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她彬彬碰得,我冰冰碰不得?
12月28日,天津,《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劇組。
徐靜蕾正跟攝影師李屏賓討論下一個鏡頭的景深問題。作為導演,她越來越習慣這種在片場發號施令的感覺。
雖然很多時候,她提出的想法會被姜文或者李屏賓用更專業的角度修正,但最終拍板的那個人是她,這就夠了。
助理小跑著過來,把手機遞給她,屏幕上是新浪娛樂的頭條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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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姐,你看這個。」
徐靜蕾接過手機,標題映入眼帘:【鄭輝新作入圍柏林主競賽,高媛媛獨角戲衝刺影后】。
她一目十行地把新聞掃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機還給了助理。
「知道了。」
她並沒有放心上,她自以為自己不一樣。
她認為別的女星還在女演員這條擁擠的賽道上廝殺。
而她徐靜蕾,已經換了賽道。她是導演,是創作者,是站在鏡頭後面掌控全局的人。
這個身份,讓她在面對那些曾經的競爭對手時,有了種居高臨下的俯視。你們還在被挑選,而我,已經在挑選別人。 「準備好了嗎?」她問李屏賓。
「好了,導演。」李屏賓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各部門注意!」徐靜蕾發號施令:「準備,開拍!」
寒風中,場記板清脆地合上。對她來說,高媛媛入圍柏林的消息,就像這冬日裡的一陣風,吹過,了無痕跡。
……
周迅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根女士香菸,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臉。
她也在看這條新聞。
和徐靜蕾的自以為是不同,周迅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那不是嫉妒,更像是…神往。
她對圈內這些花旦之爭向來沒什麼興趣,覺得那是媒體閒得無聊編排的戲碼。她更在意的,是感覺,是人與人之間的化學反應,是那些能激發她創作靈感的瞬間。
鄭輝。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就像一個遙遠而璀璨的星辰。
她聽過他的歌,看過他的電影,也從各種渠道聽說了他與范彬彬、高媛媛、王菲之間那些真假難辨的傳聞。
周訊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說實話,她從來不覺得鄭輝花心。 花心這個詞太廉價了,用來形容那些沒有才華,只憑臉蛋或者金錢就到處沾花惹草的男人才合適。
鄭輝不一樣,二十三歲,坎城金棕櫚、威尼斯金獅、奧斯卡影帝、格萊美多座獎盃,他是這個時代最不可思議的天才。
這麼天才的人,情感豐沛得如同汪洋大海,怎麼可能只為一條溪流停留?
他的愛需要不同的容器去承載,不同的風景去激發。
她偏愛才子,鄭輝無疑是這個時代最頂級的才子,是她眼裡的天菜。可惜,兩人始終沒什麼交集,只是在某些頒獎禮上遙遙見過,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現在,她看著《獨自在夜晚的海邊》的劇情梗概:「一位年輕的中國女演員因一段令她痛苦的感情遠走德國漢堡…」
周迅的眼神有些迷離,她想像出一幅畫面:一個女人,在異國的陰冷海邊,獨自面對內心的驚濤駭浪。
而這一切的背後,站著一個男人,那個親手製造了這場風暴,又用鏡頭將它記錄下來的男人。
何其殘忍,又何其浪漫。
周迅的指尖輕輕彈了彈菸灰,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如果…如果和鄭輝談一段戀愛,會是什麼感覺?
她會毫無保留地投入進去,讓他看到自己最真實最不設防的一面。 然後,他會把這些屬於他們的瞬間,那些爭吵、擁抱、眼淚和歡笑,寫成歌,拍成電影。
他會用鏡頭捕捉到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表情,用旋律譜寫出她心底最隱秘的情緒。
那將是一場怎樣極致的體驗?把愛情本身變成一件藝術品,在全世界面前展出。
哪怕最後會心碎,會分離,但擁有過那樣一部完完全全屬於「我們」的電影,擁有過幾首隻為「我」而寫的歌,那一切也都值得了。
這才是人與人之間最美的關係,不是嗎?彼此成就,互相燃燒,最後留下一捧絢爛的灰燼。
周迅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神往。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盤旋了片刻,就被她自己掐滅了。她吸了最後一口煙,在菸灰缸里摁滅。
今年年中,她和李亞鵬的感情走到了盡頭,那段日子並不好過,十月份徹底結束。
但十月份之後,她的生活里出現了新的光。
一個叫李大齊的男人,一個才華橫溢的造型師,他懂她的奇思妙想,能欣賞她不為人知的一面。
周迅拿起手機,把腦海里關於鄭輝的綺念拋開,撥通了李大齊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溫柔的聲音,她蜷在沙發上,聲音慵懶地開始煲起了電話粥。
對她來說,抓住眼前的幸福,比遙望天邊的星辰更重要。 ……
上海,浦東某星級酒店。
李冰冰剛結束電視劇《動感豪情》一整天的宣傳活動,回到房間時,累得連高跟鞋都懶得脫,整個人直接陷進了沙發里。
助理遞過來一杯溫水,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喉嚨里那股乾澀才稍微緩下去。
「冰冰姐,喝完水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還有雜誌拍攝。」助理在旁邊小聲提醒。
「知道了。」
李冰冰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還在回放今天宣傳活動的畫面。
她和郭富城站在一起,面對幾十家媒體的閃光燈,一遍遍回答那些大同小異的問題。
電視劇的劇情,拍攝的趣事,和天王合作的感受…
她全程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說著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
這就是她現在的工作,忙碌,充實,曝光不斷,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跟磨盤一樣,一天天的轉著,但是一看,還在原地。
她不缺戲拍。
電視劇資源確實不缺,基本都是女主。一部接一部的劇,讓她維持著足夠高的曝光率,也讓觀眾始終記得她這張臉。
但電影呢?
