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語言天才
周弘卻也沒想到,早上授權文件還沒到,王大鬧已經被村治安隊綁著,送到了趙二哥院中。
只能說,王老村長端的是梟雄了。
其實,如果自己僅僅是個實習檢察官,哪怕是正式檢察官,王家又豈會這麼幹脆認輸?
問題就是,自己是左手胡蘿蔔,右手大棒。
和平愛基金會剛剛資助村裏海量物資,全村歡騰之時,轉眼,村長一族就重重得罪了捐贈人,人發下狠話,以後基金捐助名單里,划去小谷地。
而且,原本王家宣稱的這筆巨額捐贈是他家功勞之類,完全是扯淡。
就這一點,本就蠢蠢欲動的王家對手們,立時能做無數文章,比如聯名申請啟動村長大選,小谷地,可是十幾年沒選舉過村長了,現今自治理事會只要三人聯名申請,便可以啟動。
那怕是王家人立時落選。
馬上認輸止損,還有轉圜餘地,為了個王大鬧繼續槓下去,就是取死之道。
是以怕王老村長也沒什麼夜不能寐之類的思想掙扎,閉眼前稍微一琢磨,就有了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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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弘鋪了睡袋睡在院中,趙二哥當然勸了好久,勸的周弘都不耐煩了,一句「你屋裡氣味太難聞了。」趙二哥才撓著頭傻笑,不好再勸。
如今小院中王大鬧臉色慘白,被五花大綁,趙二哥和妻子,都躲在屋裡沒敢出來。
王大鬧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昨天嘴是痛快了,可得罪的,竟然是這麼位爺?
「弘檢,我,我錯了!我該死!我該死!我不該背後亂說話,弘檢!」面對周弘,王大鬧突然噗通跪下了,如果不是被綁得結實,就想給弘檢磕幾個。
綁著王大鬧來的治安隊員有的也臉色怪異,今天抓了王大鬧才知道,原來王大鬧昨晚背後罵弘檢來著。
敢情不是什麼大公無私路見不平一聲吼,怕更多的是小肚雞腸懷恨在心,誰得罪了你,就要往死里整。
可這樣的人,才更可怕啊。
「你該謝罪的人,不是我。」說完周弘不再理王大鬧,對幾名治安隊員道:「今天你們幫我搞搞口供和證據材料,至於嫌疑人,你們暫時看管起來,我可以扣押他四十八小時。」
48小時之後,向法院申請羈押,羈押最多可延 7次(每次 12天),總計 84天。
期滿未起訴須釋放,若起訴,就進入審判流程,這時候倒是可以保釋,但法院方面,也會慎重考慮檢察官意見可不可以保釋。
琢磨著,看看王大鬧,84天……,鐵人不給你熬化了,讓你喝尿你都得磕頭感謝啊?
口供之類,更不消說。
周弘有些無語的搖搖頭,不過,對這傢伙這種人,倒是挺不錯的法規。
幾名治安隊員聽周弘的話點頭,拖拽著王大鬧離開,看來,王老村長早叮囑過他們要配合「弘檢」了。
周弘回頭看了看小木屋門口,臉色木然的趙老二。
他夫妻肯定是不能在這裡待了,送去基金會的辦公室那邊,打更就好了。
……
十點多鐘,塔威親自帶隊來了小谷地,若是以前,早罵娘了,潑水節假期還得加班,檢方不是沒事找事麼?
但「弘檢」的事,他加班加的美滋滋,又能和「弘檢」變得更親密一些不是?
