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讓洛紅雪餓一天應該沒事吧
江九往屋裡一站,孫炎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在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上,他也算是個能鎮場子的人物,修為最高,說話最管用。
前些日子他截獲了一條風聲,說有名門出身的仙師要來太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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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對方留個好印象,他咬咬牙提前把整座天雲客棧包了個乾淨。
想著等人家一到,自己能在門口恭恭敬敬地迎上去。
禮數周全,總不至於被人挑出毛病。
可他左等右等,沒等來那幾位名門仙師,倒先把眼前這位煞星給盼來了。
這位的行事風格跟他過往見過的任何修士都不一樣。
不盤道,不報號,不亮背景,甚至連句多餘的狠話都懶得撂,上來就動了手。
一拳。
就一拳,他連對方的路數都沒看清,人已經躺在地上了。
目的更是簡單得讓他事後想起來都覺得荒誕。
就是為了住個店。
這人絕對是金丹往上。
他以前聽人說起過,修為越高的修士,脾氣越是捉摸不想透,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當時還不以為然。
覺得能爬到那個位置的人,心性城府必定深不可測。
行事怎麼可能全憑喜怒。
現在他信了。
不是強者喜怒無常,而是在真正的強者眼裡,碾死一個弱者根本不需要動用什麼城府和算計。
就像走路踩到一隻螞蟻,誰還會蹲下來跟螞蟻掰扯道理?
一拳,一刀,就夠了。
「前、前輩您想知道什麼,晚輩一定知無不言。」
孫炎強撐著站直了身子,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
他身上的傷還新鮮著,每動一下胸口都像被人拿鈍刀又拉了一道。
可他不敢躺著。
面對這種抬手就能取他性命的人,躺著說話,他心裡不踏實。
旁邊那個年輕女修連忙上前兩步扶住他的胳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江九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微微有些意外。
他沒說什麼,只是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原來走出仙門之後,光是金丹期的修為,就已經比外面大多數人都強了。
在宗門裡待久了,險些以為金丹老祖不值錢了。
在無道仙宗,他雖然是外門第九峰的第一。
但什上面壓著內門弟子、親傳弟子、各路長老。
哪一層都不是他能隨意招惹的。
雖然有戒指空間,他有信心能超越他們。
但成長是需要時間。
倒是沒想到,出了仙門,金丹九層就能橫著走。
若是把元嬰九層的底子全亮出來,只怕更強。
當然,也可能只是他還沒撞上真正的硬茬子。
小地方元嬰少見。
換作那些大城,大概又是另一番光景。
元嬰不如狗,返虛遍地走。
不過就算那樣他也不怎麼擔心。
有戒指空間撐著,順利的話回到仙門就能摸到返虛的門檻。
兩年之內再往上竄一截也不是沒可能。
多則三十歲,少則二十七八。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些感慨。
太快了。
他是五靈根,這個速度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實力這種東西,會在他不知不覺間改變人看他人的眼神、說話的底氣。
一點點把你的認知掰彎。
稍有不慎就會開始輕視別人,而輕視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暗自把最近的行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嗯,江九覺得自己應該還沒飄。
至少目前還稱得上謹小慎微。
自省完了,他才把目光重新落回孫炎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
「怎麼稱呼?」
「晚輩孫炎,昨晚多有冒犯,請前輩降罪。」
孫炎躬著腰,姿態放得極低,聲音里還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
「孫道友。」
江九沒接他那句請罪的話,指間靈光一閃,一道玉碟的虛影便浮現在掌心之上,紋路清晰,緩緩轉動:
「見過這東西嗎?」
孫炎盯著那道虛影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茫然越來越重,最後只能老老實實地搖頭。
江九將虛影一收,也不失望,換了個方向繼續問:
「太明城裡,修為最高的是誰?」
「太明城有兩戶修真家族,修為最高的便是兩家的族長,都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孫炎答得很快,像是生怕慢了一拍就會被當成故意隱瞞。
江九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別的。
他道了聲謝,起身便往外走。
這麼隨便打聽果然沒什麼用,對方連玉碟是什麼都不知道,再問也問不出花來。
看樣子還是得找個通曉天機推演的人,或者另尋他法。
他走後,房間裡安靜了好一陣。
孫炎扶著門框慢慢滑坐到椅子上,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膚上又冷又濕。
他閉著眼長長地吐了口氣,像是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又被人放了回來。
江九走出客棧大門,神識朝四面八方鋪開。
將周邊的地形和人氣一層一層掃過。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緩步走進街巷。
太明城的街道比流雲城窄一些,路兩旁的攤子卻擺得不少,叫賣聲此起彼伏。
走到一個賣烤雞的攤子前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爐子上的烤雞外皮焦黃,油脂從皮縫裡滲出來,滴在炭火上,濺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星。
他盯著那隻烤雞看了很久,腦子裡翻上來一些很舊的畫面。
小時候應該見過這東西,聞著香味在攤子前面站過好久,只是兜里沒錢,從來沒能吃上。
上次在落雲城逛了一整天都沒碰見有人賣,倒是在這裡撞上了。
他在攤子前站了片刻,最後還是邁開了步子。
不吃了。
有些東西,留著當個念想比吃到嘴裡更有味道。
他離開主街,拐進了住宅區。
一整個白天,他都在太明城的住宅區和周邊街巷之間來回穿行。
人多的坊市,人少的窄巷,一處一處地走過去。
每一回都很認真地觀察著身邊經過的每一張臉。
原身那個弟弟的模樣在他記憶里已經模糊得只剩下一個輪廓。
可他想,如果真的遇見了,應該能認出來。
傍晚時分。
他帶著一絲遺憾回到了天雲客棧。
影子都沒有。
也許根本就不在這座城裡。
他無聲地自語了一句,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門剛推開一半,他的腳步便頓住了。
洛紅雪正坐在他房間的椅子上,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己屋裡等人回來吃飯。
他關上門,意外地看向她:
「您怎麼過來了?」
洛紅雪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力量便毫無徵兆地壓了過來。
江九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推得離地而起。
不輕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穩身子,腦子還有些發蒙。
不知道自己哪裡又踩了紅線。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也沒惹什麼事啊。
「想不通?」洛紅雪看著他那副錯愕的模樣,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他今天天氣怎樣:
「你覺得一壺茶,夠喝一天嗎?」
江九愣住了。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這個級別的人餓一天應該沒什麼吧。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心裡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