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使用斧頭(加更)
轟隆!
必安那邊已經打出了真火。
他的劍光一道接一道地炸開,術法的餘波把祭壇周邊的碎石震得簌簌發抖。
他能感覺到祭壇深處那股力量正在瘋狂匯聚。
威壓遠超元嬰層面。
哪怕還沒成形,光是逸散出來的氣息就已經讓他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一旦讓這股力量凝聚成功,別說活捉沈藍問話了,在場所有人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樹林都是兩說。
「出手!」必安扭頭朝白仙子喊了一聲,白仙子立刻會意。
她身形往後一掠,撤出纏鬥,雙手同時掐訣,周身雷光驟然大盛,長發被靈力激得迎風亂舞。
高空之上,雲層開始翻湧,悶雷滾滾而來。
腳下的地面也在嗡嗡低鳴,泥土縫隙間滲出了一道道細密的電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大地深處往外爬。
「九轉星雷大陣!」她低喝一聲,無數道雷霆從大地中噴涌而出,與雲層中劈下來的閃電在半空中接上了火。
祭壇周邊的整片區域瞬間被電網罩住,萬千雷光齊齊朝祭壇轟去。
「總算來了。」沈藍站在祭壇中央,仰頭看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雷光,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反而露出了一絲夾著嘲弄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的身體已經被祭壇的力量灌得微微發光,虛空中有一股不屬於他的意志正在將全新的力量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面對漫天雷霆,他只是不緊不慢地掐了個訣,祭壇四周的石柱便同時爆出刺目的血光。
紅光在祭壇上方匯聚成一道厚實的光罩,將他整個人護在其中。
雷霆轟在光罩上,炸開的電弧四處亂竄。
光罩紋絲不動。
「啊啊啊……」
被綁在石柱上的九個孩子同時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沈藍仰頭看著半空中的白仙子,滿臉都是玩味的笑意。
這血煞陣的引子就是這些孩子的精血,她每轟一次,就等於替他放一次血。
等血流幹了,陣法自然就破了。
她轟得越狠,這些孩子死得越快。
白仙子身形一僵,手中的雷訣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在她猶豫的這一瞬,一道暗勁從側面無聲無息地打了過來,她不得不斷開陣法向後急退。
既然不能轟,再維持大陣也就沒了意義。
沈藍站在血光罩下,感受著祭壇中那股越來越磅礴的力量在體內奔騰匯聚,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在這片被雷光和血光交替映照的廢墟里迴蕩,滿是嘲諷:
「仙門的人空有一身本事,卻被幾個毛孩子的命綁住了手腳。
假仁假義,道貌岸然。」
必安眉頭緊鎖,手中的劍握得骨節發白。
祭壇里的氣息已經開始脫離元嬰的範疇了。
他還打不過。
一旦沈藍完全掌控了那股力量,今晚的局面就再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沈藍笑夠了,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的遺憾。
他明明還替那個人備了不少手段,怎麼到現在連個面都不露。
該不會是被他先前那番布置嚇跑了吧。
此刻他身上散出的氣息已經明顯越過了元嬰的門檻。
返虛級的力量從祭壇灌入他的身體,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在發生某種肉眼可見的轉變。
必安心裡嘆了口氣。
沈藍口中說的「那個人」,多半就是江九。
他也想知道,江九到底在等什麼。
為什麼還不現身。
月仙子一劍架開面前的對手,嘟囔了一句。
「不出來才正常。」
他的本事也就那樣,又不是要抓人,憑什麼出來送死。
沈藍見四周依舊毫無動靜,也不再多等,蹲下身,將手掌按在了那塊假玉碟上。
「就是現在。」
江九的眼皮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像兩把鉤子死死鎖在沈藍按上假玉碟的那隻手上。
他要通過假玉碟把祭壇凝聚的返虛之力傳送到本體那邊去。
他到現在還沒完全搞懂這股力量的性質,但方才光是遠遠地感受了一下那股超越元嬰的氣息,他便已經本能地發出了預警。
危險。
絕不能放他順順利利地完成融合。
只要截住力量傳送的方向,他就能在沈藍本體開始融合之前把他揪出來。
然而他的拳頭還沒打出來,那股返虛之力便已經順著假玉碟的牽引術法往下猛地一紮,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在了祭壇下方的土層里。
緊接著,一股磅礴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力量便從祭壇正下方的地底轟然炸開,碎石、泥土、斷裂的陣紋碎片被這股力量裹挾著向四面八方狂噴而出。
「沈藍就藏在祭壇下面?」
他一直都在!
江九默默把拳頭收了回去,嘴角泛起一絲苦味。
來不及了。
他探查過祭壇的建築結構,也注意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陣法,卻始終沒想過有人會把自己封在陣法核心的正下方。
洛紅雪的聲音在這時忽然從頭頂飄下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提醒他茶涼了:
「你那柄斧頭,不妨拿出來試試。
也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江九愣了一下。
她這句話的意思,他幾乎是瞬間就懂了。
那柄斧頭能用,而且用法遠比他想像中簡單粗暴。
他不再多想,身形一動便沖了出去。
祭壇在返虛之力的衝擊下炸成了一片廢墟,無數碎石裹挾著殘餘的血光朝四面八方激射,首當其衝的就是那九個被綁在石柱上、早已氣息奄奄的孩子。
必安等人同時變了臉色,拼了命想衝過去救人。
可各自的對手都在同一時刻發了瘋似的反撲,死死拖住他們的腳步,不讓他們靠近半步。
就在這一瞬間,夜空中忽然落下九柄靈劍,每一柄都精準地扎在了一個孩子身前,氣勢磅礴,將迎面飛來的碎石齊齊斬碎。
一片密集的撞擊聲過後,九個孩子身前立著一柄斧頭,替他們擋住了所有致命的碎石。
沈藍的幾名護法齊齊警覺四顧。
然而就在他們扭頭尋找的同一瞬間,白仙子面前那個元嬰六層的護法忽然發現自己的視野里多了一個人。
一個人,正握著一把斧頭,朝自己的脖子斜砍下來。
斧刃看起來灰撲撲的,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一把劈柴用的舊斧頭。
噗!
斧刃沒入脖頸,不是砍,是切,乾淨利落得像是在切一塊豆腐。
那人瞳孔驟縮,身形猛退,想要拉開距離。
可他的身形剛退開半尺,後頸又是一涼。
那柄斧頭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元嬰六層的身後,從他的後胸捅了進去。
「誰?」
「給我出來?!」
他瘋狂地轉動視線,想要鎖定攻擊者的位置。
然而他每次轉動身體,斧頭就會從一個新的方向出現,從肋下,從腰側,從背後,角度刁鑽得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同時出手。
元嬰六層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被數十記斧刃從各個方向捅成了篩子。
他甚至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面對幾個人。
江九將斧頭從元嬰六層的身上拔出來,甩了甩斧刃上沾的血珠,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彎下腰,不緊不慢地解下了他腰間的儲物法寶。
元嬰六層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幾乎被斧頭劈開了一個大洞,血沫從他的嘴角和傷口裡不停地往外冒。
眼神里還殘存著一絲沒能來得及轉換成恐懼的茫然。
江九把儲物法寶收進懷裡,低頭看著他,寬慰了一句。
「別擔心,你不孤單。
你的主子很快就下去陪你。」