《百年好合》里,她演鄭秀文和古天樂的配角,戲份少得可憐,存在感約等於零。
《老鼠愛上貓》里也是配角,劉德華和張栢芝才是真正的主角。兩部港片拍完,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電影裡到底起了什麼作用。
內地的小成本電影也不是沒拍過,可那些角色像水面上的漣漪,盪一下就散了,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住。
她拍了那麼多戲,忙得半死不活,可回頭看看自己的作品列表,硬要挑一部真正能拿出來說的,還是當年那個《機靈小不懂》。
一個以演員為職業的人,拿不出一部像樣的電影代表作。
這在同輩面前,已經是種尷尬了。
范彬彬不用說了。
高媛媛有《那些年》。 國際章有《臥虎藏龍》,現在又有《手機》。
周訊有《蘇州河》,有《巴爾扎克與小裁縫》。
連徐靜蕾都拍了一部自己的導演作品,拿了金雞獎。
而她呢?
李冰冰睜開眼,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刷著娛樂新聞。
當那條關於高媛媛和柏林電影節的新聞跳出來時,她的目光瞬間停住了。
她坐直身體,把那篇不長的報導反覆看了三遍。
獨角戲,柏林主競賽,為表演獎而生。
有情緒在心底滋生,羨慕,是真的羨慕。
她羨慕的不是高媛媛現在擁有的名氣,也不是那些鋪天蓋地的資源本身。
而且鄭輝。
鄭輝給高媛媛拍了什麼? 一部沖影后的獨角戲。
鄭輝給范彬彬安排了什麼?
《浪漫滿屋》、《我的野蠻女友》、《英雄》。
從瓊瑤打壓放棄的一個小演員,一步步走到現在國內第一,亞洲巨星的位置。
而她呢?她有什麼?
她有勤奮,有拼勁,有不怕吃苦的性格,有不錯的外形條件。
可在這個圈子裡,光有這些,夠嗎?
李冰冰看著手機屏幕上高媛媛那張臉,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當然知道,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能紅起來的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貴人扶持。
她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幫助。
她也有能為她鋪路,為她爭取資源的某地產商人。
貴人幫助讓她在圈子裡站穩了腳跟,讓她有戲拍,有活動接,有曝光,有價碼。 可貴人與貴人,是不一樣的。
她的貴人,能給她電視劇女一號,能讓她在商業活動上拿到不錯的價錢,能讓她不至於被這個圈子輕易擠下去。
但鄭輝給范彬彬和高媛媛的,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金棕櫚,金獅,奧斯卡影帝,格萊美得主,好萊塢頂級商業片導演。
這樣的人,隨手一指,就能把一個普通女演員送上雲端。
他在范彬彬身上投入的資源,根本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那是他的才華,他的人脈,他的判斷力,是他整個職業聲望在為她做擔保。
高媛媛也有鄭輝。
所以她可以兩年不出片,悠閒地拍電視劇、學做飯。
然後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掉隊的時候,一部柏林主競賽電影突然砸出來,直接跳過了所有人苦苦攀爬的那些階梯。
這是何等的手筆?這是真正的點石成金。
她盯著手機屏幕,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 她不是一個甘於認命的人。
從一個普通小縣城考上戲劇學院,一步步走到今天,她靠的就是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論努力,她不比任何人差。
論長相,她也不覺得自己輸多少。
論能吃苦,論抗壓,論在鏡頭前的韌性,她同樣有底氣。
可為什麼,她們能遇到鄭輝,而自己不能?
