:「況且,八尾暴走,雲隱後勤部和醫療部被摧毀的消息還沒有徹底確認,眼下大蛇丸大人與真一隊長未歸,波風水門上忍又因為前些日子東南霧隱的事情被緊急調離,一旦三代雷影重新掉頭攻擊我們,我軍此刻....

  」

  「這是我的命令!」志村團藏聲音陡然提高,打斷了奈良鹿久接下來的話:「我是木葉長老,有權在緊急情況下作出戰術決斷!」

  「即便如此。」奈良鹿久依然搖頭,語氣平穩卻毫無退讓:「按照戰時條例與火影大人簽發的任命,當前東北軍團唯一的最高指揮官是大蛇丸大人,在他未歸,未做出明確指令,且未接到火影大人直接手令前,任何人都無權調動前線部隊,也包括您。」

  頓了頓,他補充道:「志村長老,待會我會立即讓人聯繫村子,由火影大人————」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一來一回,再到準備出發,雲隱的人都撤出湯之國了!」志村團藏再次出言打斷道。

  聞言,奈良鹿久搖了搖頭:「抱歉,志村長老。」

  帳內的空氣幾乎凝滯,參謀們屏住呼吸,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志村團藏死死盯著奈良鹿久,那道目光陰冷鋒利如刀。

  奈良鹿久站在那裡,額頭冒汗,姿態恭謹,但仍舊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好!很好!」志村團藏冷冷盯了奈良鹿久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留下這三個字,便轉身大步走出指揮部。

  帳簾被掀得高高揚起,落下來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幾名根部成員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指揮部內重新安靜下來,奈良鹿久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團被攥皺的信紙,快速掃視了一遍後,開口道:「傳令下去,讓偵查班立即探查前線雲隱的動向,確認他們是否真的在撤退,同時立刻聯繫我們在雷之國的各個情報點,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探明雲隱村現在的真實情況,還有立即將現在的情報匯總,迅速傳到村子裡!」

  「是!」

  以這小子的本事,應該能完好無損地回來吧?

  團藏在帳篷里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沉重,將地面踩得悶響,他的眉頭擰成一團,目光落在腳下,又落在帳簾的方向,又落回腳下。

  那小子做事一向有分寸,從不打無準備之仗,西南戰場那次,他獨自引開砂隱精銳,還有一個月前他獨自面對三代雷影,最後不也全身而退了?

  但!

  志村團藏腳步猛地一頓。

  雲隱遭受這麼大的損失,會善罷甘休嗎?三代雷影那個莽夫,會咽下這口氣嗎?

  他們一定會不計代價地追殺,一定會發瘋一樣地圍堵,而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以那小子的作風一定會.....

  做出跟老師一樣的選擇!

  想到這,志村團藏猛地抬起頭,自光仿佛穿過帳簾,穿過營地,穿過山川與密林,落在東北方向那片雷鳴聲不絕的土地上。

  恍惚間,他又看到了那片布滿殺機的叢林,老師背對著他,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永遠的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片刻後,志村團藏深深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又緩緩落下,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壓下去,又像是在把什麼藏了一輩子,卻始終沒有拿出來,甚至久到他都快忘記了的東西給掏出來。

  他的臉色恢復了平靜,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古井水面一樣紋絲不動的平靜。

  「來人。」

  帳簾掀開,一名根部成員快步走入,單膝跪地。

  「帶上三十個人,跟我出去一趟。」

  「是。」

  三分鐘後,三十名根部成員集結完畢,沒有人問去哪裡,沒有人問做什麼,只是沉默地站在晨光中,等待著命令。

  團藏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率先朝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三十道人影緊隨其後,如同一道無聲的暗流,很快消失在營地外的晨霧裡。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還有初春早晨特有的清冽。

  團藏面無表情,腳下卻越跑越快,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身為一村長老,帶著三十個人深入敵境,沒有計劃,沒有後援,甚至連一個明確的方向和目標都沒有。

  這不是他,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他習慣了算計,習慣了權衡,習慣了在陰影中布局,讓棋子去完成該完成的事,他從不親自涉險,從不把希望寄托在一時衝動上。

  但此刻,他在跑,而且越跑越快!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上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腳下這片蒼茫的大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他只知道,他必須去,必須!

  風灌入胸腔,帶著涼意,也帶著某種許久未曾感受到的東西,團藏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但他的腳步沒有慢下來。

  腦海里,那些被壓了幾十年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一夜,雷之國,那片殺機四伏的森林。

  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沒有說,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沒有做。

  而也正是在那一瞬間,他永遠地失去了某樣東西。

  一樣他花了幾十年,用無數手段、無數謀劃、無數黑暗中的交易,都始終沒能找回來的東西。

  志村團藏的腳步猛地再度加快!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想要帶回來的或許根本就不是那個行事張揚、不計後果的混帳小子。

  而是幾十年前的那一晚,站在叢林裡,看著老師遠去的背影,卻終究一步都未能邁出去的——年輕的志村團藏。

  是那個自那一夜起,便被永遠困在那片森林中,徘徊數十年,無論如何也走不出來的自己。

  晨光越來越亮,將前方的路照得通明。

  團藏的眼眶突然有些發澀,但他沒有眨眼,他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越跑越快,朝著東北方向,朝著那片雷鳴聲不絕的土地。

  仿佛只要這次跑得足夠快,就能追上幾十年前那個決然轉身的背影,仿佛只要這次沒有猶豫,就能把那個困在森林裡的人給帶回來!

  哪怕前方,依舊是雷之國那片殺機四伏的森林!

  哪怕這一次,他真的會永遠倒在那個地方,那就...

  想到這裡,志村團藏嘴角罕見的極其輕微地向上弧起,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那就————

  坦坦蕩蕩的,去見老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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