他還帶著「弘檢」吩咐下做的條幅,雖然,完全莫名其妙。
十幾分鐘後,趙老二的籬笆院上,掛了大大的橫幅:「十六年了,我希望進行新的村長選舉。」
很快,便有許多看熱鬧的人來,更有一些陰著臉的壯漢。
但偏偏這籬笆院,成了縣警局來的警察們的臨時辦案地,還撐起了一個綠色帳篷。
帳篷里,不時傳來王大鬧的慘叫聲,好像被收拾的不輕。
王老村長反應很快,事情發酵還沒半小時,他拄著拐杖,顫悠悠出現在籬笆院外。
周弘一直就坐在院中三隻腿的小桌旁慢慢品茶,綠帳篷里,不時有王大鬧慘叫聲。
趙二叔兩口子,都躲在屋中不露面。
籬笆院外,滿是看熱鬧的人群。
王老村長在外面踱了幾步,想了會兒,慢慢走進了院子,坐在了周弘對面。
「弘檢,我想你的意思,這條幅是趙老二打出來的,而不是你一個實習檢察官,明目張胆干涉自治村選舉?」
王老村長目光陰狠的盯著周弘,年輕時候,戰爭年代,他可是上過戰場殺過人,自有迫人氣勢。
周弘聳聳肩,「當然,您這不挺明白嗎?我如果幹涉村落選舉,那是嚴重違法的。」
「那麼媒體呢,網絡呢,你覺得發酵後會怎樣?」王老村長淡淡的說。
「王老,你說的都是屁話,這些東西,要搞我家這種階層,你覺得靠譜嗎?而且真要深挖的話,我覺得你祖宗十八代都得被罵棺材板壓不住!」周弘大咧咧的一笑,「你老了,退了吧,給咱華人村一點新氣象。」
「就這麼跟你說吧,我就是要把你搞下來,每個村民,我給1000美元買選票,對,就通過和平愛基金會發慈善的方式,你覺得,你王家還能把持住這個村子?我就是用錢砸,也砸死你們王家!」
「你?!!」王老村長臉色瞬間鐵青。
周弘完全不理會他的表情,繼續道:「這還是別惹翻毛我,不然,叫你家整整齊齊去和老祖宗相會,我打個響指的事兒。」
拿起茶杯慢悠悠喝口茶,「我都知道你帶錄音筆了,隨意,不想你王家死光光,真的你就隨意作啊!你算個嘚啊!我在乎你那些小心思,可笑!」
「查案子,我可以循規蹈矩,但想整我的敵人,哦,你根本算不上我的敵人,最多就是,我突然覺得路邊一個螞蟻窩很討厭,再不搬家,我一泡尿呲得你全家一個不剩的事兒!」
「你們全家,離開這個村子,你們不都入籍了嗎?給的入籍名額,都是可著你家親近的來,現在,都給我滾吧!」
「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給我走個乾乾淨淨。嗯,你可以滾了,再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那泡尿就憋不住了!」
「滾!」周弘茶杯里的茶,猛地就潑在了王老村長臉上。
外面看熱鬧的人群,聽不到兩人談什麼,可見到這一幕,立時鴉雀無聲。
王老村長只覺得兩眼冒金星,眼前全是黑的,氣得要腦淤血,可心裡,卻陷入了無比的恐懼。
曾經經歷槍林彈雨的梟雄,有著某種直覺,而現在,那種根本無力對抗的某個龐然大物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
在此地經營半個世紀,王家蒸蒸日上,那種榮耀感。
在這一刻,完全粉碎,王家,在這種威脅面前,真就好像面對巨人的螞蟻窩,別說防禦了,人家真是不小心踩到,都一腳踩死一窩了……
王老村長慢慢起身,咬著牙,真的不敢蹦出半個字,慢慢向外走。
眼前全是黑的,好似隨時要暈倒,但告訴自己,絕對不能現在倒下去,不然,兒子孫子們,怕是誤以為自己是被氣死的來報復,那真是怕會斷子絕孫。
不能死,要吩咐好他們,馬上離開此地,自己才能死……
感覺得到,剛剛出院,立刻有人來攙扶自己,他眼前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誰來攙,喃喃著說:「回家,我們王家立即搬家,今天就搬……」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都聽得清楚,此時全無聲息,時間凝固了一般。
村里多少年神一般的存在,便是他的對手宗族,也都要等他死了才敢發難,都在等。
此刻,被人潑了一臉水,就算如此羞辱,卻從頭到尾好像都沒敢說話,而且,要馬上舉家搬遷?!
