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楚晴看清心意
夜沉了。
聚靈陣中,靈力如霧,從四面八方被抽扯過來,沿著經脈一絲一絲往丹田裡灌。
江九盤坐著,全力突破。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陣閣管事的聲音,說有人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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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眉頭皺都沒皺。
「不見。」兩個字扔出去,他連眼皮都沒抬,心神重新沉回經脈里。
時間緊迫,什麼人都不好使。
連靈石都不給,還想耽誤他突破的時間?
門外安靜了片刻。
沒過一會兒,那聲音又響起了。
「一刻鐘。一千靈石。」
這一回,只有七個字。
江九的眼睛睜開了。
他在黑暗裡沉默了一瞬,然後很不爭氣地站起了身。
門外。
楚河站在過道里,背靠石牆,臉上的表情半隱在陰影中,看不出深淺。
他跟前站著陣閣那位有些發福的管事,對方臉上堆著幾分為難,正要再說什麼,楚河已先開了口。
「放心,你只管傳話,他肯定出來。」
話音剛落地,陣法室的門便從裡頭被推開了。
江九立在門口,目光掃過來。
一千靈石。
他倒要看看,對方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值這個價。
左右他缺靈石。
還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成功突破。
萬一丹藥見了底,多出一千靈石,好歹也能再買三顆丹藥。
門一開,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江九卻愣了一下。
「楚河?」
他話音未落,楚河旁邊忽然跳出個人影來。
楚晴一張臉笑盈盈地湊到他跟前,眼裡映著廊下微弱的燈火,亮晶晶的。
「怎麼,看到我這是什麼表情?」
江九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旋即穩住了,如實道:
「沒什麼。有些意外。」
楚晴撇了撇嘴,把那點不滿明明白白掛在臉上:
「還是這麼木頭,就不能說一句是驚喜嗎?」
江九沉默了。
這話他不知道怎麼接。
他索性把目光挪回楚河身上。
明天就是六月七號。
第三回爭奪。
也是定最終排名和上宗名額的日子。
按他原先的猜測,楚河是不會出現的。
楚家那邊的壓力,秦家那邊的意思,都只有一個結果。
楚河會缺席。
他已經做好了楚河不來的準備。
該想的路,他早就在心裡盤過一遍了。
可沒想到,人竟會在這個時辰、這個地點,站到他面前。
他暗自穩了穩心神,將體內正翻湧不止的靈氣緩緩壓住,開口問:
「楚少找我?」
楚河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片刻,才問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楚家對你做了不少事,你都知道麼?」
江九點頭:「知道。」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還知道,他們肯定會叫你缺席。」
「你知道?」楚河眉梢一動,語氣里摻了幾分意外:
「那……你不在意?」
「在意什麼。」江九聳了下肩,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要真不來,我也攔不住。」
其實現在未必攔不住。
可要是楚河還是站在楚家那邊,自己就算把人架到後山去,回頭楚家反過來做點什麼,他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反倒惹一身腥。
這道理他早就想透了。
就跟當初一樣,他要的是引靈法,楚河要的是煉體法。
兩個人利益不在一條線上,就怎麼也擰不到一塊兒去。
但最後,他要的東西還是到手了。
所以只要他夠強,楚河來不來,最後都是一種結果。
楚河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了。
他原本準備了許多話,想好好問一問。
問江九到底怎麼打算,問他知不知道這一場爭奪有多少人盯著,問他就這樣單槍匹馬能走到哪一步。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都沒什麼意義了。
他今夜來,只想確認一件事。
「你是什麼想法?」楚河問了一句,旋即又覺得說得不夠透,重新開口時,語氣沉了幾分,咬字也更重了:
「這次爭奪,你打算爭哪一個?」
江九覺出對方今晚跟往常不一樣。
楚河眼裡那股猶疑反覆的東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繃得極緊的認真。
像是在下一個很大的注,而下注之前,他要看清楚自己這張牌。
江九沒有多想,只是平平靜靜地把心裡那句老話撂出來:
「當然是要最好的。」
楚河緊追著問:「那你知道最好的是什麼嗎?」
窮人的眼界,他還是不敢相信。
不是看不起,是見得太多了。
江九是天才不假,可終究是窮出身。
沒見過的東西,就是沒見過。
江九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你不會不知道吧?」
楚河一噎,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有些難以置信。
倒反天罡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被堵回來的悶意,又問:
「所以你要爭八方風雨拳?」
江九攤了下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了什麼:
「是啊。
不爭這個,我爭什麼?」
楚河皺起了眉。
他看江九說這話的樣子,輕飄飄的,像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那東西。
他這麼問了。
江九答得也乾脆:
「爭就爭,哪一回不是一群人爭?」
楚河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像是憋足了勁一拳打出去,卻砸進了一團棉花里。
為了這件事,他前前後後想了多少種可能,做了多久的心理準備,連最壞的打算都擺在了枕頭底下。
可到了江九嘴裡,竟這麼輕。
他覺得沒法跟這個人共情。
江九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那點心思,如實道:
「我一個第一,跟你一個第五,哦不對,現在是第六了,怎麼共情?」
楚河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江九也沒繼續擠對他,只是把目光放平了,語氣里沒有炫耀,也沒有刻意放狠,只是在說一件他認定的事:
「我要的東西,一直很簡單。
之前要道閣第一。
現在,要無道宗第一。
道閣以前有沒有這種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馬上就要有了。」
楚河定定地看著他。
那種很裝的感覺又回來了。
可這一次,他沒有覺得荒誕。
他開始隱隱覺得,江九背後一定有人。
不然一個五靈根,怎麼會不知道金丹無望?
怎麼會不知道擺在眼前的路是一堵牆?
可他還是這麼裝,裝得毫無顧忌,裝得像是所有規矩都跟他沒關係。
沒有依仗,誰敢這麼站?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把胸腔里最後一點搖擺也擠了出去。
「我賭了。」
他把一千靈石丟進江九手裡,轉身便走。
腳步聲在過道里一下下遠去,背影很快沒進了夜色里,像是下定了某種再不肯回頭的決心。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靈石袋,一臉茫然。
賭什麼?
不過江九沒多在意。
有靈石就好。
只是,直到楚河走遠,楚晴還盯著江九,一動不動。
江九眨了眨眼,被看的有些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