一個念頭,迅速在她腦海里升起。
范彬彬碰得,我李冰冰就碰不得?
她們的名字里,都帶冰字。
憑什麼她能被捧上雲端,而自己只能站在地面仰望?
更何況,鄭輝從來就不是什麼非誰不可的人,他要是那種人也不會有三個緋聞女友了。
李冰冰開始飛快地思考,怎麼才能搭上鄭輝這條線。 直接找上門去?
不行。
太唐突,也太掉價。
通過朋友介紹?
她在圈子裡的人脈不算差,可真正能和鄭輝說得上話,並且願意為她引薦的人,似乎一個都沒有。
鄭輝的圈子太小,也太核心,外人很難插進去。
那還有什麼辦法?
李冰冰低下頭,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臉上,襯得她眼底那點欲望越來越亮。
她知道,這個念頭很危險。
可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酒店。 鄭輝剛掛斷和理察的電話,討論了一些關於《蝙蝠俠》重啟項目的初步構想。華納那邊已經安排了下周和公司高層的正式會面。
電話又響起來,來電顯示是彬彬。
鄭輝接起電話,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范彬彬帶著嬌嗔的聲音。
「大導演,在洛杉磯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剛跟人聊完工作。」鄭輝靠在沙發上,放鬆地說道。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范彬彬在那頭哼了一聲:「有沒有想我啊?」
「你說呢?」鄭輝笑著反問。
「我不管,你肯定沒想我,不然怎麼不主動給我打電話。」范彬彬開始不講道理。
鄭輝知道她這是在撒嬌,也不跟她爭辯,順著她的話說:「好,我的錯,檢討。」
范彬彬被他乾脆地認錯逗笑了,愛人隨便說的一句話就能讓她笑出聲來。
笑完她語氣也軟了下來:「好啦,不跟你鬧了。你那邊天氣怎麼樣?
我查了天氣預報,說洛杉磯雖然白天二十度暖和,但晚上挺冷的,你出門要記得多穿點衣服,別仗著年輕就不注意身體。」 「嗯,知道。」
「晚上出門的話,皮夾克啊,薄毛衣什麼的,都準備了吧?別只穿個T恤就跑出去。」她叮囑道,像個操心的小管家。
鄭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正穿著的皮夾克,正是王菲給他買的那件,他對著電話說:「放心,有穿,正穿著呢。」
「那就好。」范彬彬滿意地應了一聲,似乎完成了例行檢查。
短暫的沉默後,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點幽幽的味道。
「我今天…看到國內的新聞了。」
「嗯?」
「你給媛媛姐拍的那部戲,要去柏林了。還是…量身定做的,沖影后的獨角戲。」
鄭輝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范彬彬用既委屈又理直氣壯的語氣說:「我吃醋了。有一點點不開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重音落在一點點上。
不多不少,剛好。 不會讓男人覺得她在無理取鬧,也不會讓男人覺得她完全不在意。一個女人在乎你,才會吃醋。適度地表達出這種在乎,讓男人知道你的存在感,讓他心裡有你。
女人不能自己悶著吃醋,那叫窩囊。要讓對方知道你吃醋了,但又不能鬧得太過讓他煩。分寸感這個東西,她現在拿捏得爐火純青。
鄭輝能想像出她此刻撅著嘴的樣子,明艷的臉上寫滿了「我不高興,快來哄我」。
鄭輝剛想開口說幾句安慰的話,比如「放心,你的路我早就規劃好了」之類的。
可還沒等他說話,范彬彬卻自己把話頭接了過去,語氣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剛才的委屈變得充滿了侵略性和挑逗的意味。
「不過呢,我也不是那么小氣的女人。你先在外面忙你的大事,這筆帳,我先給你記著。」
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魅惑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過來:「等你回國,哼,我要罰你!」
「怎麼罰?」鄭輝饒有興致地問。
「罰你…三天三夜,下不了我的床!」
說完這句話,她就掛斷了電話。
她太了解這個對話接下來的走向了,如果她不掛,鄭輝一定會用那種帶著調侃的口氣反問一句「到底是誰下不了床?」
每次都是這樣。 每一次說狠話的是她,最後被折騰得起不來的也是她。腰酸,腿軟,怎麼也起不來。那個男人的體力和精力簡直不是人類範疇的東西。
所以,不能給他說這句話的機會,話撂完就走,不給他還嘴的餘地。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鄭輝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這個女人,每次說狠話都特別凶,但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喊停求饒的也是她。
上次她說「今天我說了算」,結果天還沒亮就歪在枕頭上哼唧唧地說「不行了不行了你是不是機器人」。
行。
那等回國,他就讓她看到底是誰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