眾人的目光看向院中,那帥氣無比的大男孩,讓人不由自主想親和的那種帥,此刻不知道怎麼,更像一頭兇殘的惡魔,令人心裡升起寒意。
炎熱無比的天氣中,好幾個人,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
傍晚離開的時候,周弘帶著厚厚的材料,戴著手銬臉有傷痕的王大鬧也被塞進了警車。
潑水節後,也就是4月13日去小谷地,14號晚上迴轉。
15號周弘去了老師家裡,拿到了老師簽字的正式起訴書,又用了一天時間整理好卷宗(替老師準備),第二天早晨送去了法院,此外,還有老師簽字的不建議王大鬧獲得保釋的意見書。
當然,此時情況,哪裡還會有人來保釋王大錘?
如此,這樁13年前的強殲案,進入了排期上庭階段。
……
清萊省城的「未來27」酒店,二層的KTV,在省城的地位,和其在清鑾縣分店的KTV地位相仿,是省城檔次最高的商K之一。
其最奢華的私密包房,在酒店頂層,和總統套的行政走廊相通。
當然,酒店只是四星級,所謂總統套,屬於自定義。
有奢華私密唱歌房,由酒店商K提供服務人員和優質公主,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經總統套的做法。
此時的包房內,有幾名年輕漂亮的公主陪酒唱歌,真正的客人,就是周弘和索拉翁兩位。
「做的很不錯!」索拉翁微笑拍了拍周弘肩膀,「將北疆幾個自治村真正納入我們的管理體系,你算是走了我們檢察系統的第一步。」又說:「你好像對很多語種都有涉獵?英語不說,有人說你對寮國地方方言都有研究?還有日語對吧?」
周弘咳嗽一聲:「其實大的語種,比如法語、德語、西班牙語我都會一些,小語種的話,寮語、緬甸語、柬埔寨語,包括它們地方方言的一些變種……」
索拉翁滿臉詫異的盯著周弘,隨之苦笑:「好吧。」這位「弟子」,肯定不會發神經突然胡說八道,跟自己胡吹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只能說,這位自幼接受的嚴格家庭教育,怕不是一般孩子能忍受的。
當然,自身肯定也是有超高的語言天賦,被家族長輩注意到,才特意進行的這方面培養。
也不怪人家十八歲就有了律師證進入了實習檢察官隊伍,本來還覺得就是那種通天關係網的產物,以前並不是很罕見,尤其是民選政府上台前。
但從這段時間表現看,自己「弟子」還真是有真才實學,不是什麼濫竽充數之輩。
今日再一看,嗬,敢情自己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弟子」,對「弟子」,自己還是沒有足夠的了解。
其展露的才幹,只是冰山一角。
「你這是個很大的優勢,或許,以後有用武之地。」索拉翁琢磨著說,「比如今年,聯合國在東帝汶的支助團UNMISET,支持東帝汶司法重建以及起訴戰犯的國際檢察官工作組,我國選派了一位特別優秀的檢察官加入,但和當地語言不通,好似沒做出什麼成績,得到的評價一般。」
周弘從本地語言包看了下,東帝汶官方語言是葡萄牙語和當地土著的德頓語,德頓語也在語言包收納中,咳嗽一聲:「其實東帝汶的土著語言德頓語,我也懂一些。」
索拉翁檢察官又一怔,隨之笑道:「可以,可以,你呀,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頓了下,「不過,你現在在清鑾縣,會有人眼熱了。」
周弘明白「老師」的意思,小谷地屬於清鑾縣管轄,但自治氛圍濃郁,清鑾警方一直聽之由之。
現今第一樁公訴案,是檢方,或者說是自己主導偵查,而不是交給警方主導,縣局幾位警方主要負責人,怕是會有人覺得自己越界了也不一定。
旁側,突然「哇」一聲尖叫,打斷了周弘和索拉翁檢察官的低語。
卻是剛剛進來包廂,正要湊過來和周弘說話的老鴇發出的驚叫。
周弘和索拉翁檢察官看向她。
她嚇一跳,訕訕道:「對不起先生,對不起。」指了指她正經過的茶几上一瓶紅酒,「這,這是康帝?還是90年的?是我沒見過世面,不好意思!」
周弘笑笑,這老鴇活躍在省城風月場所,其實還是很有些見識的。
「弘,這酒有什麼說法?」索拉翁微笑看著周弘。
「就是比較貴,在香港拍賣場,超過1萬美元的成交價。」
索拉翁笑著點點頭:「原來如此。」心裡卻是驚濤駭浪,如果不算妻子的嫁妝,這些年他攢下來的家產都不夠1萬美元吧?好傢夥,一瓶酒?
老鴇湊到了周弘旁側,本來是別的事,現今突然改了主意:「先生,有兩個新來的素人,還沒上過台,您看一看?」
周弘瞥了索拉翁一眼,點點頭:「可以。」
「弘,你別亂搞啊!」索拉翁揮揮手,示意身旁女孩子離自己遠一些。
不過,那女孩兒什麼人沒見過,反而更貼近了一些,令索拉翁滿臉無奈。
其實,現今的場合也不是周弘想來的,是「老師」昨天就隱隱約約提到,這輩子沒做過的事,其中就包括在商K消費。
好吧,「老師」多年的形象,也只有「弟子」面前才能不再那麼矯情。
按照華國說法來說,今日之後,和「老師」也屬於四大鐵之一了。
但等寮國帶了兩名穿著日式校服的美少女進來,周弘一怔,怎麼都覺得這倆有點面熟。
尤其是她倆看到自己第一眼,就露出慌亂神情,現今更不敢看自己。
嗯嗯嗯?這不是小紅和小彩嗎?小黑妹那兩個死黨,和自己見過一面,但當時兩人濃妝艷抹殺馬特造型,一個粉紅色爆炸頭,一個彩色長髮,自己心下就是命名為小紅和小彩。
「你們倆趕緊滾蛋,好好學習去!」周弘幾步走過去,訓斥她倆。
說著話,轉頭招手,叫一名公主送來自己手包,從裡面摸出軍人銀行支票本,撕下來兩張10萬銖的現金支票,「拿著,以後沒零花錢跟我要,跑這兒湊什麼熱鬧!」
又看向老鴇,「你以後也給我盯著點,再被我知道她們進這種場合,我饒不了你!」
老鴇滿心無奈,這,這我管得著嗎?可見周弘也遞過來一張10萬銖支票,自是小費,馬上滿臉諂笑:「是,我知道了,您放心!」回頭得聯繫各個大場,給這倆下個禁入令。
小紅和小彩看著手裡支票又驚又喜,更被周弘訓斥,都吐吐舌頭:「哥,我們錯了!」趕緊轉身開溜。
周弘坐回來,對索拉翁道:「唉,認識的兩個妹妹,現在年輕人都咋了?」
索拉翁笑而不語。
沒一會兒,手機簡訊響,是小紅和小彩發來的,「哥,我倆就是來看看熱鬧的,純好奇,以後不會再來了。」
「哥,我們是回清鑾,還是在這裡租房?」
周弘心說你們住哪兒用我管啊?突然一怔,這倆傢伙,不會以為自己給的是包養她們的費用吧?
嗯?心下一動,看向僕從模塊,她倆都在第五列,和金組長、小貝同列,「野花小僕」,年例錢3日俸。
現在系統詞條周弘只當是放屁,是其判定這僕從的特長,倒不是真就是自己野花了。
好吧,有產出,可以給自己賺錢,這就是好姑娘。
周弘滿意的點點頭。
回了個簡訊:「回清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